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岁日本动画大师宫崎骏最新纪录片《与梦前行 宫崎骏:苍鹭与少年创作全纪录》,由NHK导演荒川格独家跟拍他近年创作的心路历程,一探他的内心世界,近日荒川接受台湾媒体联访,再次提及宫崎骏曾说《死亡正在慢慢地接近我》的背后原因。
荒川格出生自日本NHK电视台,他耗费7年才拍完这部纪录片,但事实上他已经跟拍宫崎骏长达20年,他笑说曾有很多影像工作者想要跟拍宫崎骏,却全部都被他拒绝,荒川则早在2005年制作人物专题「Professional」时,就跟拍宫崎骏专属制片铃木敏夫,但当时铃木敏夫觉得也应该访问宫崎骏,于是以吉卜力美术馆做访问专题, 最后荒川格与宫崎骏非常聊得来,才促成后续合作。
7年拍摄素材超过1千个小时,荒川格与剪辑师毛利照之花了1年的时间将所有素材重看一遍,「我也趁机回顾这7年发生的种种」,最后花了半年时间去剪接,才精炼出这部人情味十足的2小时纪录片,荒川格笑称铃木敏夫已经很习惯摄影机,宫崎骏也从来不介意过摄影机的存在,才能多次让他捕捉到珍贵的瞬间,像是宫崎骏本人,其实相当幽默风趣,” 铃木敏夫有说过宫崎骏本人会比他的动画作品更有趣」,他分享,一般都是宫崎骏在工作桌前创作,自己就一直在他身边,由于宫崎骏曾表示「拍的时候就把自己当作空气就好了」,因此荒川也不会特别提问,「我都是他跟我说什么,我再顺着他的话去问,我不用主动问任何问题,他自己就会跟我讲很多话」,宫崎骏甚至常会自己讲一讲,然后就怪荒川问太多问题, 害他工作进度变慢,不禁吐槽:「但其实明明一开始就是宫崎导演自己先打开了话匣子。」
其实,宫崎骏虽在外界眼中相当难搞,但其实私下是相当爱笑,「但他在讲出严苛的话之后,常会露出他的招牌笑容; 譬如说当年他跟我说不用来拍了之后,也是露出笑容,严苛跟笑容是同时出现的,会觉得很有人情味,也很像魔术师,因此他讲的话也都能够听进去」,现在更是温和、风趣又体贴,「这是我这次拍摄他所看到他不一样的一面,在小朋友面前更是温柔。」 此外,他还提到,宫崎骏在这20年间的确情绪也稳定了不少,只有在常年助手竹林小姐过世时,才深刻能感受到他的情绪起伏和落寞。
拍摄过程长达7年,当然也有过挫折,荒川格表示在拍摄的第2年时,宫崎骏曾直接气到要他别来了,原来是在制作「崖上的波妞」时,宫崎骏与荒川格一同前往濑户内海场勘,荒川格带着摄影机以平常朋友的关系与他相处,却被宫崎骏痛骂:「你这种态度是对一个电影制作者应该要有的态度吗?」 因为宫崎骏认为现在已经进入到不一样的阶段,不应该用平常侧拍生活的感觉来相处。
荒川格坦言当下十分沮丧、难过,至今都还记得晚上的濑户内海整个乌漆麻黑,没有灯光,「我那天觉得一切都要结束了,真的非常绝望。」 所幸,事情很快出现转机,宫崎骏派人捎来讯息,称「我真的把荒川当成朋友,我觉得朋友就是稍微生一次气是没有那麽容易断绝关系的。 如果这次被骂那下次就再努力一点“。 荒川格一听相当激动,觉得宫崎骏心胸宽大,「我就想说宫崎导演把我当作朋友,那是不是工作时我也要把他当一个朋友来纪录,虽然我可能没有这个资格这么说,但对我来说他也是朋友般的存在。」
而在纪录片的开头与结尾,都以铃木敏夫、宫崎骏裸体泡温泉贯穿,这其实是剪接师毛利先生的想法,每个月铃木敏夫都会带大家去温泉旅行,暂时远离工作室,放松一下转换心情,「这部纪录片的主题是宫崎骏的旅程,他来往两个不同的世界,自由地在幻想和现实间穿梭」,所以便把温泉当作「现实与异世界交错」的象征,让大家跟着宫崎骏来往他脑中幻想的旅程, 荒川也笑说自己这20年间拍了宫崎骏多支纪录片,「他都没有看过,所以他应该也不知道自己的裸体已公诸于世了」,而铃木敏夫看了之后只有问说:「我肚子有那麽大吗?」
而在拍摄这7年,宫崎骏陆续失去了高畑勋导演等战友,让他本人不避讳表示「死亡正在慢慢地接近我」,感受到自己要迎接人生的尾声,甚至曾对荒川说自己不害怕死亡,「因为我每天都在练习,睡觉不也是一样的事情吗?」 让荒川惊觉他早已把跟死亡相处当作自己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也在长期受慢性病所苦的母亲过世时,在心中种下了死亡是一种解脱的想法,「当时他曾对着妈妈的遗体说『你终于不用再受折磨了』」。
荒川继续分享,高畑勋导演过世时,宫崎骏也觉得「阿朴(高畑勋)你终于被解放了」,他认为,可能创作或是活着这件事,在宫崎骏心中并不如在大家所想的那么正面,「也许正是因为他竭尽全力,不得不去面对自己的生命及创作的使命,所以死亡在他心中才会是一种解放」,让他曾担心地多次询问「你不会急着想死吧」,宫崎骏直接回呛「我没有想死,你不要再问了」。 此外,他也强调宫崎骏并非不重视「活着」这件事,「因此在他的作品中才会不断地强调生命很神圣,就跟光影同时存在一样,好比影子有多大,光线就有多强,是一体两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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