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技术男，挽救160亿美金的公司

一家公司的命运，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是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进程。

在即将到来的11月，原联合创始人侯晓迪将恢复行使超级投票权。12月，图森董事会将迎来换届。这家曾经的无人驾驶明星企业将再一次面临抉择。

作为全球无人驾驶第一股，2021年4月在纳斯达克上市的图森市值一度超过160亿美元。但是面对地缘环境的剧烈变化，图森先后“收到”了来自美国商务部的禁令和法庭的临时限制令（TRO）。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图森在战略、战术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的情况下，直接就遇到了灭顶之灾级别的不可抗力因素。图森还能否在自动驾驶这条路能否走下去，早已被画上了巨大的问号。

有鉴于此，图森在8月宣布转型并进军AIGC领域。目前，图森已经获得《三体》IP版权方改编授权，公司将利用在自动驾驶领域的技术积累，开发基于科幻小说《三体》系列的首部动画长篇电影和视频游戏。

可就在上述消息传出后，9月，“一份11页的股东联合檄文（下称：《联合檄文》）”被媒体披露了出来。

“图森未来还是个自动驾驶公司吗？”在这份《联合檄文》中，有股东直指图森的自动驾驶业务已经名存实亡，公司资金被暗中挪用于陈默、郝佳男等管理层的个人公司等等。

由此可见，图森部分股东希望公司继续走在自动驾驶的赛道上，这和即将恢复超级投票权的侯晓迪不谋而合。因为有消息称，侯晓迪希望继续做L4级无人驾驶且主阵地要在美国。

吕程（左）、陈默（中）、郝佳男（右），图源：网络

“我们的意见显然是相左的，那剩下的就看A类股股东如何投票。”作为图森的创始人兼董事长，陈默和吕程（CEO）、郝佳男（中国区CEO）在不久前集体面对媒体，对《联合檄文》做出一一回应。“

我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让公司赚钱。等做到上市时的市值了，我才愿意去谈论一些别的话题。”和继续在美国推动自动驾驶的侯晓迪不同，陈默认为让图森恢复元气是当下的优先事项，尽快让公司实现收支平衡：“侯晓迪相信无人化，我相信现金流。”

历史进程变了，但图森账上还有4亿美金

“这其实不是什么理想主义、现实主义，或者技术派和商业派，这都是胡扯。”

当有媒体向管理层提问，陈默等人和侯晓迪的分歧是否源自理念和信仰的冲突时，吕程并不认可这种说法：“只看事实，2022年3月份我和陈默离开；5月CFO走了；法律总裁7月份走了。然后，侯晓迪又被董事会开除掉，这是很不正常的一个事情——无论你信仰什么派。”

2022年12月，当陈默和吕程重新执掌图森的时候，公司已经处于极度混乱的状态。所以，陈默在回归之前希望可以收回投票权：“因为那个摊子太烂了，如果没有绝对权力的话，我收拾不了摊子。”

在图森的公司架构中，陈默和侯晓迪分别拥有31%左右的超级投票权。也就是说，只要他们二人能够达成一致，就能够保证重整图森。

在此背景下，侯晓迪将自己的超级投票权授权给了陈默，为期两年。

侯晓迪

然而，陈默和吕程回归时的图森已经濒临绝境。

因为美国商务部禁令和法院的TRO，图森在美国开展自动驾驶业务的可能性已经不复存在，赴日本和澳洲开展业务的路径也被毒死，中国的合作伙伴也没有了，“因为大家不敢跟我们合作的，在地缘政治影响下，谁都怕和我们合作。”陈默表示。

对图森来说，历史进程的车轮已经明显转向。所以，陈默、吕程和郝佳男选择为图森另谋出路，以求东山再起。

但侯晓迪不想放弃，他依旧希望图森可以继续开展自动驾驶业务。因此，侯晓迪离开了图森并在此后创立了另一家自动驾驶公司Bot. Auto。在近日的一次采访中，侯晓迪表示Bot. Auto的无人驾驶卡车会在三年左右落地：

“我们商业化大概是2026、2027年，真正的规模化应该是2030年前后。这是我和我们公司在一个理性乐观的情况下给出来的对未来的一个预估，当然我们不为此负责。但是我想说对于整个行业而言，我从来没有这么乐观的估计，所以就是不能成的团队，你再给他100年，他还是不能成。”

现在，Bot. Auto的成立意味着侯晓迪创立了一家直接和图森有直接竞争关系的公司。吕程在谈到此处的时候表示：“这是对图森股东非常不负责任的，这和信仰也没关系，这是职业道德问题。

但是不论如何，随着侯晓迪即将恢复自己手中的超级投票权，到底谁可以左右图森的未来，成了一个巨大悬念。所以，陈默才会说：“剩下的就看A类股股东如何投票。”

根据《联合檄文》透露的信息，目前图森的现金、等价物和投资在4亿美元左右。

这笔钱对于陈默团队和侯晓迪来说，都是一笔可观的资产。12月，图森的董事会将会完成换届，谁能赢得新一届董事会的信任，谁就能控制图森以及账上的4亿美元。

值得注意的是，对于自动驾驶产业在2022年和2023年的低潮期，侯晓迪认为这和技术无关，“这个低潮是由（美联储）加息带来的，纯是一个资本的问题，其实跟技术没什么关系。技术稳步的发展，甚至在加速的发展。”

换句话说，只要资本环境足够好，自动驾驶的曙光就会更快从地平线上升起。

不久前，侯晓迪的Bot. Auto刚刚完成了2000万美元Pre-A轮融资。如果能够在12月获得图森的控制权和账面上的4亿美元，侯晓迪的“纯是一个资本的问题”将会大大缓解。

而陈默们已经为图森选好了新的赛道，他们同样需要这4亿美元。

挺进6000亿市场

今年8月，《黑神话：悟空》在全球同步上线。当晚，《黑神话：悟空》在Steam平台上的销量就已经超过300万份。此后3天，《黑神话：悟空》的累计销量突破1000万套。

《黑神话：悟空》的成功让很多人看到了游戏市场的巨大前景。

同样是在8月，根据公司章程和治理制度，图森董事会正式批准建立生成式AI新业务方向，正式进入动漫电影和游戏行业。8月15日，图森正式宣布与三体宇宙的相关IP授权与合作。

所以，陈默等人表示管理层不存在任何欺骗董事会、公众和美国联邦法院的行为，也没有将资金故意转移到中国。

“内容和游戏是非常大的一个市场，全球收入就大概6000亿美元的规模。”在解释公司为什么要进入AIGC领域的时候，吕程特意给出了这样一个数字。

他还特别强调，从技术角度，图森做无人驾驶技术多年，在AI技术、设施有很多累积，对大模型也有很多的累积，所以技术上有很大的可能共享。从管理层面上，陈默在图森之前做游戏很多年，经验丰富。

而对于《联合檄文》中质疑的郝佳男开设私人公司，吕程表示这是因为外资公司不能直接在中国做互联网业务，而这两位高管按要求签署了相关VIE控制协议全套文件，因此实际上「北京熊熊」就是属于图森的。

《联合檄文》中提到的另一家名为「水墨侠道」的公司，陈默明确表示这是他个人出于对武侠和动漫、游戏的兴趣注册的公司。而且「水墨侠道」成立后一直独立运营，没有使用过图森的任何资金和公司资源，所有运营资金均来自陈默本人。

新赛道已经选定，但图森在自动驾驶领域的一些资源也没有放弃。

据陈默等人介绍，图森的自动驾驶业务已经转向为协助他人做产业化，主要是卖专利授权和数据。目前已经接洽了两个车企客户，合作规模（专利授权费）预计在千万美金级别。“

我们不愿意再在自动驾驶上铺人了，也不像当年服务车厂一样给他们派一两百个工程师了，现在我们最关注的就是现金流。”吕程表示。

目前，图森的AIGC团队和自动驾驶都在一个团队中，没有具体的业务区分，总人数在200人左右。未来是否继续迭代自动驾驶技术，也要视成本和客户需求而定。

奇怪的是，虽然图森在自动驾驶上不再继续烧钱。但是今年3月，图森向AWS（亚马逊云服务）支付了400万元的费用。《联合檄文》中也指出，根据可比公司的数据，此类活动每月的成本不到 50 万美元。

郝佳男表示，这是侯晓迪在做CEO的时候签下的一份最低消费协议，该协议要求图森无论在AWS有多少的业务，开多少机器，都必须要支付低消数额。

图森与AWS合作年框截图，图源：网络

对于《联合檄文》中的质疑，对于为什么要进军AIGC市场，对于如何运营此前积累下来的自动驾驶技术，陈默、吕程和郝佳男都给出了明确说明，这无疑将会帮助他们争取股东的支持。图森的未来究竟是全力押注AIGC市场，还是继续留在自动驾驶产业，一切都等12月董事换届以后才能水落石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