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陕西一个叫做三门村的小村子,出外务工的年轻人们基本都回来了,他们三五成群,走亲访友,平时寂寥清静的村落,这时候又喧闹起来,而这一天正是大年三十。
村口的小店,一群村民正沉浸在搓麻将打扑克的娱乐中,忽然一个人边跑边喊:“杀人啦!王自新家死了好多人!”
惊诧的村民丢下手中的牌,向王家跑去,而路上他们得知,杀人者正是昨天才匆匆赶回的老张家的儿子——张扣扣。
这件事当年轰动全网。
2019年7月17日,根据法院驳回上诉的终审判决,这个让三门村一夜之间闻名全国的张扣扣,因故意杀人罪被执行了死刑。狂徒伏法,却没有人大呼痛快,反而不少人对张扣扣报以同情。
惨案发生后,张扣扣的前女友、战友还有老父亲回忆起他,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张扣扣先前的种种反常行为。其中尤其是张扣扣的前女友,最为懊悔伤悲:
“我怎么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原因呢,我早该和张伯父说的!”
惨死在张扣扣尖刀下的老汉,名叫王自新,是紧挨着张扣扣家的邻居,和老伴杨桂英育有三个儿子,分别是王校军、王富军和王正军。当年张扣扣的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儿子尚未婚配,却又特想要抱孙子,王家的儿子们甚至主动上门,亲切认他作“干爷爷”。
照此看来,两家人关系应当非常好才对,怎么张扣扣竟到了要拔刀杀人的地步呢?原来,两家关系急速恶化的根源就是金钱。
村主任王某的说法是,早年间王自新是个猪肉贩子,脑袋灵活赚了不少钱。一开始他缺人手,就带着张扣扣的父亲张福如一块干。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王自新不再带着张福如贩运猪肉了,而是带着另外一个亲戚干。
老实木讷的张福如失去了王自新的“提携”,家中经济陷入困顿,而这一切引得妻子汪秀萍大为不满,常常借着各种由头,在王自新家门口破口大骂,在村里也总是讥讽王家人小气。
某报记者调查时,村民给出的说法倒有所不同。他们说,当时有个大老板往村里投了一笔钱,建了一个粮食加工厂,找合伙人承包。张扣扣的父亲张福如先拿下了承包协议,但是王自新家人又跑去找了那个老板,最后老板就把承包协议给王家了。
这一次,就连老实巴交的张福如也被惹恼了,他带着暴怒的妻子汪秀萍上门理论,王家人自知理亏,于是承诺两家轮流承包,一年一换。一年后王家人食言,两家人彻底结怨,老死不相往来。汪秀萍因此恨透了王家人,路过时总要大声痛骂几句方才解恨。
和内向的丈夫张福如不一样,汪秀萍心情好不好,大家看脸就知道。村民都十分费解,这样两个性情截然相反的人,竟然也能凑一块过日子!谁要是惹毛了王秀萍,那么她人还没见到,泼辣的咒骂声就已经传到你耳朵里了,一句比一句难听。靠着这门吵架本领,张家虽然穷苦,但村里没有人敢欺负他们。
正所谓福兮祸所倚,汪秀萍让张家人不敢欺,可她的性格却最终使她枉送性命。
大约是1996年的夏天,汪秀萍从王家门前走过。那时候王家二子王富军正在家门口吸烟,或许是汪秀萍被烟味儿呛到了,她狠狠地骂了一句,还朝着王富军啐了一口痰,差点就落在王富军的鞋面上。
王富军气愤得回骂了一句,没再放在心上,蹲下来继续抽烟——显然面对总是骂街的邻居大婶,王富军早就习惯了。
没成想,汪秀萍突然折返回来,王富军正纳闷呢,一口浓痰啪地淬在了他的左脸上。这下王富军的怒火可压不下去了,腾地又燃了起来,他一边擦脸,一边揪住汪秀萍,质问她到底要干什么。
在汪秀萍面前,这王富军不过是个小辈儿,如今竟反了天了敢对自己动手?当即和王富军撕扯起来。在里屋吃饭的王正军,被两人的争吵声引了出来,他立刻上去推开汪秀萍。
小伙未成年,力气却不小,推了汪秀萍一个趔趄。偏偏这个时候,张扣扣和姐姐赶了过来。或许是不希望在自己孩子面前丢份儿,汪秀萍站起来以后,捡起地上一根翻柴火的铁条,照着王正军的额头连连击打。
王正军年轻气盛哪受得了这个委屈?从旁边柴垛里抽出一根长棍还击。棍子精准地砸中了汪秀萍的后脑,只那么一下,前一秒还在叫骂的女人,下一秒就倒在了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张扣扣姐弟俩和王家兄弟惊恐地看着汪秀萍,只见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王正军,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口鼻涌出的鲜血糊住了喉咙,只能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呼呼”声。
在张扣扣姐弟俩的哭喊声里,村医姗姗来迟,检查了一下就宣告了汪秀萍不治身亡。接到村民报案,惊诧立刻赶到三门村。因为山路曲折,多有不便,穿着白袍的法医,征得了张福如的同意,就在汪秀萍身亡现场的一辆木板车上,对汪秀萍做了尸检,而年幼的张扣扣姐弟俩,就和父亲一块站在旁边,直到眼泪哭干,麻木的看着母亲被剖开又被缝合上......
王家长子王校军,当时是乡里的干部。接到王自新打来的电话赶回家里,才知道两个弟弟与婶子汪秀萍争执,三弟失手竟将她打死了。
由于当时王正军未满18周岁,且率先动手伤人的是汪秀萍,最终法院判处王正军以过失致人死亡的罪名入狱服刑五年,并且赔偿张家1500元精神损失费和汪秀萍的丧葬费用8000元。对于这样的判决,张福如一家是非常不满意的,自己的妻子死了,就值不到一万块钱?
后来张福如的女儿回忆,弟弟张扣扣曾经恶狠狠地质问王自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