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改数转的更生动实践——参观2024年工博会有感

9月24日至28日，2024中国国际工业博览会（以下简称“工博会”）如期而至。我特别喜欢逛工博会，因为工博会是全面展示制造与行业发展最新技术的风向标，在这里既可以近距离体验到最新技术，也可以通过与众多企业的闲聊、以及观察企业展台/展区的变化，来窥探中国企业、中国技术乃至中国经济发展的现状。

今年工博会的主题是 “工业聚能 新质领航”，强调的是高质量的工业对新质生产力的作用。我认为是非常贴切的，因为一个国家“新质生产力”的主力一定是工业，离开了高质量的工业，新质生产力犹如空中楼阁。

今年工博会分了9个专题展，但工业自动化展（IAS）和机器人展（RS）应该是最火爆的明星展，展区面积和人流量都很大，因为直观、酷炫、好看。虽然年年岁岁花相似，但相似中也有一些新气象耐人寻味。

人工智能

首先，人工智能大模型和垂类模型广泛应用。

英特尔展出的大语言模型具身智能方案，借助酷睿Ultra处理器的异构架构以及工业边缘控制套件（ECI）所提供的软件平台，实现了语音识别、大语言模型任务规划、视觉大模型目标检测定位与机械臂控制的协同作业。微亿智造和捷勃特则隆重推出具身智能工业机器人“创TRON”，通过柔性装配和智控传球两个示范场景，向观众展示了其在高速视觉追踪、轨迹自动生成、精准实时控制等方面的卓越能力。据微亿智造的工作人员介绍，创TRON不需要用户示教和编程，即可通过图像、视频精准捕捉用户动作，结合自主研发的工业垂类大模型进行流程拆解和学习，机械臂的抓取精度可达1毫米，视觉追踪可在5毫秒内完成，整个系统通信的延迟在4毫秒以内。可以说，为未来工业生产场景提供了高效、灵活的解决方案。此外，比较吸引人的还有西门子的生成式人工智能产品Industrial Copilot for Engineering、羚数智能的Lead AI Agent、跨维智能的VLA (3D Vision Language Action) 大模型成像。

我整体感觉，因为人工智能技术的进步，智改数转的场景得到了更深入、更全面地实践。虽然中央早在“十三五”时期就提出了新一代信息技术与制造业融合发展，以智能制造为主攻方向，以工业互联网应用为着力点，推动企业从自动化走向数字化、智能化，但智能化改造和数字化转型得到更深入的实践，还在于最近这几年人工智能技术的飞跃，特别是大模型，自然语言模型的广泛应用更进一步解放了劳动者，机器学会了自主学习，感知、认知、规划、驱动、控制全面融合。

当然，也有一些企业在与我交流时表达了他们的担忧，说现在用户买了设备和解决方案，但用不好或者用不足，反而抱怨设备和解决方案不适配。实际上，“智改数转”表面上看是大数据、云计算、机器人、传感器等智能、数字技术及设备在工业流水线上的应用，实际上是一项系统工程，还涉及业务、流程、管理、模式等的升级，如果用户企业不对管理业务流程进行优化，肯定会产生巨大的沉没成本。也就是说，企业的“智改数转”一定是IT（信息技术）+OT（运营技术）的融合。由此看来，中国企业的“智改数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工业自动化

第二，工业自动化的竞争更重要的是在于技术底座的竞争。

我们在谈到技术自主性的时候，经常会提及“根技术”（Root technology）或“技术底座”（technology base）。技术底座就是指构建和支持软件系统、应用程序或实验操作的基础设施、工具、成熟工艺的集合,它提供了必要的硬件、软件、服务和工艺流程，为技术和应用程序的开发、部署、运行提供支持。如，在新能源汽车领域，电池、电机、电控系统，整车平台以及智能车全栈解决方案，手机里的ios或安卓系统，都属于技术底座。

工业场景各式各样、纷繁复杂，从下至上至少包括感知层、驱动层、控制层、边缘层、信息层、应用层，每一层都牵扯众多类型、不同厂家的软硬件产品。如何把这么多软硬件产品兼容并实现特定场景下的最佳性能，就需要一套能够加载各类工业软件、支撑各种硬件产品的大平台，一个全集成、全场景覆盖的工厂自动化系统的数字底座。

这样的数字底座是西门子、欧姆龙和博世等国际大厂占主导优势。特别是西门子的TIA博途（TIA portal），它是业内首个采用统一的工程组态和软件项目环境的自动化软件，几乎适用于所有自动化任务。借助这个软件平台，用户能够快速、直观地开发和调试自动化系统。

但在今年工博会，我们很惊喜地看到国内企业汇川研发成功了类似的自动化软件平台——IFA，它解决了云边端的协作不足与设备互联的困难，针对不同的工业场景提供从基础自动化到先进智能化的自选代次解决方案。汇川在发布会上表示，IFA实现了工业软件平台的国产化替代，极大提升了我国企业在多行业多场景下的多产品解决方案的竞争力，也使汇川从工业自动化零部件和局部解决方案提供商成功转型为全品类工业解决方案的服务商。想想汇川成立只有20多年，最早从变频器和电梯一体化控制器起步，稳打稳扎，一步步走到今天。汇川的发展，应该是我国大量民营企业创新发展的一个缩影。

工业机器人

第三、工业机器人朝着更快、更强、更精细的趋势发展。

工业机器人外观上看起来虽然还是憨憨的机械臂，但得益于人工智能算法、视觉影像识别、转轴设计灵活度、金属材料加工等技术的进步，今日的机械臂已不可同日而语。比如，ABB 的OmniCore 机器人控制平台有非常卓越的运动控制和性能表现，现场展示三个机械臂，其中2个机械臂分别托举着两排红酒杯，一个机械臂拿着一根钢针，3个机械臂在高速运动下，仍能分差不离地避开碰撞，确保红酒不洒酒杯不碎，让人叹为观止，也成为现场网红打卡点。ABB 的GoFa 协作机器人，现场演示机械臂涂胶，在一个直径大约0.5厘米的凹槽内均匀涂胶，精度提高至0.03毫米。据说相较于市场上其他协作机器人，精度提升了10倍。另一位传统机器人巨头发那科则推出了一系列码垛机器人，最大负载可达800公斤。真是这边“秀灵巧”那边“秀壮实”，让观众看得不亦乐乎。当然，还有对面的史陶比尔 (Stäubli) 公司上演“无影手”，它家的机器人在新能源汽车电池叠片时手疾眼快，单程节拍快至0.4秒，还不知疲倦，极大提高了电池生产效率。所以我感慨，在协作工业机器人这个赛道上，没有最卷，只有更卷！

新能源汽车

第四、新能源与智能网联汽车展的设计可以再优化。

今年我把燃油车换成了电车，因而也对自动驾驶很感兴趣。但出乎意料的是，新能源与智能网联汽车展远远不如工业自动化展（IAS）和机器人展（RS）人气旺。虽然造车新势力“蔚小理”三家以及上汽、吉利等都把自家新车型搬上了展台，但只是展示整车，对智驾系统、电池性能、电源管理等都没有很直观的讲解，当然也因为没有美女华服的加持，现场少了很多闪光灯，整体上倒不如专业车展热闹。我觉得以后可以邀请更多的零部件厂商或者系统设计厂商，展示汽车工业在电动化、智能化、网联化、共享化方向上的最新发展趋势。

说到趋势，我们就很好奇明年工博会的主题了。主题是展会的“眼睛”，它以非常醒目的方式告诉人们工博会展品的特点及其要传达的理念。回顾最近五届的工博会的主题，2016-2018年均为“创新、智能、绿色”，强调的是新技术自身的特点与趋势；从2019年起，开始把“互联”引入并突出了新技术对产业的赋能作用，2019年和2020年主题相同，均为“智能、互联——赋能产业新发展”。受疫情影响，停办了2年。2023工博会主题是“碳循新工业 数聚新经济”，2024年主题是“工业聚能 新质领航”。那么，明年的主题是什么呢？既然AI那么聪明，我们就把这个难题交给AI来解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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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个最接近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刘小玲，博士，研究员，上海科学院发展战略研究部部长。文章观点不代表主办机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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