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履历。
李宗仁,生于1891年,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他是中国近代史上一位响当当的政治领袖和风云人物,曾为桂系军事首领,国民党中央领导阶层的重要成员。他一生戎马,历经护国、护法、北伐、蒋桂、抗日、解放战争等战役无数,直接影响了中国现代政治与历史的走势。
出生于广西桂林的李宗仁,很早就投身革命。他1910年10月便加入同盟会,1912年从广西陆军学校毕业后先到南宁任职少尉,后五年间在滇军做排长,接而进入桂系。
图一 李宗仁的书法
1921年,后任北京政府“定桂军”总指挥,可谓是自成体系。1923年经李济深、陈铭枢介绍加入国民党,北伐战争时期,和白崇禧、何应钦等人逼蒋介石下野,后爆发蒋桂之战,败退广西。
图二 李宗仁(左)和白崇禧(右)
后来日寇侵犯,国共合作期间,李宗仁在抗日战争中屡立奇功,参战著名的台儿庄战役,取得了歼灭日军两万余人的重大胜利。
图三 1938年,李宗仁,蒋介石,白崇禧(从左到右)。
1948年4月,李宗仁当选为中华民国副总统。
图四 竞选副总统时的李宗仁与孙科表情微妙
1949年,解放战争进行得如火如荼,中国人民解放军势如破竹歼灭国民党精锐,蒋介石下野李宗仁就职。天堑长江,是国民党的最后一道屏障,李宗仁想通过和谈,防止解放军南下,却又拒绝签字。历史大势所趋,终于在1949年冬,白崇禧部队被歼灭,李宗仁再无生存下去的政治环境,举家迁往美国。
刀光暗淡剑影隐去。
1965年的中国,可以说是新中国历史上不简单的一年,新中国的航船正在驶离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成王败寇,青史本应缓缓翻篇,许多曾经在历史上红极一时的国民党人,都顺次谢幕,或随蒋入台,或旅居大洋彼岸。而此时一个在国外静观其变的老人,按捺不住对祖国的情怀,踏上了回国的历程。
李宗仁将军,国军陆军一级上将,问鼎代总统,赫赫有名炙手可热的大人物。戎马一生叱咤风云的他,为何在垂垂老矣的最后时光,要从美国回来呢?是思乡情切,还是别有他求。
为何返回
凡大人物,总有些风流往事,有人说李宗仁与夫人恩爱非常,前往美国是为妻子治病,返回祖国亦是为了夫人重症无力回天,二人重归故土,以图落叶归根。
图五 郭德洁(右一)
然而李宗仁一生有三任妻子,郭德洁夫人病逝于北京后,李宗仁又娶了胡蝶之女胡友松,此时的李宗仁75岁,胡友松27岁。虽李郭二人伉俪情深,却不足以证明李宗仁完全出于对夫人的照顾而回国,由此可见杜撰李宗仁为爱情回国的说法不尽真实。
图六 李宗仁与胡友松
看李宗仁在美国生活的十六年,并不称心如意,甚至可称得上流亡。早在1929年,他便与蒋介石决裂,同白崇禧盘踞西南。桂系军队的覆灭,权力的分崩离析,驻地被解放军拿下,他早已是一无所有的落魄将军,在美国更是不被重视。居住地门可罗雀无人问津,十六年落寞孤寂,失落至极。
但经历了半生乱世的李宗仁,还是抓住了机遇。宝岛台湾风云变幻,“一个中国”的对台态度成为李宗仁回国之契机。万隆会议上,周恩来总理强调了中国人民争取和平解放台湾。李宗仁同时表示:作为一个中国人,不能对美国的“两个中国”之阴谋置之不理,必须有所主张有所作为。
1955年,李宗仁公开发表了对台湾问题的一些建议,并在其中呼吁台湾国民党,回归祖国怀抱,用实际行动践行“一个中国”原则。周总理读后表示赞赏,请李宗仁回国看看。
投石问路
为了回国,李宗仁还搜集购买了一批珍贵书画,要献给祖国,其中有齐白石赠与李宗仁的数十张名画,此处有必要一提齐白石之目光远大,他曾对李宗仁说:“你是搞政治的,当失意的时候,这些画可能会派的上用场。”果然此话应在了当日。除了齐白石的画作,还有徐悲鸿、郑板桥等人的作品。
图七 齐白石赠与李宗仁夫妇的画作
1959年秋,程思远往返于北京和李宗仁之间,为李宗仁回国之事奔走忙碌做准备,并在此时给李宗仁带来了好消息:周恩来总理对他将藏画献给祖国的想法表达了赞同和支持,于是李宗仁在喜悦之中,着手开始把藏品运往中国。
李宗仁在写给程思远的信中说,这些文物,是他购买收集的,其中还有自己收藏的,价值大约共计十一万美元。文物运抵香港后,周恩来马上安排有关部门派人去香港交接,将这批文物转运北京。
抵达之后,文物相关方面的专家鉴定过后,却发现和李宗仁程思远所描述的不同,有很大的一部分并非真品,质量也不过关。按当时的市场行情来看,最多值三千美元。这与李宗仁说的十一万美元,相差可不是一星半点。
图八 程思远
周恩来获知情况后也很意外,为难之余也反复考虑,决定给李宗仁三万美元,并将此事报告了毛泽东。
毛泽东听后不禁大笑起来,对周恩来的表示了自己的意思,大约是说统战工作最讲究策略,既然他说是十一万,就给他十二万,他有意投石问路,我们这条路也该有回应。
于是,毛泽东提出十二万美元现金。周恩来也将这一消息告诉了程思远,同时说明了,李宗仁先生所献的画作,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却不是。但出于感念李宗仁先生的爱国热情和,毛主席要送他十二万美元。
周恩来设法将十二万美元现钞交到李宗仁手中,打算不通过银行,也不经过其他人,直接交给李宗仁。李宗仁得知消息后,心情很好,高兴非常,并说共产党果然是不简单,非常识货啊。可见毛主席和周总理这一番“善意的谎言”让李宗仁十分受用。
终于在1965年7月20日,李宗仁夫妇飞抵首都北京,受到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和礼遇。
图九 左起:彭真、贺龙、李宗仁、周恩来、郭德洁、郭沫若
并且在当天,李宗仁公开了《归国声明》,称自己十六年来,既觉得自己是戴罪之身,又想落叶归根,深切渴望回归祖国怀抱,得知祖国在共产党的领导下越来越好,更希望能投身社会主义建设,艰苦奋斗,报效祖国。
索要职位
而曾手握重兵制霸一方的将军,又怎能忍受半生功名一场梦的凄凉晚景呢。所以回国后的职务期望,李宗仁是想过要副国级待遇的。他向毛主席提出,想要担任人大的副委员长一职。但毛主席却只是笑而不语。这又是为何呢?
李宗仁此番讨官,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像他这样资历的人物,定然不会下那么大的决心讨要一个虚职。李宗仁的这个要求,一方面确实可以体现他的政治水平,另一方面却显示出来了他对自己的定位和认识略有不足。使后人在这一方面的评价也显得尴尬。
图十 毛主席接见李宗仁(右一)及其夫人(左二)
首先,我们来看与他当时在国民党内部差不多职级的人,在共产党麾下是什么官职。李济深,1974年与国民党决裂,1948年,被选为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1954年,当选为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
图十一 李济深
还有是李宗仁的老熟人程潜,在相同的处境里二人分道扬镳。1949年1月,蒋介石在压力下下野,程潜等人决定接受中共中央和毛泽东提出的《国内和平协定》八条,结合解放军的攻势,在长沙举行起义,使得湘江顺利解放。因此中共领导二人也委以重任。
图十二 程潜
期间程潜与中共中央秘密联系,与毛泽东通信,与国民党决裂,9月程潜任湖南军政委员会主席。
图十三 《国内和平协定》
诸如李济深程潜这样的国民党军官在解放战争和建国之际,同共产党站在同一战线,建国后都予以了不小的职位。
反观李宗仁,在新中国建国后十六年才来“投诚”,总归有些令人疑虑。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雪中送炭向来要比锦上添花让人感激在怀,当时李宗仁与蒋介石嫌隙越来越多,解放战争更是没有和国军一派同去台湾,而是转向美国,错失了靠拢共产党的时机,导致这二十年了,有诸多不甘与遗憾。
但是无论如何,这也可以看出李宗仁先生对祖国的热切怀念和建功立业报效祖国的心情,少时金戈铁马,岂能老来冰河入梦。可以说李宗仁先生对祖国的一片心意,也都尽数体现在这一句求官之上了。
令我感到叹惋的是,李宗仁先生并不知道,他此次重归故里,今生却只剩四年。四年太过短暂,归国途中的他,不知是何等的满腔热血踌躇满志,不知对祖国抱有多么大的企盼,奈何今时不同往日,此后的诸多酸楚或落寞,也只有他一人知道吧。
毛主席深谋远虑,虽然李宗仁军政可谓是雄才大略,履历颇丰,但一来国内时代已改天换地,他是否真的可以堪当大任呢?二来,与他同样是国军阵营投奔而来的人,有比他地位低的人更曾出任过同级甚至更高的职位,李宗仁的这个要求,若答应了他,便是有些屈才,若不答应他更有些拂了他的面子,使人进退两难。
图十四 李宗仁与毛泽东
李宗仁提出如此要求,毛主席只能笑而不语。当下并没有给李宗仁确切答复,后经中央决定参考1955年对傅作义等人的职级授衔处理方式,并没有给李宗仁具体的职务。
这便避开了副国正国,避免了尴尬和矛盾。毛主席对李宗仁先生已然颇为重视,所以特点安排了周恩来总理向李宗仁解释这件事情,以免产生误会。
在李宗仁弄清楚事情原由之后,也表示接受安排,并理解国家领导人的一番苦心。
对李宗仁的评价
我们纵观这段刀光剑影的历史,李宗仁便像这刀剑之中来去自如不伤分毫的雄鹰,李宗仁先生曾说自己乃是一员“福将”。
福将之“福”,一在于自己“命硬”,屡屡身处险境,却屡屡大难不死化险为夷;二是慧眼明决,在紧要时刻和重大关头,他都和自己的“桂系”上下一心,做出了符合历史潮流的正确决策。三是在民族存亡之际,李宗仁先生大义在前,一致对外抗击日寇,是中华民族和中国人民的功臣。
他虽然长期陷在派系和军阀争斗之中,在那个时代看来却是迫于形势,不争则亡,正因此他也在致力于摆脱和平息这种内耗式的军阀混战,一度为北伐造势,奠定了基础。因此李宗仁先生对自己也做出了:“青春戎马,晚节黄花”的身后评价。
唐德刚先生曾为李宗仁撰写了《李宗仁回忆录》,他认为,李宗仁“匹夫一人系天下安危”,是近代中国这座高楼大厦的一根重要梁柱,没有他的话,可能今日的中国将又是一番不同的景象了。这给予了李宗仁先生至高的评价。
图十五《李宗仁回忆录》
周恩来评价李宗仁一生做过两件好事:一件是台儿庄,一件是回归祖国。毛泽东曾对李宗仁说:要请多保重身体,共产党不会忘记你……我看李宗仁是个有本事的人。
未曾想回国四年,李宗仁便驾鹤西去。回首往事,英雄如烟。李宗仁先生一生经历不凡,骁勇善战,能打会打,文韬武略,搅弄风云。这一生评价前前后后有好有坏,但我看来好的更多,毕竟致力于祖国统一,跟随了历史大潮,拥护了祖国和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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