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的准新郎，1989年长乐县“2·24”十洋村河边沉尸案侦破始末

1989年2月24日下午，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县十洋村河边。

长乐县公安局陈局长拿着对讲机站在岸边的车旁，一字一顿地大声喊道：“各派出所请注意！各派出所请注意！我是301，我是301，有重要情况通报……”

“401听到！”

“602听到！”

“503听到！

全县每个派出所一一回答。

“城关十洋村河浦发现沉尸案，死者身上有李文波的印章，请立即查找有无李文波这个人。“”

“503听到！

“602听到！”

1989年2月24日中午，长乐航城海风阵阵。陈局长接到城关一位菜农报告：他在西区第四浦河边地里劳动时，正值退潮，一会儿，潮水退尽，看见河床上有一块石板，石板下压着一个死人。

陈局长和陈依霖副局长闻报，带领刑警队副队长陈建辉、法医曹汉昌等侦察员赶到现场。之后，长乐县政法委书记王福利、县公安局政委刘景德等也带领30多名干警赶到现场，参加现场勘查调查。

装有车载电台的小车停在现场，到场只10分钟，陈局长及时、果断地向全县派出所布置查找死者是否“李文波”。

靠近村边的河流，污水烂泥，臭气冲天。侦查员们卷起裤腿，下河将尸体捞上岸。

法医曹汉昌，这个刚满35岁的中年人，1983年从建阳卫校毕业分配到长乐县公安局后，经过省公安厅的专门培训，对本职工作娴熟自如，几年来，他经手勘验、解剖的尸体已不下两百具，每次都圆满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此时，他手执剃刀，麻利地剃光了死者的头发，露出了伤口。他一一测量着创口的长度和宽度，然后切开头皮，观测、记录颅骨破裂情况。技术员陈瑞忠也一一拍了照。死者头部颅骨破裂，共有8处钝器打击伤。

大家一致认为：这是一起他杀案件。

当地地理环境分析，后往河里推；或者在附近谋杀之后，移尸此处。

从死者衣着打扮看，这是一个长得比较秀气的年轻小伙子，上穿灰色方格尼西装，下穿蓝色西裤，黑皮鞋，衣袋里除了一枚“李文波”的图章外，还有已被浸透了的479.2元现金。

勘查现场，检验尸体，提取物证，向附近群众访问，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时，电台陆续传来报告：“301，301，我是407，我片没有李文波此人。”

“301明白。”

“301，301，我是505，我片没有李文波。”

“301明白。”

一会儿，营前派出所所长陈行武呼叫：“301，301，我是601，我是601，有情况向你报告！”

“我是301，请讲。”

“我们查到李文波，他是营前镇下洋村人，今年1月26日离家，至今下落不明。”

“请通知李文波亲属和下洋村干部立即赶到十洋村辨认尸体！”

“601明白！"

50分钟后，李文波的叔叔、堂兄和下洋村村长赶到了现商量后，陈副局长立即带领陈建辉、林支胜和城关派出所民警黄于峰、郑勇扬赶到营前镇下洋村，对李文波生前的嗜好、关系人及活动情况进行全面调查。

踏进李文波的家，只见屋角坐着一位老阿婆。她巍巍地站起来，问：“你们找谁？"

“阿婆，他们是公安局的，想问问李文波的情况。”村干部说。

她揉一揉昏花的眼睛说：“民警同志，请坐，文波他临走时，拿500元钱，还向我要一粒一钱半重的金戒指，他说是要到闽侯县尚干乡宫竹村去定亲，我告诉他，现在生活好了，要拿金项链去才好……他怎么啦？”

“老人家，你不要太难过，他被杀害了，我们一定要抓住凶手！”陈副局长安慰说。

老阿婆已泣不成声。

干警们在村干部配合下，又向李文波的其他亲友和知情者了解了一些情况，便向闽侯县尚干乡出发。

侦破组来到尚干乡，找到李文波未婚妻的家。

李文波的未婚妻听了干瞥的介绍，流着泪说：“他已好久没来过我家……想不到他……”她说着，伤心地倒在床上痛哭。

陈副局长又问她的父母，李文波还可能到哪里去？可能同什么样的人来往？他们都摇头说不知道。

为了进一步摸清李文波的来往人员，侦破组再次深入下洋村。

村头文化馆里，几个小青年正在打康乐球。陈副局长走过去问道：“依弟，我们想了解一下李文波的情况，他来往的朋友大都有谁？”

小李搔了搔头皮说道：“我想起来了，腊月十五那天，文波和李华在县文化官门口说过话。”

“他们说什么？”

“文波要打金项链，问李华县城有没有打金银的人。”

“李华怎么说？”

“李华说在县城里他有熟人，答应帮文波打金项链。”

“李华最近去哪里？”

“好几天没看到他了。”

这时，有一位青年说：“农历12月23那天，乡下祭灶，快过年了，不见李华回家。”

有位青年插上说：“那天他表兄结婚，大家都去了，也没看见李华来喝喜酒。”

“你们镇上有没有加工金银首饰店？”

“没有，加工这东西都得到县城或者福州。”

在回县城的路上，侦查员们在车里简单研究分析，决定对李华开展全面调查。

在长乐县城关，李华有一位姑文。侦查员找到其姑丈。

经打听，得悉李华在城关综合食品厂当临时工。侦查员找到厂领导，问：“李华在你厂表现怎么样？”

厂领导介绍说，这人年纪只有20岁，却十分好色，先后结交好几个女工，经常同她们一起去影院、上馆子，开销比较大。

“有什么反常表现吗？”

“我们这里每月10日发工资，可已超过5天了，还不见他来领工资。据说不干了，总不至于连最后这个月工资也不要吧。”

“这人还有什么特点？”

“人很凶，常参加打架斗殴。你们要详细了解他的情况，可以找一下车间工人，他们可能对他更了解。”

经厂领导介绍，陈建辉等几位侦查员分头找了与李华同一车间、关系较好的几位工人了解情况。

有一位工人介绍说，春节前后，李华曾告诉几位好友，说他在录相室看录像时，被挤掉了一枚一钱半重的金戒指，只拾回0.1钱的残粒。他还将这小粒金子拿给几位朋友看过。另外，1月26日下午，一个陌生青年到厂里找过李华，这个陌生青年模样有点像侦查员介绍的李文波。

根据以上调查，侦破组同志一致认为：李华作案的嫌疑最大。陈副局长归纳了三条理由：

其一，李文波1月26日找过李华，他的失踪恰好是在找过李华之后；

其二，李华讲过丢失一粒金戒指，其重量与死者李文波之物相等，而李文波身上那枚金戒指亦无着落，；

其三，杀人现场应在河浦附近，凶手在城关有落脚处，而李华具备了这个条件。

3月14日深夜，追捕组分赴李华可能落脚藏身的地方进行侦查。老曹、小黄、老林三人悄悄来到城关下橹桥，轻轻扣响一户住家的房门：“这是依庄的家吗？”

“是呀，你们是……”

“我们是查户口的，请开门。”

“嘎吱”一声，大门打开。干警们见来开门的是个老汉，便问道：“依庄是你什么人？”

“是我孙子。”

“他在吗？"

“下午3点到福州去了。”

“老人家，别瞒我们，下午5点多你孙子还在，怎么说3点就去福州了呢？能让我们看看吗？”曹汉昌说下午5点多还在，只是试探一下而已。

“……那，请看看吧……”老汉语塞。

“你们别急，我记起来，好像在。”

老汉把房门打开了。侦查员走进房间，只见一张床上躺着两个小青年，便喊道：“依庄，依庄，有事，爬起来！”

其中一位小青年揉着睡眼，朦胧中没有看清问话的是警察，便毫无戒心地应道：“三更半夜，叫我干什么？”

“你身边那个人是谁？”

“是我同学。”

“哪里人？”

“营前。”

“哪个村的？”

“下洋。”

“叫什么名字？”

“李华。”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在此一瞬间！

李华被带去看过李文波的尸体，然后带到公安局审讯室。

这无言的行动，使他感到一阵阵恐惧、不安。刑警队长周小敏、指导员陈春经过一番察颜观色之后，突然连珠炮似地发问

“李华，李文波托你办过什么事？你到金店称过一粒金戒指，那是谁的？你拿一粒金戒指的残粒给人家看过，是哪里得来的？老实交代！”

一阵阵惶惑之后，李华深信公安机关已掌握了他谋财害命的确凿证据，便低下头，交代说：

“腊月十五那天，李文波听说我在城关有一位朋友会工金银首饰，便来找我，他要打一条金项链送给女朋友，我答应下来。1月26日中午，他带上500元现金和一枚一钱斗的金戒指，到城关找我，我正苦于没钱花，便产生了谋财害命的邪念。当晚10点多，将李文波骗到城关第四浦河边，趁他不备，抽出事先准备好的铁锤，猛击他头部十几下，他便晕倒滚到河里，怕他不死，就搬起一块石板扔下去，压在身上。我本来还打算拿他的钱，可是他滚到河里去，拿不到……先到手的那粒金戒指也给弄丢了，到河边找了二三次才找回那一点金戒指的残粒。”

1989年5月14日，李华被判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