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选年见闻·三城记 ②

波士顿，被国人称为“博士屯”，是名副其实的大学城，云集了声名显赫的哈佛、“世界理工大学之最”麻省理工等多所高等学府。

笔者离开华盛顿后，赴美走访的第二站就在哈佛校园里开启。

树欲静，风不止

走在校园，你会被优美的环境和浓郁的学术氛围所感染。尤其是绿荫碧草的哈佛园（Harvard Yard），更是令人陶醉。作为哈佛的标志性景观，哈佛园被历史悠久的图书馆、古典优雅的红砖房环绕。早晨，学生们三三两两从哈佛园中经过，匆匆赶往上课地点。

哈佛园一景。

很难想象，这样一片风景独好的知识绿洲，半年前曾是另一番景象。

自去年10月新一轮巴以冲突爆发以来，美国华盛顿、纽约、波士顿等多地高校爆发抗议活动。抗议者要求美国政府停止对以色列的军事支持，呼吁加沙地带停火。

哈佛大学就是抗议运动的中心之一，该校前任校长盖伊也因深陷“反犹风波”和学术不端指控辞职。

“这所常春藤盟校经历了一段动荡时期。”哈佛大学校报《哈佛深红报》指出。在动荡中，哈佛园曾被抗议标语和帐篷“占领”，园门还一度挂起关闭告示：“未经许可不得在园中搭建帐篷、摆放椅子”。

今年5月14日，哈佛大学一个支持巴勒斯坦的抗议组织表示，该组织已与校方达成协议，结束他们在大学的抗议示威活动，标志着动荡终于告一段落。

不少在校学生告诉笔者，6月以来，校园总体重归平静。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围绕巴以冲突的争议和讨论仍在持续。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经济学博士生说，前不久，还能看到一辆支持以色列的白色卡车在学校附近转悠。大路口的电线杆上，有时仍可见挺以或挺巴的宣传照——支持以色列的一方会张贴去年10月被哈马斯扣押的人员照片，支持巴勒斯坦的一方则张贴在加沙轰炸中死难的巴平民照片。

“我记得上学期，怀德纳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示威者用粉笔写了一地，都是在加沙轰炸中死难者的名字。”这位博士生表示，“那些死难者的年龄与哈佛大学学生年龄相近，意在唤起学生的同情。”

怀德纳图书馆。

争议和不满

在校园中，笔者遇到的绝大多数美国学生并未参加此类抗议，只有一位名叫汉娜的非洲裔女生参加了部分活动，主要是抵制一些支持以色列的餐馆。

梳着密密麻麻发辫的汉娜告诉笔者，自己参加活动，是因为一位朋友对巴以问题感兴趣，她从朋友口中得知许多巴勒斯坦无辜平民在轰炸中遇难，因此不希望一些餐饮企业继续为以色列提供资金。

就在笔者走访哈佛的同一天，美国多家电视台都报道了以军宣布对黎巴嫩南部真主党目标发动新一轮空袭的消息。巴以冲突影响不断外溢，中东多个方向局势紧张。

来自迈阿密的物理系学生彼得（化名）表示，巴以冲突不是一场军事实力对等的较量，因为一方使用美国援助的武器。“校园内在巴以冲突问题上至今仍存争议，我不认为人们对情况很满意。”

目前，美国两党总统候选人都支持“铁杆盟友”以色列，唯一不同的是，民主党倾向于在言论上批评以军行动导致巴平民伤亡，但在行动上“挺以”态度与共和党别无二致。

一些学生说，很多人对两位总统候选人在巴以问题上的立场都不满意。但巴以问题并非大选中的核心议题，因此尽管中东局势升级，是否会给选情带来变数仍待观察。

来自洛杉矶的物理系学生格兰特·克里斯托弗·赛克斯对笔者表示，巴以双方的民众在战争中都经历了很多痛苦，希望战争能早日结束。

“贵地”的烦恼

笔者在波士顿另一个直观感受是，物价比华盛顿高了不少。从笔者入住的酒店到哈佛短短5公里路程，优步打车费最低价高达60美元。

而波士顿的高物价在全美也是排得上号的，其他“贵地”还包括旧金山、纽约等。

在校园内，笔者了解到，哈佛的本科生一般靠家里支持负担学费，研究生则依靠奖学金等“工资”，多位学生说经济问题不会影响求学，并非其大选年头号关切，但他们仍对通货膨胀等问题表示关注。

来自加州的杰瑞德是哈佛的博士后，研究生物力学。他说：“我本就来自一个非常昂贵的城市，所以到波士顿后物价也没差多少。但对于那些不是来自物价昂贵城市的人来说，把工资的60%都花在房租上无疑是一件烦心事。”

彼得则表示，自己即将迈入职场，需要考虑赚钱养家。像他那样的毕业生群体会比较关注美国整体经济形势和就业环境。

极化的担忧

与笔者交流的学生中，不少人表达了对美国政治极化的担忧。

来自得克萨斯州、主修分子细胞生物学的女生缇娜（化名）说，她认为两党之间存在不必要的分歧。“我们在国会中没有足够的温和派，无法真正找到解决方案。我最大的担心是美国将变得更加分裂，破坏外交关系。”

杰瑞德表示，他看过今年上映的美国电影《美国内战》。“电影中，加州和得州对抗联邦政府，我不认为事态会发展到那种地步，但左派和右派之间的‘政治战’则完全是可以预见的。”

杰瑞德说，自己和家人对政治问题的看法并不一致，“因此我们有个心照不宣的规则，在家庭聚会中不谈政治。你知道，一旦谈起来可能变得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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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目主编：杨立群 文字编辑：杨立群

来源：作者：望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