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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拍摄小成本超支,通报批评,厂长被免职,却在国际影坛广受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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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双旗镇刀客》(1991)日本版海报

在中国20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的电影里,导演基本上产生于两种“体制”之中:一种是学院体制,一种是制作体制。

何平(1957-2023)所进入的是后一种。他先做的是场记,副导演,其次是联合导演,然后才独立导演。

导演何平

1979一1980年他担任故事片《竹》的场记;1980年任舞台艺术片《杂技女杰》副导演;1981年任科普故事片《气象小哨兵》副导演,1982年任故事片《初夏的风》副导演;1983年任故事片《欧妹》副导演;1984一1985年任故事片《东陵大盗》第一、第二集副导演;1987年任故事片《我们是世界》导演(联合),1988一1989年独立担任故事片《川岛芳子》(1989)导演,1989一1990年任故事片《双旗镇刀客》(1991)导演。

电影《川岛芳子》(1989)中国版海报

他是在电影艺术的实际创作活动中完成自我的电影启蒙和艺术探索的。

当时西安电影制片厂给刚进厂才1年多的何平又拨了120万的拍摄资金,让他把递交上去的剧本《大漠孤烟》中的个别情节拿出来,丰富发展后拍一部电影“试水”,而这部“试水”之作正是《双旗镇刀客》。

电影《双旗镇刀客》(1991)在外景地的工作照

之后,何平带着《双旗镇刀客》剧组在漫天黄沙的苍茫中用影像构筑的那个交织着爱与恨、善与恶、勇敢与懦弱、纯真与虚伪的成长故事,不仅被誉为武侠电影新的发轫,也被视作国产西部片的扛鼎之作。

电影《双旗镇刀客》(1991)剧照,高一玮

《双旗镇刀客》的主人公是外表怯弱的少年刀客孩哥(高一玮 饰),他身怀绝技而不自知,只是到了生死拚杀的紧要关头,神奇地展出超绝刀法,杀死强敌。

孩哥在影片的结尾说了最后的一句话:“你骗我”,然后一脸忧伤地在大漠中渐行渐远。

电影《双旗镇刀客》(1991)剧照

他离开了双旗镇,但是从他接触的人物中,形形色色的人心使他最终由内心纯净变得沧桑,如那漫天黄沙的大漠,显得有些苍凉。

在孩哥的身上,大约是寄寓着何平的自我幻想的。而孩哥的神奇功业,却也果真重现在现实中的何平身上。

电影《双旗镇刀客》(1991)剧照,高一玮

何平在电影界摸爬滚打十来年,助理导演、副导演,再到执行导演、联合导演,是一步步艰难地攀援上来的,颇为不易,终于逮住了这一次的机遇,便分外珍惜,尽情施展出憋屈已久的才情,实实在在地证实了一下自己。

电影《双旗镇刀客》(1991)片头

《双旗镇刀客》公映于1991年,由西安电影制片厂拍摄,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政府协助拍摄,甘肃省高台县文工团协助演出,曾被赞誉为是“第一部引起世界范围内重视的中国武侠片”。

作为一个在国际电影节上获奖的电影导演,何平用作品——《双旗镇刀客》证实了他在中国电影史上的地位。

电影《双旗镇刀客》(1991)片头

在中国武侠电影史上,《双旗镇刀客》是一部别开生面的作品。

导演何平在保持传统武侠电影的视觉空间(大漠、荒野,小镇、街巷,陋室……)的基础上,对传统武侠电影的人物谱系,剧情结构,包括武打程式进行了全方位的“改写”,为当代武侠电影引入了新的叙事方式与新的精神品格。

电影《双旗镇刀客》(1991)剧照,高一玮和赵玛娜

过去武侠电影中那种因果相依的剧情结构,那种善恶有报的双重结局,那种临危不惧、处变不惊的英雄章侠,在“双旗镇”里全部纷纷解体!

当观众期待已久的拯救者没有如期出现、杀人如麻的刀匪终于来临时,“双旗镇”的存亡,男女老幼的生死,最后竟全部落在一个孩子的身上!而孩子的希望却落在了侠客的谎言上!

电影《双旗镇刀客》(1991)剧照,常江

尽管一刀仙最终命毙于孩哥的刀下,但是一种难以言状的悲凉意绪,却久久萦绕在“双旗镇”的上空。

因为仇敌依然存在,骗子依然逍遥,人们依然在观望,孩哥和好妹只有远行……

导演何平认为《双旗镇刀客》的故事非常简单,几句话就可以讲完,就像是一个小小的民间故事。

导演何平

但将它拍成一部影片确实面临着两种形态的选择。

第一,可以将它按照商业片的模式拍成一部武打片,打上几场戏,拍上百十来个回合,看起来很热闹。

第二种拍法就是在充分利用中心事件构成的悬念的同时,尽可能地刻画人物,象诗一样地展示西域的神奇与壮美,引导观众进入电影欣赏的新境界。

电影《双旗镇刀客》(1991)在外景地的工作照

这就是将扣人心弦的情节、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命运、人与大自然的诗情画意融为一体。

《双旗镇刀客》就像是一个精巧的民间故事,何平导演选择充分利用中心事件构成悬念的同时,尽可能地刻画人物,像诗一样地展示西域的壮美与神奇,力求将扣人心弦的情节与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命运、人与大自然的诗情画意融为一体。

电影《双旗镇刀客》(1991)剧照,赵玛娜和常江

《双旗镇刀客》与他所拍摄的处女作传记片《川岛芳子》经验完全不同,后者需要将诸多历史事件与人物压缩在标准的放映时间。这次面临的是将一件简单的事件拓展成一部标准的影片。

因而在剧作阶段,何平导演的许多创作思考仍然是在借用文学或戏剧的经验,去解决创作方面的问题,理清完整清晰的故事核和电影这个载体所能承载的内容与承受度,并为其赋予内涵。

电影《双旗镇刀客》(1991)剧照

出于中国观众的观赏心理和民间故事的叙事风格等综合考虑,何平导演最终采用平铺直叙的说书式方式,像说书一样开篇、起承转合、构建悬念,刻画与描摹人物。

尽管在有限的电影长度中,无法展现复杂的情节与人物关系,但何平导演尽其所能,将每一尺胶片用在刻画人物上,为表现人物服务。

电影《双旗镇刀客》(1991)剧照

《双旗镇刀客》所展现的侠义世界是一个没有英雄的英雄世界:无论是血刃仇敌的孩哥,还是信步江湖的一刀仙,他们都不是传统武侠片中的那种神话英雄,他们身上不仅有人的血肉和灵性,而且还有人所无法逃避的命运的劫数。

电影《双旗镇刀客》(1991)剧照

但是,就在这部影片中却充溢、激荡着一种英雄的气魄。它在大漠的狂沙中,在长河的激流里,在闪着寒光的刀影下,在侠客死前的微笑中。

它们共同营造出一种重信义、任性情、抛富贵、忘生死的人生境界!这种境界,正是作者的襟怀所在,也是影片的人文精神所在,审美价值所在。

电影《双旗镇刀客》(1991)剧照,赵玛娜

在拍摄《双旗镇刀客》的时候,所有的演员每天都只有五角钱的补助,但他们并没有因为钱少而不好好演戏,每场戏都拼尽全力。

细观《双旗镇刀客》,隐隐感觉这部电影与好莱坞西片的经典之作《正午High Noon》(1952)有几分相似,所有的发展都为最后的决战而准备,而你并不知道结局会如何。悬疑,紧张,就这样挂在每个观众的心眼里。

电影《双旗镇刀客》(1991)剧照

基于对电影影像、对感性形式的注重,何平也形成了他自己的电影创作方式。

他从来不把自己关在屋里“纸上谈兵”,而总是要找到故事发生的视觉环境,在具体的氛围里来构思他的影片。

如果他所需要的这种视觉环境在现实的世界中不存在,那么,他就要制造这种故事的环境。

电影《双旗镇刀客》(1991)剧照

就像他在《双旗镇刀客》中为了还原距今1000多年前丝绸古道上的小镇风情,他和他的一彪人马在甘肃沙漠的纵深地带,修建了该片的中心景地一双旗镇。

小镇上的全部建筑都是按照汉、唐时期的样式复制的,包括拴马的柱子都是从西安运来的。

与某些导演不同的是;他不是先写好了剧本再去“看景”,而是在影片的故事创意基本形成后,到“实际”的景地中来完成影片的构思过程。

电影《双旗镇刀客》(1991)剧照,高一玮

比起那种书斋式的电影文学剧作,他的这种创作方法显然更贴近电影本体。

当时为了搭建影片中的那几条街道,导致预算直接超支了20多万元,很多人还因此被西安电影制片厂通报批评、丢了工作,就连西安电影制片厂的厂长也被免了职。

或许,当时谁也没有想到,这部超支的小成本电影,竟会在国际影坛广受好评。

电影《双旗镇刀客》(1991)剧照,左起:高一玮、常江、赵玛娜

《双旗镇刀客》的风格独树一帜,与此前和此后的武侠片都有很大差别,风格上具有浓厚的中国西部农村色彩和日本剑侠片味道。

本片是第一部引起世界范围内重视的中国武侠片,得到了众多同行业人和影评人士的高度评价,该片先后获得1992年东京第3届夕张国际惊险与科幻电影节最佳影片大奖,1992年香港第11届金像奖十大华语片奖,1993年第43届柏林电影节国际影评奖。

导演何平

《双旗镇刀客》拍完后,导演何平两年内没有拍戏,因为当时他发现了国内文化上的一个现象,一系列粉饰现实的现实主义题材纷纷出笼,都在追求着王朔式的调侃和轻松感。

他认为大家似乎忘了中国文化当中还存在着许多问题。作家冯骥才的《炮打双灯》(1994)适时的出现,符合他想表达的现实心境。

电影《双旗镇刀客》(1991)蓝光版封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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