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前面来讲陆原静的第二个问题:“如果要做到一切善恶不思,而心的良知又清静自在,那只有早晨刚睡醒时,这正是孟子所谓的‘夜气’。
但是这样的景象又不能持续很久,转眼之间思虑就会产生。不知道用功久了的人,能常常保持像刚睡醒而思虑还未产生时那样吗?
如今,我想求得宁静却更加不能宁静了,想要念头不生反而念头丛生。
如果要使此心,前念易灭而后念不生,良知独显,与造物者游,又该怎么做呢?”
因为前面讲到了本体是无善无恶的,不思善、不思恶。所以陆原静就认为不思善、不思恶时,这个时候良知清静自在,才能体认本来良知。
于是他便为了不思善、不思恶,而故意去这么做功夫,起心去刻意造作,这样反而是“自私自利、将迎意必”之心,反而遮蔽了本来面目。
所以王阳明才说:「今欲善恶不思,而心之良知清静自在,此便有自私自利、将迎意必之心。」
现在很多学者也是,一心为了追求清静,喜静厌动,这反而只会更加不清净,我们来看王阳明是怎么回答的。
王阳明说:“如今你想做到善恶不思,从而让心体良知能够清静自在,这原本就是自私自利、将迎意必之心。
所以才有了“不思善、不思恶时,用致知之功、则已涉于思善”的缺点。
孟子讲“夜气”,也只是为那些丧失了良心的人,指出一个良心萌动的地方,使他能从这里着手并加以培养良知。
现在你已经清楚地理解了良知,又常用致知的功夫,就不用谈“夜气”了。
不然将会是得到兔子,却不知道去守着兔子,反而死守着树株,兔子就会再次失去。
想求得宁静,想没有私念,这正是自私自利、将迎意必的弊端,所以杂念更多而愈加不能宁静。
良知唯有一个,良知自然能辨别善恶,还有什么善恶可想?
良知的本体原本就是宁静的,现在却又添加一个求宁静的妄心,良知的本体原本就是生生不息的,现在却又想要念头无生。
不但儒学致知的功夫不是这样,即便佛家也不是这样的将迎意必。
只要一心在良知上,彻首彻尾,无始无终,就是前念不灭、后念不生。
如今,你却要前念易灭,后念不生,这是佛家所谓的“断灭种性”,如此就同槁木死灰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