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月夜寒光
就在这时,灵儿突然从床头拿起剪刀,对准了肖秀才,她的眼神中满是决绝和恐惧。
肖秀才被吓得连连后退,声音颤抖:“你……你要干什么?竟然敢拿凶器对着我?
难道你想弑夫吗?你这样,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月光如薄霜,透过斑驳的窗棂,洒在肖家破旧的木桌上,给这沉闷的夜晚添了几分寒意。
灵儿手持剪刀,双眼如炬,恶狠狠地瞪着肖志远,眼中仿佛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她的声音冷冽而坚定:“我告诉你,肖志远,今晚我们俩个必须死一个,要不你死,我去浸猪笼;
要么我死,然后你等着我娘家人把你弄死,我的娘家人,绝不会放过你!”
肖秀才面色煞白,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惊扰了沉睡中的邻居。
因为他深知,一旦被邻居知道他想弄死灵儿,他的名声就会臭不可闻,更别谈当秀才了。
他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心中暗自嘀咕:这陆月灵今日怎似被鬼魅附身,与往日判若两人。
恐惧之余,他颤声回答:“别,别这样,灵儿,我收回休你的念头,咱们不做妾,做平妻如何?
你与那张小姐共侍一夫,和睦相处便是。”
灵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的剪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她的声音如同冬日里的冰凌,刺骨又清晰:
“哼,就你这怂样,还想休了我,弄死我,让我给那张小姐腾位置?!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不配?你这懦弱之徒,简直是茅坑里跳高~过分至极!”
肖秀才心中惊骇,这女人怎会变得如此决绝?
他试着存心缓和气氛,却发现自己已无路可退:“那,那和离总行了吧?咱们好聚好散,各奔前程。”
灵儿的眼神冷若冰霜,嘴角却勾起一抹讽刺,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决绝:
“和离?好,那你现在就写和离书。明天一早,派人去高坂村,请我娘家人来做个见证。
从此以后,你我便是陌路,再无瓜葛。不过,你得给我十两银子作为补偿。
还有我那陪嫁的十两银子和被子,都要如数奉还,咱们才算两清。”
肖秀才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在灵儿的监视下,一笔一划地写下和离书,还特别注明了那十两银子的补偿。
他将和离书递给陆月灵,心中满是不甘。
陆月灵接过和离书,借着微弱的烛光,一字一句地仔细审阅。
肖秀才在一旁冷笑:“你一个农妇,识得几个字?还装模作样地看?难道我还会骗你?
不过说好了,一旦你踏出肖家大门,就永远别想再回来。将来我若飞黄腾达,你可别后悔莫及。”
次日早晨,肖家门外已聚集了不少村民,他们议论纷纷,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好奇。
肖母见状,开始耍赖:“你们胃口可真大,二十两银子?还要拿走陪嫁的被子?没钱没有,要命不给!”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的气息,村民们的窃窃私语、肖母的撒泼声、以及灵儿和肖秀才之间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复杂的画面。
陆母站在肖家门前,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与决绝,向围观的村民们倾诉着心中的不公:
“诸位乡亲父老,你们瞧瞧,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哪家的女儿出嫁时,不是带着满心的期望与丰厚的嫁妆?
而今和离,嫁妆岂有不归还娘家之理?难道这读了几年圣贤书的肖家,反倒连这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了?”
陆月灵跪在母亲身旁,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滴滴落在尘土上。
“娘,女儿不孝啊……”她哽咽着,“我原以为只要我尽心孝顺公婆,伺候好相公,就可以和和美美的过生活;
我还曾以为,只要我尽心尽力地干活,就能换来家庭的和睦。
却没想到,终究还是辜负了您的期望,辜负了家中为我所做的一切,是女儿不孝啊……”
她的泪水滚落,那苦涩的味道仿佛弥漫在空气中。
村民们闻言,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议论声此起彼伏。
一位婶子走上前,拍了拍陆月灵的肩膀,安慰道:“灵儿,别怕,你娘和你哥哥来给你撑腰了。
我们这些做婶子的,今天就给你做个见证,属于你的东西,一样不少地搬回去。
这肖家没有你干活,看他们以后还怎么生活,怎么风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稻香与泥土的气息,混合着村民们或愤怒或同情的情绪,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
陆母紧握着灵儿的手,泪光中满是心疼与无奈:“女儿啊,你真是命苦啊。都怪娘当初瞎了眼,以为把你嫁给读书人,就能享福;
哪知道这读书人一旦中了秀才,心就野了,竟想着娶那富家千金,这般没良心。”
肖母见状,脸色铁青,对着村民们怒吼道:“你们这些乡巴佬,都给我滚远点!
这是我们肖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们这群泥腿子来插手!我看你们还能再嘚瑟几天?
等我儿子当了官,成了官老爷,你们可别后悔,别来巴结我们,别上赶着来巴结我们!”
可是,村民们并未因此退缩,反而有更多的村民闻讯赶来,将肖家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阳光透过人群,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映照出各自不同的表情与情绪。
陆母指着肖秀才,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真是狼心狗肺!
考了秀才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翅膀就硬了?想娶张家小姐,你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德行!
你真是癞蛤蟆找青蛙,长得丑玩的花,想让我们家灵儿白苦白累这么些年,不可能!“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陆月灵的两个哥哥也是怒目圆睁,仿佛随时都会冲上前去,为妹妹讨回公道。
就在这时,村长匆匆赶来,他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带着几分威严与公正:
“看看你们肖家,还是读书人呢,你们这是在做些什么?
既然已经决定和离,那就好聚好散吧,何必闹得如此不可开交?”
肖秀才跪在母亲面前,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哽咽道:
“娘,就把东西和银钱都还给他们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这些银钱和东西就算现在失去了,以后儿子当了官,也能加倍地给家里挣回来的。”
肖母却坚决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固执与贪婪:“不行!我就是不给!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随着肖母的拒绝,人群中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夹杂着愤怒、同情与不解。
阳光依旧明媚,但在这片土地上,一场关于人性、贪婪与道德的较量,却在继续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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