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夫君抛下了万蛊坑中命悬一线的我,抱起了坑外被蛊虫吓哭的外族女孩。
我撕心裂肺地哭求,“青林!没有你控制蛊虫,我会死在这里的!”
姜青林毫不犹豫地抬脚离开,冷漠道:“你身为苗疆祭司,已经弱到连蛊虫都奈何不了了吗?杳杳怕虫,我不能让她被吓到。”
刹那间万虫嘶鸣,发了疯一样涌入了万蛊坑。
1
虫潮覆面,它们在啃噬我的血肉。
我不停地通过同心蛊呼唤姜青林,希望他能回心转意来救我。
希望他能想起,我来万蛊坑是因为当初救他落下病根,如今旧伤复发。
他亲口答应我,要用万蛊之王的力量为我驱赶蛊虫,助我疗伤。
可所有呼唤都石沉大海,我被蛊虫活生生吃得只剩一副骨架。
正当我以为就要这样含恨而终,千疮百孔的灵魂却被猛地抽了出来。
我眼前一花,竟然是被送到了姜青林身边。
他还在不停地催动力量,让蛊虫疯狂地涌进万蛊坑,远离他的程杳杳。
脸色红润的程杳杳窝在他的怀里,手轻轻地攥着他月白色的外袍,“你就这么抱着我走了,红叶姐会不会生你的气?”
姜青林沉默了一瞬,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眸色渐深,“她没有这么小肚鸡肠,不会乱吃飞醋的。”
姜青林一直知道,也无数次地说过,我是最冷静理智的人,和他天生一对。
因为他的权利、地位、荣耀、力量,通通都是我赐予他的。
也从不要求他多热烈地对我表达爱意。
“都是我不好,竟然把姜公子送给我的蛊哨落在了族里,那可是红叶姐之前给你防身、驱逐蛊虫用的东西。”程杳杳低垂眼眸,眼泪滴答滴答掉,“要是我带了,借给红叶姐,红叶姐就更不会受伤了吧?”
她只顾着我见犹怜地落泪,并不知道那枚蛊哨是我用血养成的。
我和姜青林,都对蛊哨的所在有感应。
那蛊哨,就在她袖中。
姜青林却当不知道,听到她细小的哭声后,轻轻地把她放下来。
用指腹温柔地抹去她脸蛋上的泪珠,“她要是连蛊虫都收拾不了,就不配做苗疆祭司了。”
“至于那枚蛊哨,已经是你的东西了,想着借给她干什么?”
程杳杳可怜兮兮地抬眼看他,“可是我听说,这是红叶姐的小指做的,是她成亲那天送给你的定情信物,姜公子就这么轻易地给了我……”
她欲言又止,模样为难极了。
像是怕我诈尸冲过来用蛊虫恐吓她,再抢走那枚蛊哨一般。
姜青林抿了抿唇,移开眼神,声音幽冷清凉。
“人有十根手指,一根小指算什么?”
“就算她把命给了我,我也不会再为一个把我变成怪物的控制狂动心。”
2
在姜青林眼里,居然是这样看我的。
我错愕地僵在原地动不了,似乎又回到那个为他放干心头血、险些死去的雨夜。
程杳杳听了这话却极为开心,几乎压不住上翘的唇角。
“姜公子,我知道你不想留在这里,你放心,我已经在绘制离开的地图了。”程杳杳高兴地抱住他的手臂,“到时候,我带你走。”
一向有洁癖,一丝不苟的男人,丝毫不怨程杳杳弄皱了他的袖袍。
更是刻意忽略了,程杳杳袖中硌到他手臂的蛊哨。
姜青林和她并肩而行,眼神黑沉至极,“好。”
“我本来以为一辈子都要做被虞红叶控制的怪物了,幸好你出现,带给了我离开这里的可能和希望,我会让她尽快死心,解除同心蛊。”
他的话音刚落,程杳杳甚至还没来得及接话,就看到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他月白色的衣襟,可把程杳杳吓坏了。
“姜公子!”她神色焦急地擦拭着姜青林下巴上的血迹,“这同心蛊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如此厉害,连你这个万蛊之王都会被它伤到!”
姜青林抬手示意她别担心,带她回了族中。
“同心蛊,是成亲时种下的蛊虫。一旦有变心的预兆或者真的变心了,就会日夜受到同心蛊的折磨,除非另一方同意解蛊,不然一辈子也无法摆脱。”
姜青林嘲讽道:“这是虞红叶亲手练就的,我无法抵抗。”
“她想用这种方式把我困在她身边,真是可惜了,我绝不会如她所愿。”
他声音掷地有声,话语里对我厌恶至极。
可他还记不记得,这同心蛊是他央求我炼制的。
更是只有在两人相爱至深的时候才能种下。
程杳杳眼神里闪过一丝晦暗,伸手扶住了姜青林的手臂,“红叶姐会想明白的。”
“她会知道,你已经不爱她了。”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姜青林转移的话题。
“到了,我们进去吧,我再给你布置些驱虫的东西。”
姜青林声音平淡,抬手为她掀开了门上的银帘。
程杳杳欢喜的进了屋,可两人还没共处多大一会儿,就有人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终于找到你了,青林!原来你在这儿!”来者大喘气着。
“祭司殿蛊虫躁动暴乱,祭司大人还不在,只有你能处理了!”
3
蛊虫躁动暴乱,苗疆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这种事了。
我在位时殚精竭虑安抚制约蛊虫,它们这是感应到我的本命蛊死了,才开始躁动的。
一旦暴乱扩散,对苗疆来说,堪称灾难。
我焦急地皱紧眉,心脏乱颤。
姜青林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能处理好的。
如我所料,大惊失色的姜青林立刻站起身准备跟报信的人去。
“姜公子!”程杳杳急叫了他一声,“我跟你一起去!”
姜青林并不赞同,要她留下来乖乖待着。
“你那么怕虫,要是吓到了该哭鼻子了。”
这话说得程杳杳有些窘,脸颊登时红了。
“没事的,姜公子忘了吗?我有蛊哨的!”她从袖子里拿出蛊哨,在姜青林眼前晃晃。
却又突然发觉自己之前撒过谎,捏着蛊哨的手指用力,指腹泛起了青白色。
她干涩地胡乱解释着,“我刚刚在家里找到它,就直接收起来贴身带着了。”
姜青林没有戳破她的谎言,把她带去了外族人禁入的祭司殿。
嘱咐她注意安全,不要逞强。
“有危险随时叫我,我会第一时间来救你。”姜青林郑重说道。
临走前,还咬破手指,把血点在她的掌心,叫蛊虫更退避三舍了。
这样细致的保护和担忧,他许久未曾给过我了。
同样是面对大批蛊虫,我和程杳杳的待遇天壤之别。
其余人虽然不满,但情况危急也顾不上去管他们调情。
程杳杳乖巧点头,眼神隐晦地四处打量。
在姜青林处理蛊虫时,她转身就故意撞上了高高的供奉架。
供奉架最高处的陶罐摇摇欲坠。
我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扑过去想要阻止。
可陶罐还是直接坠落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刺破了众人的耳朵。
陶罐碎片里,滚落出一只死去多年的蛊虫。
“啊!!!”
程杳杳吓得惊叫一声,慌乱之中,更是直接把蛊虫踩碎了。
那是我母亲的本命蛊,是她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了。
我跌坐在地上,竟是第一次知道灵魂也可以流泪。
“程杳杳!你为什么要故意撞供奉架!”
可没人听到我的嘶吼,我怒极攻心,恨不能撕碎了她。
此时姜青林已经以最快速度把程杳杳揽入怀中安慰,半分眼神也没有分给地下成渣的蛊虫。
“对不起,姜公子,我只是不小心撞到架子的,没想到陶罐会掉下来呜呜呜。”程杳杳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噎着,泪珠滚落在姜青林的胸膛,“我太害怕了,都是我的错。”
姜青林轻柔地拍着她的背,眼神却没有落在她身上。
反而是看向了我本命蛊的方向。
“左右不过是死人留下的蛊虫而已,你不必自责。”
“就算踩死一万只,也不是你的错。”
“虞红叶要是怪你、责罚你,那就太斤斤计较了,这么混乱的场面,你肯定不是故意的。”
4
姜青林的眼神锁在我的本命蛊陶罐上。
见陶罐还是没有反应,他眉宇间染上一抹烦躁。
“你先回去吧,不必理会这东西,我自会找人收拾。”
我难以相信这些话都是从姜青林嘴里说出来的。
他知道那蛊虫的来历,我母亲更是从未薄待过他!
如今,他竟然为了一个外族女人说出这种话,实在是太狼心狗肺了。
程杳杳却因此特别得意,心里舒坦了不得了。
“我知道了姜公子,你这样偏爱我,我自然不会再给你添乱了。”程杳杳破涕为笑,拉着他的袖袍晃了晃,“我先回去等你了,记得要来找我。”
程杳杳无比雀跃地离开了祭司殿。
这里的一切又恢复原样,除了那个空出来的陶罐位置,仿佛一切都没有变过。
姜青林站在我的本命蛊陶罐前,不满道:“我知道你能通过本命蛊听到我说话。”
我的本命蛊是他的克星,受到刺激会冲出陶罐吃掉他。
所以他只敢说,不敢随意乱碰。
“红叶,你原本不是这么不识大体的人,现在怎么因为一点小事,连蛊虫暴乱也不出面解决了?哪怕你不出面,好歹也要催动本命蛊帮忙吧。”
可我一死,本命蛊就也死了,哪里还能帮忙呢。
姜青林说了许久,见我的本命蛊还是没有反应,就觉得是我不想理他。
他一连在祭司殿待了好几天,几次三番和程杳杳在我本命蛊前互诉衷肠。
可还是没有等到我出现。
姜青林脸色越来越难看,猛地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红叶,你既然伤心,就知道我已经不爱你了。”他死死盯着本命蛊,“不如回来解开同心蛊,放我自由,何必躲躲藏藏不肯露面。”
“虞红叶!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姜青林失态地拍了下供桌,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想要自由!我想要自由!我是人,不是蛊!”
“若是要这样活着,不如当初就让我去死,为什么还要救我!”
他的情绪异常激动,宣泄着这三年来的痛苦和压抑。
“我不要……我不要这样活着。”姜青林颤抖着弓着脊背,声音苦涩。
我飘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慢慢收紧拳头,才知道他这三年没有一刻不在怨恨我。
当初那个吐了满身血躺在我怀里,说不想死,想活着陪我到天长地久,无论付出任何代价的姜青林,如今已经彻底后悔了。
我轻声说着,“你会如愿的,很快,同心蛊也会死。”
姜青林听不到我说话,半晌后,他挺直脊背。
神色更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因为蛊虫暴乱,苗疆很快就要举行一场大型祭祀,你若是还不肯出现,那我就让程杳杳穿上你的祭服,代替你成为祭司,去受万人朝拜。”
他明知道祭祀是绝不允许外族人出现的,更何况是由外族人来担任祭司的职位。
为了逼迫我现身,他用曾经我赋予他的权利,搅浑了我一直所守护的清池。
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5
祭祀的那天,他果然让程杳杳穿了我的祭服。
衣服原本有些不合身,是姜青林亲手改成程杳杳的尺寸的。
程杳杳双颊羞红,银冠上的银饰垂下,随着她的动作叮铃铃地响。
“姜公子,我这样穿,好看吗?”
姜青林眼神莫名深沉,垂下时有些心不在焉,“好看。”
程杳杳哼着外族小调转了一圈,随后牵住了姜青林的手。
神情随即担忧起来,“可我怕我做不好。”
“这本是红叶姐的位置,我抢了她的,怕没有她做得好,平白被人责怪。”
姜青林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这是你的位置。”
一句话,就让程杳杳安心了。
极为昂首挺胸地登上了神台,照猫画虎地学着祭祀的动作。
所有人都没想到是个陌生人来祭祀,全场一片哗然。
苗疆的长老气得白胡子直发抖,“成何体统!”
“把她给本长老赶下去!”苗疆长老狠狠地用拐杖敲着地面,“姜青林,你脑子被蛊虫吃了吗?竟然违背祖训,让外族登上神台,你不怕天谴吗?!”
姜青林把程杳杳护在身后,并不是很在乎苗疆长老的话。
毕竟,他根本就不想留在苗疆了。
他对长老说,是我玩忽职守,不顾大局,不肯回来主持祭祀。
苗疆长老自然不会相信他,因为我是如何尽职尽责的,苗疆长老一直以来都看在眼里。
“来人,去祭司殿催动本命蛊,把红叶叫回来!”
那人匆匆忙忙地去,全场的人都在等着结果。
可他回来的时候满脸苍白,唇瓣颤抖得不像话,双腿一软就跪倒在了苗疆长老的面前。
“不好了,长老,不好了!!!”他伏在地上发抖,“祭司大人的本命蛊死了!”
“祭司大人的本命蛊死了!”
轰隆隆隆——
天空阴云密布,紫色的雷电盘旋在上空。
一个闪电下来,映出姜青林一张惨白无比的脸。
他眼白里爬满血丝,黢黑的眼珠动弹不得。
这一瞬间,好像他才是那个死去的人。
“你说什么?红叶的本命蛊死了?”他抓起那人的肩膀,“怎么可能!”
那人已经吓得涕泗横流,“死了!真的死了!所有秘法都无法唤得本命蛊的回应!”
“祭司大人,她真的已经死了!”
姜青林双手开始颤抖,不可置信地退后了几步。
“红叶怎么会死?她是毫无弱点的苗疆祭司,她怎么会死?”
那人软倒在地上痛哭,声嘶力竭地喊着,“当初你说你不想死,祭司大人就毫不犹豫地剖开了自己的心脏,几乎为你放干了自己所有的心头血,几次险些死去,早已经……”
“早已经不是毫无弱点了……”
6
秋风如刀般刮在姜青林的脸上,吹得他摇摇欲坠。
他只知道我救了他,把他炼制成了万蛊之王。
却不知道我付出了多惨烈的代价。
恍惚间,他耳朵里不禁传入当时我凄厉的哭求声。
“都怪我……”姜青林身体猛地一晃,随即口鼻流血,“是我害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