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尧明 | 宋宪尧和他的青花瓷画

作者 陈尧明

凡有人请宋宪尧写字题签，他的落款署名经常是“老宋”二字。他在青花瓷和釉下彩作品上也落款“老宋”，前面分别加有吴郡和吴人二字。

宪尧兄与我同年，1954年马年生人。我俩可谓是一见如故、情趣相投的朋友。他的名字里刻有时代的烙印。出生那年，我国第一次颁布宪法。他的父亲在沪宁铁路上工作，收入不菲，有钱给他算命。算命先生说他命里缺土，于是就有了“宪尧（垚）”这个名字。我和他在名字中都有一个“尧”字，但我不缺土，是因为沾了哥哥“尧圻”的光，才有了“尧明”这两个字。

我和宪尧的关系是互为师长的关系。他读师范时同睡上下铺的同学，后来成为我在市委党校工作担任班主任时的学生，如随他同学的辈份，宪尧也得叫我陈老师。但是现在我向他学习油画与篆刻，我还得恭恭敬敬地称他为宋老师。

宪尧小时候是在苏州山塘街长大的。苏州是江南文化的重镇，历史悠久、人文荟萃、景色迷人、生活雅致，素有“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美誉。宪尧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得天地之灵气，十分聪慧。

我认识宪尧是在13年前，他通过同样属马的国钧兄，送了一本他著作的《江南遗韵》给我。在书中，他用白描的手法描绘了180多个江南日常的生活场景，如“弹棉花”“修棕棚”“爆炒米”“卖豆腐花”“卖栀子花白兰花”“斗弹绩”“乘风凉”“孵太阳”等。由于他描述的都是我们曾经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生活画面，加上他的质朴简练、栩栩如生的插图，图文相映成趣，把旧时江南的生活场景铺陈为真实鲜活的风俗画卷。我由衷地佩服宪尧兄观察细致，记忆力强，点点滴滴娓娓道来。书中所绘如散珠碎玉，如繁星闪烁，正是这许许多多的细节构成了蕴植于民间的文化基因，塑造了江南人特有的秉性。使人读之，欲罢不能，构起往事的联想，深爱自己美丽的家乡。

因为姓了宋，宪尧对宋代的历史有了特别的关注。5年前，我与他见面时，他又送了一本他与女儿佳音共同创作的《王朝的背影》给我。在书中，他们父女俩结合宋朝的历史，分析了《水浒传》写作的背景，对《水浒传》中的108将逐个进行了研究，并在书中用彩绘的形式呈现了108将的形象，抛开读者对“绿林好汉”的刻板印象，换一个视角进行了形象的重塑。可以说，这本书是我接触到的对《水浒传》人物分析最全面、最透彻、最有独到见解的作品。

正如宪尧在《后记》中所述：“一部《水浒传》说的虽是强盗造反，然则何尝不是处处在说朝廷？翻开《宋史》可以发现，发生在《水浒传》中的这些人和事与当时的历史何其相似？贪官污吏们把公权力当成摇钱树，从上到下各谋私利……不断重复的腐败、不公、暴行，对于一个王朝的消亡起到了叠加效应，对后人有着十分重要的警示作用。”

宪尧当了20年的中学美术老师，书法和绘画功底扎实、技艺娴熟。他的书法作品灵动多变，汉隶中有小篆的影子，行书中有章草的味道；在绘画中，他将中国画和西洋油画的创作手法相互借鉴、相互融合，增强画面感，体现独特性。

从教20年后，面对汹涌的市场经济大潮，宪尧也萌发了下海一搏的念头。他成立了广告公司，尝遍了创业的酸甜苦辣，看遍了商场的人生百态，广交了各行各业的良师益友，收获了辛勤耕耘的累累成果，自身的品格也得到了很大的淬炼。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觉得要发挥自己的特长，静下心来再进行一些自己喜爱的艺术创作。于是，他进入了青花瓷画的创作领域，从小心尝试到日臻完美，他走过了曲折的道路。凭着独特的天赋、顽强的毅力和不服输的精神，他再次获得了成功。现在我们来看宪尧的青花瓷画作品，总能感到眼前一亮，心生欢喜，不由地为宪尧的才情而折服。

青花瓷是中国瓷器的主流品种之一，属于釉下彩瓷，青花瓷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唐代，在唐宋时期已见端倪，成熟于元代，到明代成为主流，在明宣德时期达到了顶峰。在明清时期，青花瓷的种类进一步丰富。它不仅在中国广泛使用，还通过中外文化交流传播到世界各地，成为一种国际化的艺术品。

在天然的白泥上勾勒出青花，再涂上薄透明亮的釉，如冰雪青花，再放入1300度的窑火中涅槃重生，出窑后，其瓷莹润细腻，其花青翠欲滴，是一支盛开在时光里永不凋零的青花。如果你见过青花瓷，一定会被它的美所震撼。明明只是青白两色，却偏有一种不动声色的绚丽；明明落笔简洁，却偏有一种自内而外的华美；明明恣意风流，却偏有一种散落空灵的潇洒飘逸……

宪尧用在青花瓷画上的表现手法，是中国画中的小写意，小写意与大写意不同，它更注重细节，运笔细腻，注重局部的刻画和形神兼备，侧重写形与写实的效果，更加具体和严谨。如他刻画在功夫杯上的知了，栩栩如生，在夏日用之与窗外树上的知了叫声遥相呼应，令人感觉浑然一体，爱不释手。

青花之美，美在幽静，青花与洁白的瓷相结合，便赋予了它生命，就如同一块美玉，温润、淡雅而清澈。清代龚轼赞美青花瓷：“白釉青花一火成，花从釉里透分明。可参造化先天妙，无极由来太极生。”

为了创作青花瓷画，宪尧成了景德镇的常客。他怀揣着创作的激情能一口气开车6小时，一路直奔瓷都。尽管已到了古稀的年龄，但他的心态十分年轻。他常和年轻的朋友一起骑自行车环湖夜游，有时也会参加朋友相约的海钓，到大海里去一展身手。钓到的海鱼不忘分享给新老朋友，经常逐个送上门去。他还是小区附近健身房的常客，数年如一日坚持较高强度的锻炼，用极度的自律保持了自己健康的体魄。这些在他看来的平常之事，对我而言真是无法想象！他是我学习的楷模，我为能结识这样的好朋友而深感荣幸！

备注：文中所有图片（书法、绘画、青花瓷、釉下彩）均为宋宪尧的原创作品。

作者简介

陈尧明，文化学者，无锡市江南文化研究会会长，《江南文化》杂志常务副主编，原无锡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市社科联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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