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铮,1957年出生在河南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俺爹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娘是生产队里的一把好手。家里还有个妹妹,比我小两岁。从小,我就跟着爹娘在地里干活,那时候村里穷,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里还敢想其他的。
记得上中学那会儿,每天要走十几里山路。书包是娘用老布缝的,背带都磨破了好几次。冬天冷,手冻得通红,但俺还是坚持去上学。村里人都说我傻,念那么多书有啥用,还不如早点回来干活挣工分。可俺就是觉得,多学点知识总没坏处。
1975年,我高中毕业了。那时候知青上山下乡还没完全结束,我本来也该去插队。可就在这节骨眼上,解放军来村里征兵。我二话不说,就报了名。俺娘哭得稀里哗啦的,说当兵危险。俺爹倒是支持,说男子汉要报效祖国。就这样,我背着行李,踏上了去军营的路。
刚入伍那会儿,啥都不懂,训练又苦又累。记得第一次站岗,紧张得连枪都拿不稳。好在班长耐心教导,慢慢地我就适应了军营生活。白天操练,晚上学习,虽然辛苦,但感觉比在村里有奔头多了。
1980年,我有幸被选为志愿兵。那时候当兵还挺吃香的,回村探亲时,大伙儿都羡慕得很。我穿着笔挺的军装,胸前别着大红花,走在村里的土路上,感觉比过年还高兴。
转眼到了1985年,我已经在部队干了整整十年。这年年初,上级来了个通知,说要选拔一批优秀士兵转干。我心里直打鼓,想着自己文化水平不高,肯定没戏。可没想到,连长却把我推荐了上去。
记得考试那天,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试卷发下来,我看了半天才敢动笔。这辈子就没写过这么多字,写完手都抽筋了。等结果时,我整宿整宿睡不着,就怕落选了没脸见人。
终于,好消息传来,我被批准转干了!那天晚上,我激动得一宿没睡,想着这下可以在部队大展拳脚了。可我哪知道,更大的挑战还在后头呢。
1987年夏天的一天,我正在操场上组织训练,忽然接到通知,说营长要找我。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到了营长办公室,只见郑营长正在翻看文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小李啊,有个事跟你说。"我心里更紧张了,站得笔直。
郑营长慢悠悠地说:"上级决定把我调走,让我去师部工作。"我一听,心里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郑营长有了新的发展,难过的是少了这么个好领导。
正当我不知该说什么好时,郑营长又开口了:"小李啊,我看你这些年表现不错,思想进步快,工作能力强。上级决定由你来接任营长一职。"
我一听,差点没站稳,结结巴巴地说:"营长,我...我怕我能力不够..."郑营长拍拍我的肩膀,说:"放心,我相信你能胜任。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走出营长办公室,我还觉得像在做梦。我,一个农村娃,一个普通志愿兵,居然要当营长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可我哪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接任营长的消息很快在营里传开了。我看得出来,不少人脸上都写满了不服气。特别是那四个副营长,平时见了我连个好脸色都没有。我心里直打鼓,怕自己镇不住场子。
王建国是第一副营长,今年都四十多了,资历比我老得多。他总是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说话阴阳怪气的。有次开会,他当着众人的面质问我:"李营长,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领导我们?"我心里气得要命,可还得装作没事人似的回答:"组织信任我,我就有责任把工作做好。"
赵学明是第二副营长,人精明得很。他从来不跟我正面起冲突,可背地里净使些绊子。有回分配任务,他把最难的都推给我管的连队,想看我出洋相。我琢磨了一宿,第二天就把任务重新调整了一下,他也挑不出毛病来。
张志远是第三副营长,平时话不多,可样样都精通。我刚上任那会儿,有好多业务都不熟悉,总得麻烦他。他倒是不推辞,可每次帮完忙都要叹口气,搞得我挺难为情的。
陈广义是第四副营长,年纪比我还小几岁,可人家是正经大学生。他干起活来雷厉风行的,可就是心高气傲,看不上我这个"土包子"。有次训练,他当着全营的面说我的指挥不专业,搞得我下不来台。
就这样,我每天都得提心吊胆的,生怕哪里做得不对让人抓住把柄。晚上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这个位置。
好在,还有一个人总是默默支持我,那就是我们营的女通讯员孙桂芳。她今年25岁,是个爽快直率的姑娘。每次看到我愁眉苦脸的,她总会过来安慰我几句。有时候给我端杯热水,有时候给我整理整理桌面,让我觉得心里暖暖的。
有天晚上加班,就剩我和桂芳在办公室。她忽然问我:"李营长,你觉得当兵是为了啥?"我愣了一下,说:"为了保家卫国啊。"她笑了笑,说:"那你觉得咱们营现在像是在保家卫国吗?"
我一下子被问住了。仔细一想,最近营里确实乱糟糟的,训练也不到位,战士们的精气神也不好。我叹了口气,说:"是啊,我这个营长当得不称职。"
桂芳却说:"李营长,你别灰心。我觉得你比那些副营长强多了。你踏实肯干,又懂得关心战士。你要是能把你的想法坚持下去,咱们营一定会变好的。"
听了桂芳的话,我心里一下子亮堂起来。是啊,我虽然没有那些副营长有文化,可我懂得战士们的心思啊。我决定要好好干,不能辜负组织的信任,也不能辜负桂芳的期望。
从那天起,我开始认真琢磨怎么才能把营管理好。我发现以前的训练方式太死板,战士们都提不起劲。我就琢磨着改进训练方法,把以前死记硬背的内容改成实战演练,战士们一下子来了精神。
我还发现伙食问题一直是大伙儿的心病。我就跑到后勤处,跟他们商量怎么改善伙食。虽然经费有限,但通过调整采购方式,总算是把菜品种类增加了不少。
晚上没事的时候,我就到连队转转,跟战士们聊聊天。有个小战士家里有困难,我就把自己的津贴匀出一部分给他。慢慢地,我感觉战士们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更亲切了。
就在我觉得情况有所好转的时候,麻烦事儿又来了。上级突然通知要来检查,而且重点是要看各营的战备情况。我一听就慌了,心想这下可完了,营里乱成这样,肯定要出洋相。
检查前一天晚上,我把四个副营长都叫到了办公室。我知道这次检查至关重要,如果搞砸了,不光是我的麻烦,整个营都会受影响。我深吸一口气,说:"同志们,明天的检查关系到咱们营的荣誉。我知道大家对我有意见,但现在不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咱们得齐心协力,争取这次检查能过关。"
王建国冷笑一声:"李营长,你觉得就凭你那点本事,能应付得了明天的检查?"我心里一沉,可还是强作镇定:"我是没那么多本事,所以才更需要大家的帮助。"
赵学明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说:"行,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应付。"其他两个副营长也点了点头,算是勉强同意了。
我松了口气,赶紧把检查的细节跟他们商量了一遍。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总算是制定了一个应对方案。等到散会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第二天一大早,检查组就到了。为首的是个中校,一看就是老军人,眼神锐利得很。我心里直打鼓,生怕露出马脚。
检查从早上八点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期间查看了我们的各项记录、装备维护情况,还临时组织了一次实弹射击训练。我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心情起起落落的。
到了最后一个项目,是紧急集合。按照规定,全营必须在15分钟内完成集合。我看了看表,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命令。
战士们井然有序地跑向操场,我的心也跟着一起狂跳。14分30秒...14分50秒...就在我以为要超时的时候,最后一个战士也赶到了。我长出一口气,总算是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