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是怎么来的？中国版的可能是一位广西姑娘

看过《格林童话》的朋友，想必都会对《灰姑娘》的故事记忆犹新。我们先来回顾一下大致情节：

从前，有一位漂亮的女孩，与恶毒的继母与两位姐姐一同生活。女孩备受继母欺负，经常干粗重的活，弄得满身灰尘，人们便称她为“灰姑娘”。王子举行舞会时，广邀全城女孩参加。继母和两位姐姐忌惮“灰姑娘”的美丽，便让她留下来做苦工。这个时候，一位仙女出现了，她施用魔法，将灰姑娘变成了高贵的千金小姐。“灰姑娘”因此得以参加舞会，王子见到“灰姑娘”一下子就被迷住了。午夜十二时，仙女的魔法就要失效，灰姑娘急忙离开，仓皇间留下了一只水晶鞋。后来，王子凭借水晶鞋成功找到了让自己心醉的灰姑娘。两人走到了一起，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格林童话》里整理收录自民间故事，《灰姑娘》不无受到这种影响。但原始的故事里并没有仙女、水晶鞋等元素，法国夏尔·佩罗在童话集《鹅妈妈的故事》中这些元素丰富进去，这才有了灰姑娘故事的雏形。

作为文学人物，“灰姑娘”的人物形象是怎么来的呢？

一般认为，“灰姑娘”来源于希腊少女洛多庇斯。洛多庇斯在古希腊历史学家斯特拉波于公元前1世纪写成的《地理志》及罗马作家克劳狄俄斯·埃利安的《史林杂俎》都有出现。据记载，洛多庇斯在洗澡的时候，一只鹰攫去了她的一只鞋子。鞋子随鹰“飞”到了孟斐斯，掉在法老普萨美提克的大腿上。法老惊叹于鞋子的美丽，便派人搜遍鞋子的主人，人们找到了洛多庇斯。然后，法老就娶洛多庇斯为妻。

故事的情节与“灰姑娘”极为类似。这被认为是《灰姑娘》故事的最早版本。

《灰姑娘》的另一个版本是中国的叶限。叶限是晚唐段成式小说《酉阳杂俎》中的人物。原文部分如下：

南人相传，秦汉前有洞主吴氏，土人呼为“吴洞”。娶两妻，一妻卒，有女名叶限，少慧，善淘金，父爱之。末岁，父卒，为后母所苦，常令樵险汲深。时尝得一鳞，二寸余，赪鳍金目，遂潜养于盆水。日日长，易数器，大不能受，乃投于后池中。女所得余食，辄沉以食之。女至池，鱼必露首枕岸。他人至，不复出……母徐衣其女衣，袖利刃，行向池呼鱼，鱼即出首，因斫杀之……逾日，女至向池，不复见鱼矣，乃哭于野。忽有人发粗衣，自天而降……及洞节，母往，令女守庭果。女伺母行远，亦往，衣翠纺上衣，蹑金履……女觉，遽反，遂遗一只履，为洞人所得……陀汗王怪之，乃搜其室，得叶限，令履之而信……叶限因衣翠纺衣，蹑履而进，色若天人也。始具事于王，载鱼骨与叶限俱还国……

叶限是秦汉以前的人物。她的父亲是一位洞主。叶限幼年丧母，便跟着父亲的另一个妻子，也就是她的后妈，一同生活。后妈具有人们头脑中的对继母的一贯认知：残忍、自私和嫉妒。她对叶限百般虐待，还杀死了她精心饲养的一条鱼。后来，有个披散着头发，穿着粗布衣服的神人，从天而降，他指点叶限，将鱼骨藏于屋中，向它祈祷，一切将如你所愿。叶限因此得到了金玉珠宝，也包括翠鸟羽毛编纺的衣服、金银丝线做成的鞋子。在一次节日活动中，叶子穿上金鞋偷偷参加活动，被后妈发现后，仓促逃离，还拉下了一只金鞋。后来，这只金鞋被附近的陀汗国国王得到。国王觉得鞋子很独特，便让国民一一试穿，结果都有出入，唯有叶限穿上正合适。国王把叶限带回国后，封为第一夫人。

《叶限》的故事发生在秦汉以前，具体年代我们无法考证。段成式作《酉阳杂俎》时在公元9世纪。段正式在附记中交代，叶限的故事是旧家人李士元所说。李士元是邕州洞中人。邕州就是现在的广西南宁。李士元口中所说叶限之事想来就是当地流传的故事。关于这一点，我们故事中的细节也可一一求证。如，洞主、洞节、深潭、海岛等都富有广西民族特色。

叶限的故事与西方文化中的“灰姑娘”简直是如出一辙，里面都含有以下因素：一是孤苦可怜的主人公。二是冷血残忍的后妈。三是指点迷津的神人。四是特色鲜明的鞋子。五是善解人意的王子（国王）。

叶限与“灰姑娘”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呢？

从时间上来看，叶限比《格林童话集》中的“灰姑娘”至少早了一千年。叶限人物成形之前，中西在文化上并没有过多的交流，因此无法谈及影响一说。而西方“灰姑娘”形象成型时正值东西方文化交流频繁的嘉庆年间，《酉阳杂俎》传到西方，并被格林兄弟所参考，也未可知。

当然，这也只是推测。历来文化传承难以捉摸。叶限与“灰姑娘”的故事背景、情节虽有不同，但其在文化走向、人物内核、人性张扬上有诸多的相似之处。这些充分说明，文化无国界，人们对美的向往和对丑的排斥是一致的。

当然，在《酉阳杂俎》中，叶限的故事并没有结束。据书中所写，国王带回叶限后，也得到了拥有无上法力的鱼骨。国王隧起了贪念，祈求鱼骨得到很多金银珠宝。国王得陇望蜀，再三祈求，后来又什么都得不到了，就连用珠宝供养军队的计划也泡汤了。叶限的故事对人性的刻画和拷问，打上了深厚的东方烙印，这点比西方的“灰姑娘”要深刻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