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女首富丈夫带人强闯公司，爆发枪战

澎湃新闻记者 侯丹玮
据《环球时报》援引塔斯社9月19日报道，俄电商巨头野莓公司（Wildberries）位于莫斯科市中心的公司总部18日发生枪战。目前确认有2人死亡，7人受伤。
野莓创始人、俄罗斯女首富塔蒂亚娜·巴卡尔丘克塔蒂亚娜称，目前已与她分居的丈夫弗拉季斯拉夫·巴卡尔丘克与武装人员一起试图占领公司总部办公楼。但弗拉季斯拉夫本人并不同意上述指控，称其是为了与公司现任管理层谈判而来，而野莓的工作人员却无端向他和他的安保团队开枪。

当地时间2024年9月18日，俄罗斯莫斯科，一名警察在野莓公司办公大楼入口处的安全围栏外站岗。本文图片 视觉中国 图

据俄媒报道，此次发生枪击事件的地点距离克里姆林宫仅有约半公里。目前，俄联邦调查委员会已对包括弗拉季斯拉夫在内的33人发起调查，弗拉季斯拉夫本人被指控犯有两项谋杀罪及谋杀警察未遂与肆意妄为罪。
塔蒂亚娜2004年建立野莓公司，共同经营公司20年后，她与弗拉季斯拉夫之间为何产生矛盾，使得一则励志创业故事最终走向了血腥的枪击？

合并风波

塔蒂亚娜1975年出生于俄罗斯一个普通的朝鲜族家庭。2004年，嗅到电子商务巨大潜力的她辞去英语教师的工作，创办野莓公司，丈夫弗拉季斯拉夫也很快辞去了IT行业的工作，与妻子共同经营公司。经过20年发展，野莓成为俄罗斯电商巨头，常常被与亚马逊（Amazon）相提并论。2024年，塔蒂亚娜本人以74亿美元（约合人民币521.5亿元）的财富在福布斯俄罗斯亿万富翁榜上排名第22位。

当地时间2024年9月18日，俄罗斯莫斯科，警察在野莓公司的办公大楼外站岗。

然而，塔蒂亚娜今年4月离开了丈夫，并在7月提出离婚申请。此前，野莓公司6月刚刚宣布将与户外广告运营商Russ Outdoor合并。外界普遍认为，正是这场合并引发了夫妻间持续数月的矛盾。塔蒂亚娜支持合并计划，认为这是进一步发展野莓业务的可行方式，但弗拉季斯拉夫公开反对这项交易，认为塔蒂亚娜受到了“欺骗”，“根本不存在合并交易”。
据《福布斯》杂志报道，在合并后的几个月里，公开文件显示野莓公司将其所有有价值的资产转移到了与Russ成立的合资企业中。7月，野莓将其30家子公司中的27家转移到了新公司RWB LLC，剩下的3家子公司似乎不包含任何重要业务。与此同时，Russ公司没有转让任何股份，却获得了新企业35%的股份，野莓获得了其余65%的股份。报道称，塔蒂亚娜实际上出让了野莓公司35%的股份，价值约34亿美元。据《福布斯》杂志估计，塔蒂亚娜的净资产已从7月的74亿美元降至41亿美元。
弗拉季斯拉夫将指责的矛头对准了Russ公司的现任股东米尔佐扬兄弟，称“他们吓唬（塔蒂亚娜）说，寡头们会夺走她的一切，像野莓这样的大企业现在要移交给国家”。弗拉季斯拉夫还表示，由于未与塔蒂亚娜签署婚前协议，离婚后自己有权获得野莓公司一半的股份。在合并前，弗拉季斯拉夫持有野莓公司1%的股份。

此次合并“非常奇怪”？

在此次枪击事件发生前，就有俄罗斯独立商业媒体认为此次合并“非常奇怪”，可能是俄战时资产重新分配的一部分，为与克里姆林宫有关联的商界人士带来了回报。据其分析，野莓与Russ两家公司几乎没有共同之处，规模也相差悬殊，相较于野莓2023年27亿美元的收入，Russ去年收入仅有约3亿美元。不过，Russ似乎拥有一些“有影响力的股东”。
另一被外界普遍关注的消息是，俄总统普京据称亲自批准了该笔合并交易。多家媒体报道称，塔蒂亚娜和Russ负责人罗伯特·米尔佐扬（Robert Mirzoyan）在合并前致信普京，请求他批准这项交易。他们概述了新公司的计划，包括打造能够与亚马逊、阿里巴巴等竞争的平台，并且希望建立一个类似国际资金清算系统（SWIFT）的平台。在俄乌冲突爆发后，俄罗斯被从该支付系统中剔除。
俄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7月曾在回应外界传闻时表示，普京确实收到了有关合并的信件，但不会干涉商业行动。
与此同时，弗拉季斯拉夫出人意料的“支持者”也备受关注。今年7月，车臣共和国领导人卡德罗夫分享了一段与弗拉季斯拉夫会面的视频。在视频中，弗拉季斯拉夫公开抱怨自己的妻子“离家出走”，原因是她“卷入了一些奇怪的公司，被人以合并为幌子接管了（野莓）公司业务”。卡德罗夫则抨击野莓遭到米尔佐扬兄弟以及其他“几个著名的高加索人”的“明目张胆、厚颜无耻的收购”，称自己将竭尽全力“帮助塔蒂亚娜回到家人身边”，并“保护他们的合法生意”。然而塔蒂亚娜本人否认自己被迫参与了任何交易，称分歧是夫妻离婚造成的。
另据俄罗斯《生意人报》报道，在此次野莓公司发生枪战后，被拘留者中可能有北高加索人。从弹壳来看，他们装备的是外国制造的军用武器。
俄罗斯及中亚问题专家瓦伊斯曼（Andrei Kazantsev-Vaisman）曾于8月撰文称，俄乌冲突引发了俄罗斯精英阶层的多次变动，而此次野莓合并风波可能是北高加索地区两个利益集团之间的冲突，其中一个代表达吉斯坦，另一个代表车臣。
有分析认为，卡德罗夫口中的“高加索人”是Russ公司的幕后老板、达吉斯坦著名商人苏莱曼·克里莫夫（Suleiman Kerimov）。瓦伊斯曼指出，Russ公司的所有者中包括来自达吉斯坦的一名杜马议员，此次合并也是由克里莫夫促成，而卡德罗夫卷入野莓合并一事，意味着局势已转变为不同派别民族政治精英之间的冲突。

本期编辑 邹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