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街》故事连载（十八）

编者按

2024中秋节，民族音乐纪录片《月亮街》火遍全网，大理发布视频号上传第一天，即在云南，尤其是大理朋友圈刷屏，流量过10万，好评如潮；第二天人民网、《中国国家旅游》杂志倾情推介，并荣登新华网。该片由大理州委宣传部出品，辜小军问乡工作室摄制，改编自白族作家又凡的同名小说。应广大观众和读者朋友对这部作品的热情和喜爱，大理融媒报纸和公众号同步独家首发连载小说《月亮街》，计9万字，敬请关注！

月亮街

作者：又凡

雪落 月升 风起 花放 云归

十八

阿小妹，隔山隔水云遮月，梦里梦外梦魂牵！

小四妹家里不同意这门亲事，是料想之中的事情，这倒让我着实松了一口气，死了这条心不用牵挂了嘛，小四妹嫁给谁都比嫁给我要安稳些。但是，随之而来的巨大空洞，让我觉得像是身体里有一棵大树，让谁给连根拔走了。

我整个人都空了。

凤梅天梧琴只剩下一个空架子，所有动听的声音也都成了虚空。月亮没有了。那根奇迹般擦亮的火柴，也随之熄灭了。

我坐在老梨树下，像是一截干枯了的木桩，脑袋也枯朽了，手却自己拨弄一个调子。四眼伏在脚下，它一天天上了年纪，懒懒的就爱睡觉，来了生人顶多抬一抬眼皮，睃一眼，就再不关它的事了。

我任由手自己弹着弦子，既不是《田埂调》，也不是《正康小姑娘》，它更老，但又是一声一声，从我心里长出来，没有经过脑袋，自己跑到手上。它是那么熟悉，像一个老朋友，又像是第一次碰面的客人。我有点担心这样的调子弹不好，可是又好像深深知道可以把它弹出来，像极了一个人走在一根独木桥上，夜黑，风黑，水也黑，怕，但又总是觉得可以过河……之后，终于，过了独木桥，到了河的对岸。

河的对岸竟然是另外一条河。

更大，更宽，更黑，更深。

鹤庆风情 又凡 摄

我不是听到，也不是看到，而是感觉到，这条河，居然是漾弓江的源头。这条河的源头，是它对岸的另一条河，另一条河的源头，同样在它的对岸。一条河比一条河大，一条河比一条河宽，一条河比一条河满。它们从北边来，从西边来，我逆着河一直往北走，往西走，一直走，一直走，水声时而响如雷鸣，时而轻声细语，时而欢笑对唱，时而鸦雀无声。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一颗星星也没有。黑，全部是黑，化不开的黑，没有大小，没有长短，像一个盖子拧得很紧的葫芦。

黑洞洞里，开来白色车子一架，很干净，里面坐着几个穿白色衣服的人，戴着白色帽子。他们既不说话，也不表示欢迎我，但也没有生气。我上了他们的车，他们既不跟我打招呼，也不跟我收车费，就这样顺着河将车子往回开，开完一条河就上岸，沿着一条小一些的河往对面开，完了再上岸，又是更小的一条河，接着往回开……

之后，我就见到小四妹，见到她黑褐色的眼睛。她的眼睛特别圆，她看着我，黑褐色的眼仁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她拿着一条柳枝，朝左眼梢一点，在上面落下了一颗黑黑的小痣。她对着我笑，叫我看镜子里的火。她前方果然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里面火光闪耀，十分惹眼。我叫她一起看，回头，却不见小四妹，不知她去了哪里。我到处找她，到处找不着。有人递过来一件东西，是一把弦子，而且是一把空弦，没有弦线。那说，这是你的东西，你把弦线接上就可以弹了，你好好收着！

“你好好收着！”

这声音老大，吓我一跳，这一吓就给吓醒了，原来是做了一个好辛苦的梦。

梦醒时分，痛苦也随之醒来：小四妹家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小四妹不能跟我在一起了，我的弦子空了，脑袋空了，心里也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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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陈丝华

值周：张辉 胡亚玲

主编：李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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