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是一名在暗夜行走的刺客,
专为一人卖命。
我为他出生入死,征战沙场,
他许我未来可期。
可是有一天,我的死对头告诉我,
我只是一本故事中的可怜女配。
拯救我,他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1
书房内,李政青端坐于桌前,正在抄写经文。
满屋墨香,夹杂着血腥味,便形成了一股难以描述的奇异香味。
我已单膝跪地许久,腹部包扎的伤口再次变得濡湿起来了,头也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但是他不开口,我断然是不敢说话的。
毕竟,我只是堂堂景王殿下豢养的一条狗罢了。
素来都是他指哪儿,我便咬哪儿。
他不言语,哪有我说话的份。
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纸张堆叠声,他一边撑开刚写好的经文,一边兀自欣赏,小声朗读,似乎分外满意。
可是他越是如此,我额头的冷汗便不觉涔涔而下。
「说说吧,任务怎么失败的?」
听到他突然的问话,我浑身一抖,犹疑数秒,才张口道,「是燕还回……」
「小嵋。」他的语调一变,变得格外温柔起来,随即高大的身躯蹲了下来,他冰凉的手在我的脸颊上缓缓滑动,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他似是诱惑又似是命令道,「既然燕还回数次扰我们的好事,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解决掉这个祸患?」
他说这话时,嘴角甚至带上了些许的笑意,我却只觉得头痛异常。
实在是因为,燕还回,并非是我能够战胜的敌手啊!
「说话。」
下巴突然一痛,却是被李政青修长的手指给擒住了,他素来不允许我走神回避他的问题。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但是一对上他期待的眼睛,我脱口而出的便是:「主上所言极是。」
李政青眼底都带上了笑,站起身来,「既如此,那我便静待佳音。」
2
檐上有风,我缓缓行在风中,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但这丝毫不影响我的好心情。
就在我离开之前,李政青似有似无地提起现在王府里还缺一位女主人。
我等着他继续再说下去时,他却不再言语了,只是用一双含笑的眼睛深情地注视着我。
或许,他在暗示我,未来我会成为王府的女主人。
这么多年的陪伴,主上终究还是能够看到我的一颗真心。
可是,燕还回,我该怎么战胜?
他是江湖第一剑客,行事不羁,素来洒脱,这样的人不会甘于居于任何一人之下。
但却不知为何,每次我做任务时总能碰到他。
燕还回到底是谁的人?
又是谁在阻拦主上的计划?
我一定要找出这一切来,不能让他们阻扰到主上!
想到这里,我方才还昏昏沉沉的脑袋瞬间清明了起来:先找到燕还回。
3
第二天,我便从线人手中拿到了燕还回的情报:他现在就在美香楼。
美香楼是此处最大的一家春楼。
我没去过,却听过这里的美女如云,各具风情,同时,价格也高得离谱。
呸,这个万恶的下流的第一剑客!
还有,有钱真好!
我在美香楼对面的茶馆里坐了一天,喝了一肚子茶水后,终于敲定主意:晚上下手!
作为一名刺客,我不光习惯于夜间行动,还见惯了诸多血腥大场面,拥有一颗极强的镇定心脏,我称自己为心大。
暖暖却骂我说我是心“脏”,心太脏。
无所谓,我早已习惯于世人的非议。
关键时刻,我还是会出手。
但是,当我伪装成一名瘦弱书生顺利进入美香楼后,还是被面前的场面给冲击到了。
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宛如酒池肉林。
美艳的女子似有似无地触碰着我的胳膊,被她触碰的地方很快就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她看我这个样子,不觉掩袖笑道,「公子莫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我呆若木鸡地随着她的步伐,听她逐一介绍美香楼的业务,吃喝住行一应俱全,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末了,她问我有什么需要?
我干哑着嗓子道,「给我来一间最便宜的房间」
她的脸便立刻冷了下来,临走时我耳尖地听到她冷哼一声穷鬼。
4
过了子时,楼下的声音便小了许多。
等到外面的宫灯被吹熄了后,我便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门,轻手轻脚地上了五楼。
五楼住的都是贵宾,一晚千金,关键是,有顶级的美人作陪。
线人给我的信息就是,燕还回住在五楼。
高级的刺客,往往采取简单朴素的作案手法。
料天下第一剑客,恐怕也想不到有人竟然会从大门正大光明地来刺杀他。
我收起迷香,望着屋内瘫软在地上的燕还回和第一花魁,志得意满地一笑,「不好意思哦,打扰你们的好事了」
第一花魁小脸吓得惨白,我赶紧安抚,「美女姐姐,你放心,我不会伤你。」
见她的目光放在我的右手上,我了然,抬起匕首,补充一句,「我只要他的命。」
燕还回还算镇定,他毕竟是天下第一剑客,见多识广。
他靠在塌边,白衣半敞着,露出了胸前一点健硕的肌肤。
「邬嵋。」他突然喊了一声我的名字,只是声音懒洋洋的,毕竟我给的迷药分量不轻。
「把她抬出去,不要吓到她。」
我不动,只是抱胸注视着他,无声地拒绝。
我和燕还回数度交手,次次遍体鳞伤,次次坏我好事,我怎会听命于他?
燕还回皱了皱眉,额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想来应该是在用内力抵挡迷香的药效。
「我好歹救过你——」
「闭嘴!」
听到他似乎要提前之前的事,我便冷声呵斥住他,手脚轻快地把那个美艳的女子抱到了外室。
等回到内室,我却发现燕还回竟然不见了!
5
不对!这很不对劲!
我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刺客,在短暂的惊慌后,我很快镇定下来了。
燕还回还藏在屋内!
只因为,他的剑还靠在床头。
顶尖的剑客,不会忘了自己的剑。
我用匕首挑起纱帘,身后传来一阵细小的风,我立刻反手刺去,却被他的手给扣了个严严实实。
「邬嵋,想杀我?你还需练上十年再说。」
他朗声一笑,抬手一拉,我便被带动着到了他的怀里,他低头凑近,俊逸非凡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之间,气息交缠,「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难道说只有李政青是你的恩人,我就不是了?」
高级的刺客,从来不会被他人的言语所干扰。
我不为所动,抬掌蓄力,一掌作势就要劈到他的肩上,他抬手来挡,我却突然转向,攻向了他的胸口。
上次交手,他刺伤了我的腹部,我也刺伤了他的胸口。
旧疾新伤一起发作,他果然松手,哇的一声,便吐出了一口血。
「你到底是在为谁办事?」我把匕首压在他的脖子上,逼问道。
他掀起扇子一般浓密的睫毛看向我,苦笑一声,「天下如棋,人人皆是棋子,你我何必要自相残杀?」
眼下朝堂动荡,老皇帝昏庸无能,色令智昏,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跃跃欲试,只等待一个机会。
李政青虽不是太子,却德才兼备,才智一绝,是新皇的不二人选。
我自然是要替他铲除异己,扫除障碍。
「快说。」我的匕首往前再递一分,已没剩多少耐心了。
6
「邬嵋,你真的舍得杀我吗?那次你都没能下得去手。」
又想打感情牌!
燕还回太狡诈了,又提到了那次,我的确有些被他激怒了,匕首再往下压了压,很快就有血珠渗在了银光闪闪的刀身上。
他被我彻底压住,却并不挣扎,只是重复了此前每次见我时都会说的话。
「离开李政青,你只是他的工具。」
「我看过一本书,里面有我们所有人的故事,而你并非主角,所以不得善终。」
又在胡言乱语。
我冷冷一笑,「既然不得善终,那你倒是说说我的结局。」
「你刺杀太子失败后,便已是一颗废棋,他明知你根本敌不过我,仍派你来,不过是想借我的手除掉你。」
「很显然,现在要死的人恐怕是你。」
见我似乎不为所动,燕还回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你怀着满腔热血为他办事,可惜最后他并不会娶你。」
听了他的话,我有一阵的恍惚。
那一年,我才八岁,跟着阿爸阿娘在回家的路上碰见了狼群,群狼环伺,只等着我们成为他们腹内的口粮。
阿爸护住我们,和狼群殊死搏斗,可是他只是一个人,面对的却是一群狼。
阿爸倒下后,阿娘也倒下了,最后只剩下我了。
狼群啃食着他们的肉身,我紧紧握着匕首,护在自己身前。
泪水流下,随之而起的是我汹涌的杀意。
即便如此,我还是争不过,斗不过,这群经验丰富的狼。
就在这时,李政青带着一群人出现了,他骑在马上,双目垂下如天神般怜悯的目光,「可怜的小家伙。」
此时我已遍体鳞伤,浑身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伏趴在地上,精疲力竭到哭都哭不出来。
我满怀期待地望着他,他却随手扔下一把剑来,「本王从来不养无用之人。」
周围的人都在用一种好奇又嘲弄的眼神望着我,我却只能如获至宝般抱着剑,继续和狼搏斗。
我已快记不住当时的感受了,只记得那是一场异常艰难的对决,好在,最后我赢了。
我缓声坚定道,「主上永远都是主上,即便献出邬嵋的生命,邬嵋也会一直守护主上。」
燕还回的脸上突然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重重一叹,旋即突然一个翻身,几招便挣脱了我的束缚。
我也是反应神速,但是终究还是落后他一步,反被他制住,低沉的轻笑声在耳边响起,「邬嵋,不用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毕竟,其实我从来都没伤过你不是吗?」
7
再次回到李政青的王府中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还是那间书房。
他站着,我半跪着。
阳光打在他身上,丰神俊朗如神祇,此时他身旁正站在一名温婉的女子。
我已经听暖暖说过了,这是李政青新娶的王妃,是丞相之女,叫沈之画。
纵然我心如刀绞,却仍然恭恭敬敬地行礼,未露出任何破绽。
「政青哥哥,让邬嵋站起来汇报吧,她好像还受着伤。」
沈之画亲密地唤他政青哥哥,而不是王爷,也不是主上。
我和她毕竟是不同的,我只是李政青的狗,她却是他的王妃。
「谢王妃,就让邬嵋跪着就好。」
我自知任务没完成,哪里还敢站起来。
却不想李政青却温声道,「之画让你站起来,你就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