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战争前,中日军队实力差距有多大?
前文《为什么说甲午战争中国会败,其实早有预兆?》写到,甲午战争爆发前夕,上至慈禧太后、李鸿章等人情况不明,事前无预判、无应对举措,事后仓促上阵、穷于应付;袁慰廷、叶志超这样的中层,却一心想着自己的个人私利,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朝鲜前线的将士被日军打得产生强烈的恐日情绪。也就是说,甲午战争中国战败,其实早有预兆了。
袁慰廷负责往朝鲜前线运送饷银、粮草和军械,但鸭绿江上只架了一座浮桥,运输效率很低,运了四天都还没完成。第五天,哨官吕本元派出的哨探回禀说80里外发现了日军,还有几艘日本兵船向义州方向驶来。这就使得负责殿后的盛军开始骚动,两位营官特地前去找袁慰廷。
他们向袁慰廷抱怨,没运完的军械丢掉拉倒,万一被日本人困在义州,还得搭上几千条性命,不值得。他们告诉袁慰廷,我们根本打不过日本人。晚上,突然响起枪声,盛军就有人大喊,倭寇来了,快跑!负责殿后的盛军两营纷纷跑向浮桥,忙着逃命中,有人落水。
袁慰廷去找吕本元,说,还有大批的枪炮和近千石粮食,丢了太可惜了。大家商量后,决定由袁慰廷找义州府尹,连夜把粮食分给当地百姓;留下来的枪炮,引爆了事。第二天一大早,大家过江后,浮桥就被拆掉。袁慰廷才得知,北洋水师和日军舰队大战,大败亏输,折损惨重。
没有了水师保护,袁慰廷只好改为陆路转运,他忙了近十天,才勉强在九连城筹备了十余天军粮和打一两天仗的弹药。这时,直隶提督叶志超等一批前线将领因作战不力受到朝廷惩处,就连李鸿章也因为北洋水师的惨败而被褫夺了黄马褂,朝廷另派四川提督宋庆作为北洋军务帮办前来。
部队不但匮乏军械,仅有的军械质量都很糟糕。枪支混乱,五花八门,枪弹不配套现象非常严重,而且,部队所需的粮食也远远不够。周馥发来电报要袁慰廷督促疏通辽阳到凤凰城的运道,不久,周馥也赶到凤凰城。他来之后,提出只能先从周边府县紧急调粮应急。
而此时,朝廷派宋庆和依克唐阿前来负责驻防。宋庆想让依克唐阿负责守卫九连城上游,他负责九连城下游。但依克唐阿出身于最尊贵的镶黄旗,身份贵重,他只听令于上谕,朝廷要他驻守的是九连城,因此宋庆的提议遭到依克唐阿毫不犹豫的拒绝。
宋庆无奈,只好致电李鸿章,李鸿章电令周馥协调此事。周馥带着袁慰廷,先后找宋庆和依克唐阿沟通,好不容易说服两人,他们都同意由周馥上禀李鸿章,再由李鸿章请旨,具体安排让依克唐阿负责防守九连城上游。宋庆还向依克唐阿保证,如果敌军攻打上游,他一定分兵前来救援。
几天后,传来消息,日军集结在义州的兵力多达2万余人,只是目前还不知道日军会从何时何地开始进攻。宋庆认为,日军极有可能向九连城进攻。周馥回到凤凰城,向辽阳方向督促沿途站店加快运送,袁慰廷因还有两批军火未运送到,就留在鸭绿江畔,跟着宋庆巡查江防。
袁慰廷果然眼光独到,一针见血指出,如果在虎耳山布防,可居高临下攻击敌人。宋庆闻言大喜,当即传令,从军中选派出奋勇当先的自己部下马金叙率千人前往驻守虎耳山,聂士成则自告奋勇率部过河,在山下配合马金叙。其余诸部也分派妥当,就等着倭寇消息。
晚上,专差飞报,已有一两千倭寇渡河,清军倭恒额已经退到红石磊子,等待援军。吕本元主动提出愿意率队前往救援,第二天早上才四点,吕本元率军动身。但夜雾深浓,点了马灯也才能看到十几步的距离。到5点多时,竟然在虎耳山北侧与日军相遇,双方立即开枪互相射击。
吕本元的马队目标太大,没办法隐蔽,只好后撤。山上的马金叙、山下的聂士成以及河岸的宋庆等人都听到枪战声,可是夜雾太大,根本搞不清情况。一直到7点,浓雾散去,大家才看到日军已经在江上搭好了两座浮桥,他们正在匆忙过桥。虎耳山东侧,已经被两千多日军占据。
从两座浮桥上以及上游下来的共三股日军进攻虎耳山,宋庆急令吕本元就地支援虎耳山,双方军队就此展开激战。三路日军集中炮火猛烈轰击山上,双方反复争夺山头阵地。宋庆又命马玉昆过河驰援,与聂士成、吕本元两部一起与日寇激战。清军声势很大,日军开始后退。
鸭绿江对岸的义州统军亭上,日军第一军司令山县有朋发现情势危急,就命令十余尊大炮猛烈轰击虎耳山,又派出预备队加入战斗,日军兵力多达一万六千人左右,而清军兵力只有不到七千人。更严峻的是,日军极善于配合作战,进退分合都极有章法,相比之下,清军则各自为战。
在高地上的宋庆和袁慰廷等人对战场形势看得清清楚楚,这让袁慰廷大为震惊,他自己最多也只指挥过几千人作战,没想到如此庞大的日军队伍竟然能如此指挥自如。宋庆见战况危急,急令铭军统领刘盛休率部过河增援虎耳山,但铭军行动迟缓,还只是隔河开炮,甚至打到自己人。
宋庆看到,气得破口大骂。此时,清军败局已定,马金叙部伤亡过半,只好率领残部在聂士成的接应下撤下山,与聂士成、马玉昆等部一起往西撤退,日军完全占据虎耳山。这时赶来增援的铭军又仓皇撤退,还丢了一门山炮,宋庆又被气得破口大骂,可又无可奈何。
袁慰廷建议先退回九连城,抽调兵勇赶紧先把城里多余的军械和粮食运走,但他们还没到九连城,就看到九连城的铭军已经有数百人拼命向西溃退。有人开枪想要止住溃军,反而引起更大混乱。此时,虎耳山上的日军开始向这边开炮,声势骇人,宋庆部下劝他不要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