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陆川：“749局”是真实存在的机构

“749局”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神秘机构？《749局》是否是一部传统意义上的科幻电影？陆川导演为什么会在近年来从现实题材转向玄幻大片？

文 | 阙政

国庆档开画4天，首日票房破亿元的电影有两部，一部是陈凯歌导演的《志愿军：存亡之战》，另一部就是陆川导演筹备8年的《749局》。

电影海报

“749局”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神秘机构？《749局》是否是一部传统意义上的科幻电影？陆川导演为什么会在近年来从现实题材转向玄幻大片？

今年上海国际电影节的科幻电影周主题论坛上，陆川导演曾谈到他对科幻的痴迷、对科幻电影本质的理解。在他交出这部全新的科幻作品以后，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导演自己是如何评价这部电影的（以下内容为陆川导演口述，记者整理，小标题为记者所拟）——

749局的来历

我从小就是看《飞碟探索》（科学杂志）长大的，我是相信有地外生命的。大学毕业我又分到了“749部队”，所以我会对人体生命工程或者地外文明等等这一类感兴趣。

电影剧照

“749局”在历史上有这么一个单位，原来叫“749部队”，我大学毕业到这个部队报道。这个部队在北京的西三环边上，再具体的位置不能说了。在中国任何一个地方给我写信，只要写749信箱谁谁谁收，我就能收到这封信。所以它是真实存在的机构，后来军转民了。

电影里的749局

科幻不能只是漂亮的外包装

其实我们在做电影的过程中，走了一年多弯路，这些弯路我是被我的团队带着的，他们一直要做设定——在那个时代，大家戴什么手表、用什么手机、还用不用手机、开不开车、车得怎么样……越来越细致。我在开始的时候很嗨这个事，因为要重构一个世界。后来就会觉得自己心里很空，这个空不知道哪儿来的，但是慢慢当整个编剧团队都在走这条道的时候……

我是很后来才听到一个词叫“Scientific Collection”，你做的都是Collection（收集），你做的包装好像在做一个大的发明创作——我们在创造一个新世界——但基本上在科幻电影史上都有了。到最后到底要讲什么样的电影故事？讲什么样的人类命运？

电影中的蓝舌怪鸟

比如我特别喜欢《阿凡达》第一部，但是我看完之后总结，这部电影不就是《与狼共舞》吗？——它是反殖民的，它和《与狼共舞》的故事壳几乎是一致的。然后水世界差不多也是这样，反正大概都能在科幻片的经典电影里找到基本的故事壳原型。他们讨论的是一个人类母体，但它有一个非常漂亮的科幻包装，放在一个科幻世界里。

科幻是未来的现实

“Science-Fiction”这个词最早放在小说上，看儒勒·凡尔纳的小说，你会发现大量的科幻小说，后来都变成了现实。就像那时达·芬奇自己画的很多小图，做的很多小设计，最后都变成了现实。

所以我觉得科幻是电影类型中非常美妙的（一种），确实可以放飞想象力，把你对未来的期待，或者你对现实生活中科技的痛点、生活的痛点，或者社会关系的痛点，都可以投射到未来，希望用一种更好的方式把它解决掉。或者你对当下、未来有某种焦虑和恐惧，你也可以把它放到未来去拍摄。

我是科幻迷，科幻片都到电影院里去看，当年雷德利·斯科特一系列的片子，你会觉得只有在大银幕去感受到那种想象力，才是一种非常壮观的景象。

电影里的749局

我觉得科幻首先是关于想象力，关于期待，关于焦虑，然后再把它投映到未来的世界。

从科幻电影史上来看，绝大部分科幻电影都是灾难片，很重要的一点是人类对自身的发展充满恐惧——对当下的焦虑、对未来的焦虑、对科技发展的焦虑。

要不要把这个电影做完？

三年里无数次坐在剪辑房里看着这个电影的时候，突然明白了它得变成一个电影，它得是和一个当初拍《可可西里》《寻枪》《南京，南京》一样的电影，而不是因为它是个科幻片，就有什么别的窍门和捷径能走，它还是得回到人物上——你一遍遍地看，开始锤自己说，这个事还是得变成一个电影，没有别的包装比电影本身、比故事本身、比人物本身更需要我们关注，这是我自己学到的。

过去的三年里，我们公司有一个小的放映间，有两套剪辑的设备，无数次和小伙伴们在一起把它拉开重新剪，然后再接起来，再打开重新剪，就是在问自己一个问题，要不要把这个电影做完？

电影剧照

我觉得这部电影对我来说比《南京，南京》还难。那时你并不知道哪一天你的梦想会找到更好的伙伴，因为它是一个奢侈的游戏，它已经开了一个奢侈的头，所以没办法用非常简单的方式把它收尾。你想要做到的这些效果已经设定在这儿了，所以我不断地问自己要不要坚持。

《九层妖塔》是《749局》的测试片

我在《749局》之前做了一个测试片《九层妖塔》，但是那个电影做完之后，我就告诉自己，如果用科幻片的名义，不讲人的故事，或者不讲情感的故事，或者不在那个上面发力的话，就会出很大的问题，因为科幻片不是奇观电影，一定要有非常强大或者非常动人的价值观去支撑它。

我觉得中国的科幻还需要和更多的世界观众去交流，你在一个电影中青春的成长是不是能够在全球影响那么多的青少年，就像当年《饥饿游戏》《移动迷宫》等等青春偏科幻的故事一样？

电影剧照

《749局》显然是讲一个青春成长的故事，它里面有我刚刚步入机构的很多困惑、很多挣扎，其实和当下一批又一批要进入职场、要毕业、要踏入人生新的境地的年轻人一样，他们有很多自己的内心焦虑和彷徨。

也是因为看到了这部分，我还是会觉得这部电影应该被讲完，这是我第一次拍一个关于青春、关于成长、关于一个年轻人如何最终克服自己内心的障碍，能够拥抱面前的世界的故事，是第一次把自己一部分精力投射到人物身上。

陆川导演和主演王俊凯

我们希望所有的世界奇观，到最终看到的还是人物的故事，看到的是一段动人的情感，看到的是一段可以在电影院里开启你的记忆大门、你的感受大门，能够和它共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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