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9月28日,中共中央机关报《新华日报》刊发了一篇题为《兰溪五月之役毙敌酒井中将》的报道,读者无不称快。
前一日,也就是浙赣战役结束后的这天,日军在杭州举行“兰溪战役阵亡将士追悼会”时,才向外宣布了酒井直次中将的死讯,但对其毙命的详情却没有披露。
其实,酒井直次中将死于数月前。
1942年5月15日,浙赣会战开始。日本陆军中将、第15师团的师团长酒井直次率部队从浙江萧山出发,向同省的衢州方向进攻,以“摧毁中国东南地区供美军使用的航空基地”。
5月27日晨,酒井直次率部向兰溪进军。
酒井直次(左)和沼田德重
酒井直次,日本战国中后期名将酒井忠次(德川家康之家臣)之后裔,生于1891年,1911年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23期,1920年毕业于日本陆军大学第32期。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酒井直次作为歩兵第4联队队长的身份入侵中国。
1938年,47岁的酒井直次升为少将,任第35军第16师团步兵第19旅团旅团长,多次对江苏、安徽、浙江等地的抗日根据地实行三光政策,对新四军进行“坚壁清野”的作战。
在江苏溧阳地区扫荡时,酒井直次还曾合击新四军谭震林部第6师第16旅旅部,导致旅长罗忠毅、政委廖海涛等指战员270多人牺牲。
有一次,酒井直次在率部扫荡中兽性大发,让部下进行奸淫比赛,评出“老虎”、“豹子”和“豺狼”,即一、二、三等奖,并分别给予物质奖励。于是日军官兵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成群结伙地奸杀中国妇女。
酒井直次禽兽般的行径,令抗日军民对其无比痛恨。
这次,酒井直次直奔兰溪而来。为阻碍日军进犯,国军第21军第146师派遣独立工兵第8营代理营长、被誉为“爆破行家”的黄士伟率工兵火速赶往兰溪上的木桥,准备将其炸毁,以阻止敌人前进。
完成炸桥任务后,黄士伟在步兵的掩护下,带领工兵营在深夜泅水突进到兰溪东岸埋设了地雷。
黄士伟生于1921年,重庆荣昌人,1937年8月参军。21岁时,便当上了146师独立工兵第八营少校副营长兼代理营长。
黄士伟回忆说:“在埋雷的当时,我发现有三条岔路,一条通往蒋庄,一条通往兰溪县城,另一条是负重军车运送物资的通道,且一侧有一高地。猜测不出敌人会走哪一条路,我当时犹豫不决。最后一想,指挥官肯定会先登高判断地形。于是决定不在三条路上布雷,只是在岔路口通往高地的位置上密密麻麻地埋了60多颗地雷。”
酒井直次在去兰溪的路上非常小心,先命令日本工兵清除途中的地雷。但兰溪一带一直下雨,给日军排雷工作带来不便。
经过排查,日军工兵认为前方路上没有地雷,酒井直次便命令部队前进。
到了黄士伟埋地雷的三岔路口时,前面的部队不知道该走哪条道,就来后面请示。因为一路上都没有地雷被引爆,酒井直次也放松了警惕,听到前面部队请示走哪条道时,就骑马来到了部队的前面观察地形。
突然一声巨响,地雷被酒井直次的坐骑踩上。酒井因为在马上,没有当时被炸死,但左脚被炸烂,左腿皮肉绽裂,血流不止。正当日军手忙脚乱地抢救时,又接二连三地踩上了地雷。
酒井直次被抬到附近房屋进行急救,因伤势严重,不久就死了。
为了防止军心动摇,日军中国派遣军司令部封锁了消息。直到当年9月27日,浙赣战役结束后才宣布了这个情况。
酒井直次是如何死的?由于日军高度保密,长时间鲜为人知。
1984年,才由日本防卫厅防卫研究所战史室编写的《中国派遣军》上卷中,公布了酒井直次中将在兰溪被炸毙的事实。
酒井直次是日本明治维新建设新式陆军以来,第一个被打死在战场上的在任中将师团长。
解放后,黄士伟留在了大陆,做了一名会计师。1984年,在原成都商二局第一酿造厂财务科退休。
黄士伟一直默默无闻,过着平静的生活。退休后,常以诗词书画自娱,并撰写了回忆录。
1985年,黄士伟参与编写《川军抗战亲历记》时,从同为该书编写者之一、曾任第23集团军总司令部参谋长吴鹤云的一篇回忆文章中,才知道是自己炸死了酒井直次。
于是,黄士伟激动地写了一首《江城子·黩武穷兵必自焚》:“日酋酒井战争狂,鼓声昂,马蹄忙。紫绶雕鞍,万骑渡兰江。为报天皇夸虎将,驱劲旅,攻寿昌。酒酣胸袒上沙场,豹驱羊,正襟张。马踏埋雷,霹雳震山冈。血肉腥膻污净土,浙赣路,陨天狼。”
2014年10月13日,黄士伟在成都安详去世,享年93岁。这位真正的抗战老兵,历史将永远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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