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人凤亲自安排潜伏在上海的特务：穿长袍戴眼镜，他就是郑兰亭？

保密局上海站最后一任站长叫王方南，此人又名王芳兰、王芷甫，如果他姓郑的话，大家一定会以为他就是《暗夜与黎明》中那个“上海特别站站长”郑兰亭的历史原型。

王方南确实也当过上海站副站长、站长，但却不是军统上海站而是保密局上海站——王方南当上海站副站长是1947年1月，那时候戴笠已经埋进混凝土坟墓，同年11月，郑介民辞去保密局局长职务专任“国防部次长”，保密局重归“江山帮”掌控，毛人凤的本家毛森在1949年1月任京沪杭警备总司令部二处处长，同年3月任上海市警察局局长，所以大家看王志文饰演的郑兰亭称王劲松饰演的毛森为“局座”一点都没错：此局指的是上海警察局而非保密局。

郑兰亭作为上海特别站站长而服从上海警察局局长毛森领导，这并不奇怪，因为毛森除了是毛人凤最亲近的心腹，也当过上海特别站少将站长，还是京沪杭警备总司令部二处处长、军统（保密局）东南特区区长——沈醉当云南站站长的时候，是要受保密局西南特区区长徐远举副区长周养浩领导的。

毛森被称为“局座”没有错，但保密局上海站站长王方南却绝不是郑兰亭的历史原型，他在毛人凤家里看到的那个穿长袍戴眼镜、并被毛人凤留下来潜伏的特务，倒可能是“郑兰亭”。

王方南并没有在上海潜伏，他在1948年6月就已经弃暗投明——当年的特务们都很会看风向，知道老蒋即将玩儿完，就纷纷掉头转向，比如沈醉的姐夫余乐醒，那可是从莫斯科中山大学留学回来的叛徒，还是军统数一数二的特工专家，最后也“幡然醒悟”，不但跟地下党取得了联系，还在家里藏了一部与我方联络的电台。

王方南虽然已经“弃暗投明”，但还有很多事情说不清楚，所以先是被判了无期徒刑，后来才在1975年跟文强、周养浩等大特务同一批特赦——王方南不属于战犯，也没进条件较好的战犯管理所，而是一直在上海提篮桥监狱服刑，他被“特赦”也属于“沾光”。

王方南该不该被判处无期徒刑，这不在本文讨论范围之内，他写的《我在军统十四年的亲历和见闻》，倒是我们研究军统、保密局，特别是上海站罪恶的重要可信资料。

王方南不像吴敬中的历史原型吴景中，所以是可以跟毛人凤逃走的，而像吴景中那样的叛徒，毛人凤是打定主意让他们留下来“潜伏”的——吴景中跟余乐醒一样，都是我党委派到苏联留学，回来后叛变当特务，并成为军统“业务骨干”的。

原军统（保密局）总务处少将处长、保密局云南站站长沈醉知道，毛人凤让那些叛徒留下来潜伏，其实是借刀杀人，因为叛徒潜伏百分之百会暴露，这样他就可以少发薪水，又甩掉了包袱。

想在上海、南京、天津等甲级站当站长，上面没人是不可能的，王方南1947年1月当上海站副站长，1949年2月胜任站长，说明毛人凤和毛森对他十分信任，王方南说自己一直在保护地下党，还立了很多功劳，估计很多人都不会相信。

如果郑兰亭在历史上确有其人，那么王方南就一定见过他，但是王方南却在回忆录中说他不认识那个潜伏者：“1949年5月23日，我和副站长王仲青赶到长乐路毛人凤家里，当我们上二楼时，正好毛人凤送一个穿长袍戴眼镜的人从楼上下来。这时，我听到毛人凤在二楼楼梯口对那个人说：‘再见！要好生干，将来回来请求领袖给你奖励。’那人连连点了几下头，走出去了。从毛人凤这几句话的意思推想，那个人一定是毛人凤布置下来的潜伏特务。”

作为保密局上海站站长，王方南不认识毛人凤亲自接见并布置潜伏上海任务的高级特务，那是不可能的，他“起义投诚”后受上海公安局领导，继续以特务身份在上海市中心区开了一家小日杂商店作为敌特联络点并暗中与公安局保持单线联系，确实收集了一些情报并汇报，但是并没有抓到有分量的大特务，《暗夜与黎明》中“覆海计划”的事件原型“萤火虫行动”，也确实是由毛人凤布置、一大批迁入特务执行的。

“萤火虫行动”的执行者是保密局苏浙特别情报站站长封企曾，他从毛人凤那里得到了二十支枪、两部电台、两艘渔船，还有原本只有毛人凤一人掌握的上海潜伏特务名单。

就像“鹰隼”王力群因为残杀舞女林丽（赵望菊）而暴露被抓一样，“萤火虫行动”也因一具“江边浮尸”的出现而开始走向失败。

我们有理由相信，王方南在毛人凤家看到的那个潜伏特务就是封企曾：史料中的封企曾看起来不仅不胆小、无能，但实际却是保密局资深特务、王牌杀手，他戴眼镜装出一副儒雅甚至怯懦模样，就是为了掩饰眼中的凶光。

封企曾的结局，应该也是郑兰亭最终的下场：戴眼镜穿长袍坐在黄包车上的封企曾在杨树浦自来水厂附近被抓，公安人员顺藤摸瓜，“萤火虫行动”组十六个特务全部被抓，缴获美制长短枪十五支、电台两部和报话两用机一部，1951年4月30日，封企曾在上海龙华刑场被执行枪决。

郑兰亭的历史原型肯定不止一个，封企曾只是其中之一，王方南、朱山猿（原名朱三元）都是在上海活动多年的特务，当年刺杀军统叛徒李开峰（就是《潜伏》中的李海丰）的刘全德，后来也迁入上海要刺杀陈市长。

朱山猿和刘全德都在1950年9月被判处死刑，如果郑兰亭的历史原型是朱山猿、刘全德和封企曾，那么他的结局就是注定的：被生擒、被审判、被枪决。

笔者写这篇稿子的时候，王力群还没有证实他哥哥是被郑兰亭出卖陷害，但是笔者能预测到：即使王力群逃脱并与郑兰亭对质，郑兰亭也会把自己的助手推出来当替罪羊，他可能推出的那只羊，就是《黎明之前》中的那个“孙大浦”、《暗夜与黎明》中的杨辉——杨辉，就是替罪羊和炮灰，他这名字就倒着霉呢。

谍战剧的主要情节，基本都是来自史料，所以我们不能说郑兰亭管毛森叫“局座”不对，也别把这个“毛局座”当成毛人凤，这也是我们看谍战剧的历史知识收获，有人说除了林少白之外所有的角色都很真实、很精彩，读者诸君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