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古称交趾,后称安南,自公元前214年,秦始皇在岭南设桂林、南海、象三郡,这部分地区归入了中国王朝的郡县管辖范围,此后大多数时间都在中原政权势力范围之下。然而唐朝灭亡前夕,唐朝授命的节度使与官吏逃回了唐朝,于是越南的封建主们推举了曲承裕来做节度使,自此,越南便彻底脱离了中原王朝的统治。
那么,为什么从唐末脱离中原开始,此后的千年间越南再也没有回到中原王朝版图呢?
首先是交通问题。古代交通非常依赖水运,中原王朝势力到珠江水系就比较吃力了,红河水系跟珠江水系是不相通的,加上古代航海水平也不行,所以中原投送力量到交趾比较困难。而且此地气候上也对北方士兵极为不利。如果打起来必须速战且速胜,作战要求很高。
红河流域发展比珠江流域早很多,秦朝以前交趾就已经有国家,汉朝时交趾人口是两广的几倍,中原王朝与交趾隔着比较薄弱的两广,隔空控制交趾比较困难。交趾人口多,本身又不算太落后,加上离中原远,因此中原未能同化他们,随着经济的发展联系越来越密切,这一带居民的民族认同感不断加强,历史上经常对被统治者发生叛乱。
再就是交趾地区战略地位低,对中原王朝的安全不构成威胁,早期仅仅是满足统治者的奢侈品需求(犀角象齿翡翠珠玑),与版图广大的心理需求。与此相比,北方一直是威胁主要方向,定都关中的特别重视河套、河西走廊、西域,定都开封的重视幽云十六州,定都北京的重视辽东,定都江南的重视荆襄,定都成都的重视汉中,都有战略需求,关系到保命。
但是无论定都哪里,两广都不威胁中原王朝的核心安全,交趾更没威胁。古代开拓岭南广大地区,只是统治者锦上添花,有当然好,没有也能过日子。而且唐之后是宋,宋连其他地方都完不成统一,更不用说越南了,所以越南分离以后彻底脱离中原,民族意识慢慢成型,以后自然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历朝代对待岭南领土态度不一样。西汉时期,珠崖(海南)隔几年就造一次反(被逼的),汉朝连年出兵,焦头烂额。汉元帝时期,关东大困,仓库空虚,此时又准备发兵珠崖。贾捐之建议放弃,汉元帝派人问他,珠崖内属为郡久矣,如今放弃,亏先帝功德,这是什么道理呢?贾捐之说了一番大道理,在现实面前,汉元帝顺驴下坡:“民有慕义欲内属,便处之;不欲,勿强。”
按西汉的传统,内属郡县不收复就是“亏先帝功德”,很没面子,硬着头皮也要上。贾捐之给汉元帝找到了很好的下坡理由,可是后世败家朝代放弃土地时,也往往引经据典搬出贾捐之这事来说。宋挥玉斧,明敢言收复河套者斩,这种态度如何能收复交趾。
说了那么多,越南没有回来的原因便很明晰了。因为越南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古时它并不在交通要道上,仅仅是中原王朝能触及的南陲之地罢了。像地处交通要道的西夏,当年蒙古人就是把人杀干净了也要拿下这块土地。要是夺取了越南,大路又不能通到哪儿去,论海运又比不过广州泉州,用处实在是不大。
最重要的是,唐代之后对云贵的控制一直并不稳固,后路不稳,就很难对交趾用兵。直到清中期完成对云贵的改土归流,才算比较彻底的解决问题。如果再给我们一两百年,倒是有可能重新控制交越南。可惜,在清朝后期,西方列强的势力已经深入到东南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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