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爸开始当男模的时候,我才三岁。
他不放心我,常常上两小时班从后门溜回来看我一眼再回去。
长此以往,还是被经理发现。
我爸死死护着我,求老板留个活路。
老板看了看我的脸,浅笑道:
“好好养着,以后谁求谁还不一定呢。”
1
老板一句好好养着,夜总会第一次破例:允许我爸带着家属上班。
男模还好,倒是里面的小姐们。
漂亮魅惑的外表下,各有各的心酸凄惨:未婚生子、幼弟幼妹、老人年迈……
纷纷去找老板求情,让像对待我爸那样对待她们。
可这是本市最大、最豪、服务最到位的夜总会,利益永远至上。
就连经理,见到我爸也是一副见到老板的殷勤模样。
同行开始不满。
经理看在眼里,只是轻飘飘地一句:
“我对他是有些过于的好,你们之中谁能像他一样让客人在你们身上撒钱如流水,我也能这样对你们。”
众人纷纷低头。
这一行,不论男女,只看皮囊。
我爸长得极其好看,五官轮廓锋锐而清隽,说一句媲美明星也不为过。
老板第一次见时就激动不已,后来我爸果真如他所料,成了店里的摇钱树。
我爸身体不好,干不了体力活,又没什么文凭,本来在这工作只是为了暂时过渡。
奈何我的存在被老板发现,硬是逼着我爸签了十五年的卖身合同。
关于我爸的来历,经理偷偷问过老板:
“舒匀这长相,确定干净清白?”
毕竟能长成这样,又被各个正规行业封杀,说没得罪人才怪。
老板沉思道:
“和上面是有些过节,不过不重要,谁背后还没几个靠山了,能赚钱就行。”
说着还提了提我:
“就那脸蛋,秒杀多少童星和世家千金,关照着点,长大了不论有没有出息,咱们都能捞点儿好。”
一晃五年过去。
店里的哥哥姐姐们因着我这张招人喜欢的脸蛋,都很喜欢我。
平时我爸把我带来放在休息室去上班,轮休的哥哥姐姐看见总会陪我玩儿,给我买好吃的小零食、小蛋糕。
久而久之我也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一次,我爸正在上班,我放学回来,迫不及待想把自己考了第一名的消息告诉他。
全然忘了爸爸的叮嘱,推开门兴高采烈走向他。
一口气说完,我才发现爸爸的脸色变得苍白无力。
好在我长得可爱又嘴甜,阿姨们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很喜欢我。
有时带着爸爸出去玩还会特意让他带上我。
店里的姐姐总是多才多艺,唱歌、跳舞不在话下,让小小年纪的我很是羡慕。
一天,有位姐姐在休息室换下的蕾丝吊带上衣忘了拿。
我偷偷给自己换上,对着镜子学姐姐摆一些奇奇怪怪的舞蹈姿势。
被爸爸发现。
那是记忆里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我。
皮带落在身上,火辣辣地疼。
我边哭边认错,门外有人听见,进来劝阻,爸爸不听,还是一个劲儿地打。
打到我连躲的力气都没了,爸爸才停下。
接着,他又一拳打在墙上,一拳又一拳……
直到血顺着墙流下,我吓得赶紧扑过去:
“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抱着爸爸的大腿,我能感觉到他的身子在抖。
终于,爸爸转过身,蹲下抱住我:
“乐乐,对不起,是爸没用,不能给你好的生活,是爸没用……”
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沙哑,嘴里一直重复这句话。
那天晚上,我看见爸爸半夜一个人在窗边抽了很久的烟。
从那以后,我爸像变了个人似的。
宁愿放学后送我去托班,也不带我来店里。
他比以前更忙了,上班时间在店里陪客人,下班后也在陪客人。
就连以前他不愿搭理的富婆,现在也开始和她们来往交际。
我明白爸爸这是在赚钱,因为:
我换了更好的学校,报了很多兴趣班,每天的伙食也越来越好……
可换来的是爸爸越来越疲惫的身体,我无意间看见:
爸爸身上有很多红痕、青紫,大夏天他还要穿上高龄衬衫,遮住脖子上的伤。
一定是那个叫丽姐的富婆,每次她来,店里的哥哥们都避之不及。
有人说她:
“玩得又花又狠。”
不过钱也给得比别人多。
我知道,爸爸都是为了我。
别人都是男人飞黄腾达后抛妻弃子,到我和爸爸这,成了抛夫弃女。
我的妈妈,是第二世家李家独子的夫人:
舒意安。
二人出国留学时相识相知相恋,典型的富家子与灰姑娘的爱情故事。
两人育有一女,叫李婉,比我小两岁。
十岁那年母亲节,我曾偷偷查过李家的地址,去看过舒意安。
偌大的别墅门口,舒意安牵着顾婉的手远远走来。
两个人有说有笑,俨然一幅母慈子孝的温馨画面。
从我眼前走过,都不曾看我一眼。
亲手做的贺卡和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的礼物终究没能送出去。
还好,我有爸爸。
以后,我只过父亲节。
2
换了贵族学校,天价学费让我知道机会来之不易。
我努力学习,一刻也不敢松懈。
只有这样,才对得起爸爸的辛苦。
从小学到高中,我的成绩从未跌落过年级前三。
大学毕业后,更是获得一份年薪百万的工作。
刚好爸爸合约到期,我们准备去我工作的城市发展。
当天夜里,两个人憧憬着美好未来,连我十年后的生活都聊到了。
“乐乐那时候应该结婚了,我都当外公了。”
“眼光不要太高,外貌家世经济能力都是外在。”
“对你好,有上进心就行。”
第二天,爸爸去店里收拾东西。
等到下午,人还没回来,我心想毕竟相处十几年,大伙儿肯定要说说话聊聊天再聚聚餐什么的。
可到了晚上,还是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我一口气跑到店里,却发现店门关了,门口提示牌上写着:
禁止营业!
这可是一天之中最赚钱的时候了。
何况前不久刚重新翻修完,没有关门的理由啊。
直觉告诉我,里面出事了,大事!
这种地方怎么会没几个后门,我绕了半条街找到其中一个后门。
刚想进去,被经理揪住衣领拖到一边。
在这种察言观色的地方长大,林叔一个眼神,我就知道:
出事的是我爸。
猛地推开他,跑进会所,我看见一男一女携手从电梯里出来。
来不及细想,我冲上楼。
在顶楼最大的包厢里,看见爸爸躺在地上,浑身冰凉。
旁边是一个可以装下一整个人的玻璃鱼缸,里面装满了冰块。
我知道,这种玩法叫“冰蹲蹲。”
指定一个人蹲在鱼缸里,倒上冰块,直至水淹没脖颈。
开一瓶酒,什么时候喝完,什么时候起身。
玩得大,赌注也大。
能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想要玩死一个人易如反掌。
“爸。”
我扑过去,手捂在我爸脸颊上,却怎么也捂不热。
眼泪一滴一滴无声地往下掉。
脑海里回荡的是早晨爸爸离开时说的话:
“我还有一笔工资没拿,干满合约期另有一笔钱,趁你还没正式上班,咱俩去旅游。”
林叔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背:
“给你爸换身衣服吧,别让他走得太冷。”
一句话,让积攒的情绪瞬间爆发,我趴在爸爸身上大哭起来。
直到哭晕。
再醒来,所有人都围在我床前。
老板也在,并安慰道:
“你爸已经送去殡仪馆了,你放心,他的后事,我全包了,就当弥补吧。”
李家是什么人,他们想弄死一个人,谁都护不住。
我不怪他。
原来,我爸去店里收拾东西签合同时,刚好遇见李家父女。
李亦德认识我爸,也很介意我妈和他有过那么一段。
当年他和我妈给了我爸一笔钱,让我爸离开这里。
没想到我爸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在他眼皮子底下活了这么多年。
一时恨意交加,起了玩弄的心思。
本来只是让我爸吹完一瓶酒就完事的,李婉却不依。
“爸,我想到一个更好玩的。”
就这样,两人活生生玩死了我爸。
老板拍了拍我的肩:
“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爸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一定希望你能过得好。”
“丫头,别活在仇恨和悲伤里,要学会放下。”
放下?
怎么可能?
我眼睛干疼,但还是抬头看着老板问:
“您能告诉我,我爸妈之间的事吗?”
他眼神一怔,大概是懂我要做什么了。
随即让大家出去。
3
能进这里伺候达官显贵的,哪个不是祖宗三代被扒了个一干二净。
我爸从来不肯告诉我他和我妈舒意安之间的事。
我也只知道两人青梅竹马,后来我妈抛夫弃女,别的一概不知。
老板说:
我爸是五岁时流浪到我妈所在村子里的。
刚好舒家多年无子,便收养了我爸,没几年又生下一个女儿,也就是我妈。
从小到大,夫妻俩都偏心儿子,比对亲生闺女好。
我爸身体不好,就是因为从小背着爷爷奶奶把冬衣给我妈穿,再长大些,又辍学养全家。
再后来,二老去世,我妈出国留学。
一年几十万的开销,都是我爸白天晚上不停打工换来的。
唯独我,是个例外。
我妈发现我的时候,已经怀孕五个月了,引产会严重损伤身体。
舒意安生下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我爸把我送人。
连性别,她都懒得问。
月子还没出,舒意安便迅速投入工作。
之后的事顺理成章,认识富家公子李亦德,和我爸一刀两断。
“他和你妈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为了把你爸赶出边市,李亦德……”
老板顿了顿,接着道:
“找人扒光你爸,拍了视频,发在网上。”
“那我妈……她,当时知道吗?”
老板点头。
我不解:
“知道为什么不帮……”
一瞬间,我好像明白了。
她的沉默,就是对李亦德最大的忠诚。
一个从小护她护到大,为她辍学、吃苦、拼命的男人,终究敌不过一个可以给她提供无尽财富地位的人。
真心血亲于她而言不过是利益计较后的产物。
爸爸入葬后,我卖掉房子,辞去高薪工作。
重新来到夜总会找上老板,拿出爸爸还没签字的合同:
“续约,我要和我爸一样,成为这里的活招牌。”
老板眼前一亮,但随后一脸惋惜:
“乐乐,于公,我巴不得你能来这里,可于私,我希望你能好好去过属于你自己的人生。”
我心怀感激,但还是看向老板身后的书架,缓缓道:
“我相信,有人会乐意之至。”
他见我视线落在身后某处,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我不急不躁道:
“我等您的消息。”
几天之后,老板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去店里一趟。
还在他的办公室,还是那个藏有密室的书架前。
只不过这次,密室是开着的。
屋子里只有中央大屏透出的光。
没有人。
突地,屏幕映出一张AI人脸:
“你怎么知道这家店背后有人?”
我不知道对方是谁,问这句话有什么目的,但还是实话实说:
“从小在这长大,除了几位老人,没人比我了解它的格局。”
“我发现,每月十五,顶楼都会空出来,老板一个人待在上面,而且每次都会穿戴整齐。”
“一次十五,琳姐养的狗跑了上来,我来找狗,结果听见这个书架后有人说话。”
AI脸哈哈大笑:
“就凭这些?你有什么值得我投资的?”
我咽了咽口水,心一横,脱掉连衣裙:
“最近店里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姑娘,个个长得漂亮身材好,但还是被请走,我猜,你应该想要一个有脸有身材有脑子的,并且绝对忠诚。”
屏幕静止了一瞬后,问我:
“接受整容吗?”
我表情一滞,沉默了片刻后,点头道:
“可以。”
从思密达回来后,我有了新身份。
还是叫舒乐,不过父母是留美富商,家底殷实。
一次酒会,我遇见了李亦德和舒意安的女儿:李婉未来的公公。
第一大世家家主:宁辉。
匆匆一眼,他便对我展开长达几个月的猛烈追求。
后来的事就像小说里一样,我抵抗父母,和这个大自己二十几岁的男人在一起了。
更有趣的是:宁辉执意要和自己儿子宁桉同一天举办婚礼。
得知这个消息,我了然一笑。
谁让这一天是宁辉心上人的生日,而我,又和他的心上人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