冬记 | “改变”正在发生

10月20日，2024无畏契约改变者赛CN赛区资格赛决赛在上海黄浦江滨江道沿岸的无畏竞技场落下帷幕。

最终ALG以3∶0战胜KA战队获得冠军，并代表CN赛区出征11月8日至17日在德国柏林举行的改变者全球冠军赛。

提及无畏契约改变者赛，或许对于许多人而言尚属陌生。

这是拳头公司于2021年专为女性和其他性少数群体设立的一项游戏赛事，全球范围内分设多个赛区，最终汇聚于全球冠军赛的舞台。

在过去，CN赛区与日韩等国家和地区共享一个晋级名额，但自去年起，CN赛区成为一个独立赛区，可以单独通过资格赛选拔冠军队伍参与全球竞技。

由于改变者CN赛区尚处于起步阶段，且尚未建立联赛体系，因此关于该赛事的信息在搜索引擎上显得相对匮乏，仅限于参赛队伍、赛程等基本信息。

因而来到现场之前，我对现场的预期更多基于过去大众对于女性电竞的传统看法，比如认为现场观众可能较少，赛事氛围可能不够浓厚等。

但到达现场后，所见之景逐一打破了这些先入为主的观念。

我目睹了一系列正在悄然发生的变化。

首先是对现场观众人数的预期被颠覆。

本次资格赛的线下部分历时三天，自10月18日至20日举行，前两日并未对外开放售票，所以现场并无观众观赛。

以往的大型赛事，只要导航到场馆附近，就能跟随聚集的人流找到场馆的具体位置，但对于前两天无观众的资格赛来说，这种传统的方式不再适用。

于是当我试图通过寻找赛事宣传海报来找到场馆，发现本次赛事在线下的宣传也显得格外“冷清”。以往在地铁站、火车站等地，乃至越靠近场馆的地方，越能看到显眼的赛事宣传海报，而在2024无畏契约改变者赛CN赛区资格赛现场，几乎没有这样的宣传。

以至于导航将我引至路口处，我看着道路两侧一长排黄埔滨江沿岸的宣传海报，产生了一些疑惑。在门口徘徊了几遍后，才确认了这就是场馆的入口之一。

走进去看到，傍晚时分，已经有些昏暗的时刻，一个写着VCT CN的指路牌在地上竖着——这里通常是VCT CN选手们进行常规赛的地方，因为没有光亮的原因，指路牌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就被忽略。

而穿过这条长长的路，再过一条马路，就能看到一个更大的VCT CN牌子。同样没有光亮，但沿着标志走，就可以找到旁边的无畏竞技场。

它坐落于上海世博会浦西园区3号船坞，距离上海外滩约3公里。左侧停泊着“远望1号”航天测量船，远望可以看到后面的上海世博会展览馆。这里和外滩一样寸土寸金，但又由于没有观众，所以不像外滩一样人潮拥挤。

前两天的赛事就在这样有些“冷清”的氛围中进行，不禁让人觉得决赛日可能也差不多。但20 日下午16:50走进决赛现场，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场馆内座无虚席，12排座位全满，氛围热烈。

此前我曾查阅过本次决赛的票价，最高票价仅售98元，与VCT CN常规赛的最高票价198元相比，低了近一倍。

尽管2023年版《全球电竞运动行业发展报告》显示，女性电竞用户比例已从2020年的34.4%增长至47.3%，接近一半，但主办方主动选择降低票价，或是少量宣传的做法，似乎仍然透露出对于女性电竞发展信心不足的想法。

这种不信任来自于我们过往对于女性电竞关注度低、观众人数少、商业价值不高的传统印象，但现场的上座率似乎打破了这些观念。

尤其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些观众穿着战队队服，举着写有选手ID的牌子，展现出对这些选手的熟悉与热情。这种投入也推翻了观众只是因为低票价而来的假设，透露出女性游戏群体的电竞赛事或许不再是缺乏关注和热情的“小众”活动的可能。

其次是对现场观众性别比例看法的改变。过去，我们可能认为女性电竞更多是依靠女性主义者的身份认同感在推动发展，因此现场观众应以女性居多。

但当我来到现场后，观察到的情况与这一印象截然不同——观众中男性居多，男女比例约为6:4。

更让我惊讶的是，当我走进观众席并试图和身边的观众聊一聊时，却发现自己几乎插不上话。观众们全神贯注地和身边人讨论着比赛的实时画面，对选手的操作、战术展现出高度的兴趣，他们讨论的焦点始终是比赛本身，而非选手的性别。

这点可能说明，女性电竞赛事正在摆脱过去以性别为主导的视角，逐渐被视为一项纯粹的竞技运动，关注点回归到选手的实力和团队的表现上。

它意味着女性游戏群体的电竞赛事正从一个“需要特别关注”的小众领域，逐步走向与主流电竞赛事同等的竞技层次。

现场观众不再是因为选手的性别而支持或关注，而是因为这些选手在赛场上展示的技艺和精神，而这种转变也是女性游戏群体电竞赛事得以长久发展的关键。

再者是看到了选手采访熟练度的改变。

过去，由于多为男性参与的电竞联赛已经发展得较为成熟，我们习惯了选手自然而然地接受采访，将面对镜头视为一项职责。

但改变者赛的选手们与此不同。即便是KA战队中性格相对外向的X1aoWen，在赛后采访时，依然表现出对镜头的回避感，她的目光时而投向天花板，时而低头看向地板，显现出对采访的陌生和不适应。

不仅是选手，教练对于媒体的群访环节也缺乏经验。来到媒体间时，KA教练在镜头下始终紧张，身体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得知这不是现场直播后，才松了一口气，明显放松下来。

这种对镜头的陌生感和对采访环节的不熟悉感源于过去国内为女性游戏群体打造的赛事较少，选手和教练们几乎没有被采访的机会，因此也缺乏相应的训练。

但随着三天赛事的进行，选手和教练们也在逐渐适应和改变。
ALG战队的选手在最后一天的赛后采访中虽然还显得稍许害羞，但相比之前已经自如了很多。专访前，ALG的Laiyin选手可爱地希望大家不要盯着她看，但采访开始后，就能全身心投入，还敢于在采访中大胆表示：“我是天赋型选手，一点就通。”

这种变化同样具有意义。采访不仅是选手个人成长的一部分，也是他们与观众建立联系的重要桥梁。通过与媒体的互动，选手们可以传递自己的想法、分享赛场内外的经历，从而让更多的人理解他们的努力与追求。

这种从不熟悉到逐渐适应的过程，也是女性游戏群体的电竞赛事正在逐步成熟的体现。

无论是观众、选手，还是赛事的整体氛围，这些变化都表明，女性游戏群体的电竞赛事正在发生改变。

虽然无畏契约改变者赛CN赛区资格赛决赛画上了句号，但这场赛事引发的改变却可能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