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妮小姐”们：新书记录被遗忘的英国女间谍

英国历史学家克莱尔·哈伯德-霍尔（Claire Hubbard-Hall）的新书《她的秘密服务：被遗忘的英国情报女性》（Her Secret Service: The Forgotten Women of British Intelligence）将在10月6日发售。这本书为军情六处的女间谍在20世纪早期的贡献带来了迟来的认可。哈伯德-霍尔笔下的女间谍们与流行文化中“被性化”的形象不同，而是在有限的私人和解密文件的字里行间呈现真实的历史形象。这些女间谍包括凯瑟琳·佩蒂格鲁（Kathleen Pettigrew），她曾是军情六处最资深的“秘书”，被认为是007系列小说伊恩·弗莱明（Ian Fleming）笔下“钱妮小姐”的灵感来源之一。哈伯德-霍尔的这本书揭示了女性在英国情报工作中显著却未被承认的角色，并为她们在历史中争取应有的地位。

“更有权力的钱妮小姐”

凯瑟琳·佩蒂格鲁是军情六处最资深的“秘书”，曾为5名军情六处负责人工作。在此期间，她遇到了伊恩·弗莱明，弗莱明在《皇家赌场》的初稿中，曾将钱妮小姐命名为“佩蒂·佩蒂瓦尔（Petty Pettaval）”。这与佩蒂格鲁的名字极为相似。不过哈伯德-霍尔对流行文化中女间谍形象 “高度性化”提出了批评。哈伯德-霍尔的新书，揭示了佩蒂格鲁参与布莱切利园3号小屋与军情六处之间信息传递的工作，其中包括艾伦·图灵及其团队通过恩尼格玛密码机破译的消息。她还负责监督二战期间布莱切利园与海外军情六处特工之间的无线电通信，并陪同军情六处负责人斯图尔特·门齐斯参加与温斯顿·丘吉尔的最高机密战时会议。佩蒂格鲁在1946年被授予大英帝国勋章（MBE），并于1958年退休时获得大英帝国官佐勋章（OBE）。然而，人们对她的工作及其在英国历史上一些最大间谍行动中的角色知之甚少。

哈伯德-霍尔在英国《金融时报》的采访中表示，与虚构的钱妮小姐相比，佩蒂格鲁在工作中拥有更多的权力和权威。“秘书”这个词常被用作掩护，用以掩饰女间谍承担那些远超文职岗位的任务。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参与行动的女性常常默默无闻，以及大多数女性职员表面上职位低微的原因。对于女性间谍的限制使得历史学家对她们的研究格外困难。直到1973年，已婚女性间谍仍被要求立即离职。许多人因此终生未婚，也没有子女。历史学家不得不通过家庭档案中的日记等文件寻找她们的踪迹。哈伯德-霍尔表示，追踪真实的“钱妮小姐”如同“试图寻找一个幽灵”一样困难。

“作为一个被认为是低调的女性——一个秘书——这是她最好的伪装。她做了更多的工作，”哈伯德-霍尔说，“她也许是白厅唯一一个知道所有秘密的人。就秘密国家而言，所有事情都会经过她的桌面。”哈伯德-霍尔通过研究发现，佩蒂格鲁会在她撰写的机密文件左上角打上名字的首字母。这使得哈伯德-霍尔能够追踪佩蒂格鲁在军情六处长达37年的职业生涯。其中一些文件已解密并存入国家档案馆。文件显示，佩蒂格鲁在一战期间进入特务处，参与了对德国间谍的审讯，其中包括著名的“蛇蝎美人”玛塔·哈里（Mata Hari）。哈伯德-霍尔提到，玛塔·哈里是一个利用美色从男人那里获取情报的女性，最终被抓获并被处决。直到现在，人们对佩蒂格鲁的生平仍知之甚少。她出生于1898年的伦敦东南部伯蒙德西区，是一个店主的女儿，终生未婚，也没有子女。退休后，一名年轻的男性亲戚曾开玩笑问她是否像钱妮小姐。佩蒂格鲁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是钱妮小姐，但我权力更大。”

历史字缝间的女间谍们

无论是编写命令、破译敌方消息，还是撰写宣传材料、渗透组织，英国情报部门的女间谍在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都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除了凯瑟琳·佩蒂格鲁之外，《她的秘密服务》一书还提到了其他为英国情报部门做出重要贡献的女性：军情五处首名女性官员简·阿彻（Jane Archer），她在“剑桥五杰”之一的金·菲尔比（Kim Philby）暴露之前就对他提出过怀疑；军情六处首名女特工阿格尼丝·布莱克（Agnes Blake）以及首名被派往俄罗斯的女特工温妮弗雷德·“温妮”.斯平克（Winifred “Winnie” Spink），她曾目睹布尔什维克发动的俄国十月革命。

阿格尼丝·布莱克精通德语，因此经常前往德国。她在秘密情报局成立两个月后、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夕成为特工。布莱克的妹夫是一名与德皇有联系的德国贵族，因此她被要求向情报局提供她见过的德国军官的详细评估，并“传递一些早期信息”。如果德国有入侵英国或宣战的打算，她要充当预警系统。哈伯德-霍尔在书中提到，当时小说作家通过写德国间谍在英国各地肆意破坏的故事，激起了人们对间谍的狂热。这也是情报局成立的原因之一。布莱克的亲属在哈伯德-霍尔联系他们后，才知道布莱克是军情六处的第一名女特工。“他们觉得这非常超现实——也非常了不起。”

温妮·斯平克是一名女性主义者，精通法语、德语和俄语。1916年，她以每年360英镑的工资被派往俄罗斯，与男性同事薪酬相同。哈伯德-霍尔联系了斯平克的后人，获得了她在彼得格勒（现称：圣彼得堡）英国情报站期间所写的日记。“她在日记中多次提到格里高利·拉斯普廷（Grigori Rasputin），尤其是他常去的咖啡馆和他的住址。然后，她提到了一件与她性格不符的事情——在拉斯普廷被谋杀的那晚，她乘坐情报站的汽车在城里兜风。”拉斯普廷是一名颇具争议的神秘主义者和信仰治疗师，深受俄罗斯皇室的喜爱，但在俄国宫廷中也有强大的贵族敌人。英国国家档案馆的证据显示，英国大使乔治·布坎南（George Buchanan）在拉斯普廷遇刺前一周就听说了谋杀阴谋。哈伯德-霍尔认为，斯平克的兜风为英国情报人员提供了不在场证明，以防沙皇后来怀疑英国特工参与其中。“从时间上看，恰好在拉斯普廷被谋杀的那晚，有人在彼得格勒驾驶英国情报站的汽车，非常巧合。”哈伯德-霍尔说道。

《她的秘密服务》的作者哈伯德-霍尔曾在赫尔大学学习历史，并于2008年获得了博士学位。接下来的16年里，她曾在多所英国大学任教。《她的秘密服务》是哈伯德-霍尔退出学界成为全职作家后的首部作品。她在个人网站上写道：“我的使命是将女性书写进间谍史。从清洁工到密码破译者，女性的名字鲜少被提及，她们的贡献也常被遗忘，哪怕是她们渗透敌方组织，参与了令人惊叹的行动，还管理着一座秘密文件的帝国。”

新闻来源：英国《卫报》、《金融时报》、切尔西历史节、哈伯德-霍尔个人网站，部分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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