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冬季,郑州小城的街头。
过往的行人总是能看到一位蓝眼睛的白发苍苍的老人卧坐在轮椅里惬意地享受阳光浴。
而旁边悉心照料的人却是实打实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的小伙子。
中国小伙宋杨与瑞士老人汉斯
因为两人互动实在友善和谐,让人不禁疑问,这两位咋一看将近有半个世纪年龄差而且明显不是来自同一国度的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又经历了什么?
为何这般耄耋之年的老人还逗留在郑州小城里,不回自己的国家安度晚年呢?
原来,这位坐轮椅的外国老人名叫汉斯,是2008年6月份刚从英国漂洋过海十几个小时来到中国郑州。
只为了与自己最好的朋友—宋扬再次重逢,而宋扬便是文章开头介绍到悉心照顾汉斯的中国郑州小伙。
此时的汉斯已经因为近期疯狂酗酒再加上饮食不规律不健康,导致股骨头坏死,宋扬为了能够贴身照顾他,将汉斯安排在自己家里一间宽敞明亮的大房间里居住。
汉斯以后的日常生活便和宋扬以及宋扬的家人们一起同吃同住,成为宋扬家庭里的一份子,他将宋扬视作自己的亲人,并且说到自己在中国安度晚年,死后想要长眠于中国。
那么我们不禁疑问,为什么这位外国老人对中国有那么深的感情?
为什么在生病晚年待在身边照顾的是宋扬而不是他自己的亲人孩子?这位老人又是因为什么染上饮食作息不规律导致身体诱发多种疾病的呢?
要解答上述问题,首先我们需要介绍一下宋扬与汉斯的相遇,才能理解为何两人之间的羁绊如此之深。
宋扬在19岁的时候,经过与家人协商,最终决定独自一人背井离乡到英国留学。到达伦敦的第三天,他就遇到了汉斯。
当时宋扬正在车站等车,他注意到旁边有个步履蹒跚的老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物品来到自己旁边的位置一起等车,此时的宋扬还不知道这位老人会给自己的人生留在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等待间隙,老人汉斯与宋扬主动攀谈起来,事后宋扬才知道,是因为汉斯看他是亚洲人,而汉斯又比较喜欢中国文化,所以想主动问问宋扬是否是中国人。
在得到肯定回答后,汉斯便询问宋扬一些中国文化方面事宜,宋扬面对如此热情坦诚又愿意了解中国的蓝眼睛老人,很是欢心,便对他侃侃而谈中国文化,两人相谈甚欢。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汉斯到站要下车了,宋扬看老人弯腰一袋一袋提起重物时,想着左右自己下午时间空闲,便提出帮助汉斯将东西运回去。
就这样,即使是第一次相识,却让宋扬觉得自己仿佛和汉斯认识了很久,宋扬跟随着汉斯来到他的家里。
在这里,宋扬对汉斯有了更近一步的认识。汉斯的家位于伦敦西区的泰晤士河河畔,河对岸是皇家植物园,有水有花草,风景优美,地理位置优越。
虽然只是一个四十平方米左右的一居室,但是对于当时的宋扬而言,这里的居住条件很是优越。
因为宋扬身上承担着高昂的学费,不得不省吃俭用让自己的生活费降到最低才能减轻些学费负担,本想着能够兼职赚些生活费用,但是初到异国他乡。
人生地不熟再加上口语还没有到达流畅的地步,所以兼职之路很不顺畅,考虑到经济状况,宋扬只能在伦敦东部很偏远的地区和别人合租一个房间,每晚打地铺睡觉。
对于当时生活条件艰苦的宋扬来说,汉斯的居住条件确实优越了许多,在聊天之间,宋扬了解到,汉斯虽然居住在英国。
但是他是瑞士人,一直没有结婚生育,所以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孑然一人。
善良的宋扬看着眼前的老人于心不忍,便就地取材,拿了冰箱的食物做了一些地道的中国家常菜和汉斯一起享用。
汉斯看着眼前一道道热气腾腾的佳肴,很是感动,不住地赞叹美食。
这样宋扬很奇怪,因为毕竟只是一些家常菜,被如此盛赞也不至于,原来汉斯平常的伙食都是自己解决。
将一些菜简单洗洗抹上酱料后,夹着面包一起食用,都是些冷食,他自己也习惯如此了,对汉斯而言,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热乎的食物了。
因为佳肴打开了味蕾,也打开了话题,这两位身处异国他乡的人,同在英国相聚,都生出一种心心相惜的感觉,只有我们有同样的经历,才能更好的了解彼此的感受。融洽的聊天间,宋扬对汉斯的了解更深了。
这位老人,已经六十六岁了,四十多年前,在和宋扬差不多年纪的时候离开了自己生长的瑞士,四处谋生,他先后去过北非、美国、埃及和以色列等国家。
因为去过不同地方,所以为了谋生也干过很多不同的活计,从事过汽车销售,也自己尝试开酒吧创业等等,他的最后一份工作是在英国皇家歌剧院做秘书工作,也因此决定定居在英国。
几经颠簸,这位退休老人结束了自己丰富多彩的职业生涯。宋扬还了解到,汉斯之所以不愿意结婚生育,这与他童年不幸的经历有关。
自己生活在重组家庭里,继母不待见汉斯,从小到大一直虐待汉斯,导致汉斯一成熟便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自己家。
又因为从小教育问题,汉斯虽然能够谋生寻找挣钱的方法养活自己,但是也仅限于此,他不会生活,不会照顾自己,所以此时的宋扬仿佛是上天赐予他的天使。
在了解宋扬初到英国的困难后,汉斯表示可以让宋扬免费住在自己家里,因为宋扬会做饭,就拿饭票抵房租费。
这对宋扬而言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在物价昂贵的英国伦敦,能免费长期住在离自己小区很近的公寓简直是解了燃眉之急。
双方互补,都认为是解决了自己的需求,达到了双赢的局面。于是,这两位不同国籍、不同年龄、不同肤色、不同文化背景的人机缘巧合之下居住在了同一屋檐下,开始了长达八年的彼此照料时间。
在这段同居时间里,宋扬负责照顾汉斯的日常饮食和家务处理,而汉斯帮助宋扬锻炼英语口语以及熟悉伦敦周边环境。
汉斯对宋扬的学习也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帮助,并且在宋扬准备读研的时候,提供充足的信息帮助宋扬选择合适的大学和专业。
两人频繁地交流沟通,让之间的友谊愈加深刻,真就如同汉斯所言那般“你照顾我,我照顾你”。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让宋扬记忆深刻的事情,有次晚上汉斯接到宋扬从医院打来的电话。
他急急忙忙赶到医院的时候,发现宋扬脸上全是血,身上也有好几处受伤,牙也掉了几颗,汉斯抓紧联系医生,安排治疗和住院,付了医药费,事情安排妥当后才有功夫询问宋扬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扬简短说:自己晚上骑车去商场买东西,回来的路上被公交车撞了,因此受伤。
汉斯听后感到不公愤怒,于是立刻报案,申请走法律程序,这令宋扬很惊讶,因为宋扬毕竟是外国人身份,一般在遇到这种说严重也不太严重的事故上,都不愿意耗费太多的时间精力去选择走法律程序进行上诉。
一是对国外法律不熟悉,二是过程繁琐耗费时间精力,不一定第一时间就被受理,所以很多外国人选择自认倒霉。
但是汉斯却坚持要上诉报案,帮助宋扬,这让宋扬终于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感受到了温暖。
也正是在宋扬这次最无助的时候只能打电话给汉斯,汉斯第一时间没有犹豫赶过来的时候,让宋扬知道自己在英国真的不是孤身一人。
这件事情也为宋扬后来义无反顾愿意接汉斯从英国飞到中国进行手术治疗做了铺垫。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宋扬勤勤恳恳终于顺利在英国完成了自己的学业生涯,他要回国了。
这件事件是理所当然的,汉斯自己心里也有准备,但是他在宋扬临近毕业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念叨对宋扬回国的不舍与难过。
然而,当宋扬真的要回去的时候,汉斯又表现出了一种豁然,毕竟宋扬有自己的人生要走,自己不能像栓小鸟一样把宋扬留在自己的身边。
汉斯对自己的理解,宋扬表示感动,他开始着手准备回国事宜。
宋扬回国,最让他放心不下的还是汉斯,所以他在回国之前把家里重新归置了一遍,准备了很多只需要简单热一下就可以即食的食材,足够汉斯吃一个月之久,衣服也全都洗好整理,并走访了各位邻居,拜托帮忙留心照看一下汉斯。
他认为一切都搭理妥当以后,才踏上了回国的飞机。宋扬走之前确实做了很多妥善细节的工作,但是他却低估了汉斯对他的思念。宋扬归国后,开始了自己新的生活,但是因为他多年的细心照顾,汉斯已经渐渐离不开宋扬了。
遇到很多事情便打电话问宋扬应该怎么处理,比如洗衣机坏了怎么办;刮脸刀找不到了在哪里等等。
这种琐碎的问题伴随着对宋扬的思念通过长途电话传来,因为时差关系,即使是半夜熟睡中打来电话,宋扬依然不厌其烦的为他解答问题,就这样度过了九个月。
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汉斯能够慢慢地适应没有宋扬的生活,但是结果证明无论是情感上还是生活上,汉斯无限依赖宋扬。
原本孑然一身的自己度过了人生中的一大半,对孤单和寂静渐渐的麻木,结果遇到了宋扬,这位中国来的质朴小伙子陪伴在自己身边,让原本沉寂的房间也整洁热闹了起来。
也有人愿意静静聆听自己这个老家伙说话,而已经退休对社会没有帮助的自己竟然能够帮助到这位小伙子,双向需求让汉斯觉得自己仍然是个对别人有价值有帮助的人。
而且他感觉不那么孤单了,这种感觉太美好了,所以当宋扬乍然离去,汉斯不适应仿佛也可以得到解释。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阳光。
在经历了宋扬陪伴自己身边和宋扬离去的生活反差里,随着时间的离去,汉斯越来越接受不了。
没有宋扬的帮助,他开始恢复了以往不规律的饮食生活,重新整日酗酒,年迈的身躯早已不能接受如此摧残。
于是孤身一人的汉斯在英国得了股骨头坏死,瘫痪在床,不能活动了。
宋扬得知这个消息,很是悲痛,一想到以往汉斯对自己的帮助,便下定决心,在与家人商量后,他决定不能将汉斯独自留在英国等死,他准备把他接到中国接受做好的治疗。
医院、诊治医生、医用设备和医用药品都采用最好的,治疗费用都是其次的,宋扬只希望能够医治好汉斯。
这种感觉就像是场景互换,当时汉斯来到医院帮助受伤的宋扬时,也是尽自己所能地帮助宋扬。
手术结果慢慢地有了成效,汉斯可以回到宋扬家里,居家进行恢复,按摩理疗、术后恢复等注意事项,宋扬家铭记在心,悉心照顾,让汉斯渐渐得到康复。
正是因为宋扬和汉斯一同在异国他乡经历过共患难,所以他们彼此搀扶,也意识到两人的生命中不能离开彼此,汉斯决定继续留在中国安度晚年。
在和宋扬一家朝夕相处的日子里,汉斯经历了这一生中最温暖的时刻,他第一次体会到来自家庭的关怀和温暖,经历了大半生漂泊的自己,终于也有了真正可以停靠的港湾。
对于汉斯选择留在中国的原因,很多人表示怀疑,但是我想,这些情感上的关怀正是汉斯穷极一生所匮乏、所需要的,这不是英国物质上福利可以匹敌的。
2012年,81岁的汉斯突发心脏疾病去世,那天没有像传统电视剧必备情节一样下起瓢泼大雨,只是天边飘着几朵淡淡的云。
我想之所以那么平静是因为汉斯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他是安然离去的,在宋扬的帮助下,他得到了这一生所有珍贵的财富。
汉斯逝去后,宋扬一家尊重汉斯的遗愿,让汉斯永远长眠在中国这个给予他温暖的土地上,让他生后也仿佛能时时刻刻陪伴在宋扬左右,这对宋扬和汉斯而言,是不可缺少的。
宋扬和汉斯的这段跨国忘年交,至今仍然感动着无数网友,中央台为此还拍摄了一段记录短片,名为《漂洋过海的承诺》。
虽然大家嘴中常说“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天下熙熙,皆为利往。”
然而,我们也还有“青袍朝士最困者,白头拾遗徒步归;人生交契无老少,论交何必先同调。”宋扬与汉斯的友情,真正地向我们诠释了人间亦有真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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