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江南古镇（14）|“玉文化”提升湾头古镇

有道是“和田玉，扬州工”，玉器加工是扬州民间雕刻艺术之一，《书经·禹贡篇》有“扬州贡瑶琨”的记述，把扬州琢玉史追溯到4000年前的夏代。扬州玉器有件惊动清代朝野的大手笔，那便是玉雕之王《大禹治水图》，重达万斤，现存故宫博物院，上面有乾隆亲笔题诗，此国宝是扬州艺人的杰作，费工6年方成。然而，在坊间还流传着一句俚语：“扬州工，在湾头”。过去，玉器生产以手工作坊为主，技艺的传承以“师傅带徒弟”和“子承父业”的方式为主，玉器艺人主要分布在扬州城区周边的湾头、杭集、槐泗等地，湾头镇是扬州玉器生产加工基地之一，既是地域文化渊源，又是玉雕技艺脉络。

“半逻莺满树，新年人独还。落花逐流水，共到茱萸湾。”来到湾头古镇，不禁想起唐代诗人刘长卿留下的著名诗句。湾头是一座拥有2500多年历史的古镇，古称茱萸村、茱萸湾。相传很久以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瘟疫，老街山光寺和尚用一种叫茱萸的药草治好了这里的瘟疫，当地开始遍植茱萸，因此而得名。《维扬志》记载：“吴王濞开邗沟，自扬州茱萸湾通海陵仓……此运盐河之始。”隋运河开通，茱萸湾成为扬州城的重要门户，漕运、盐运、都会从这里经过。唐代茱萸湾还是中国对外往来的一个重要港口，外国商人与货物在这里来来往往。宋朝时，此地成了两淮盐运司专管码头，是京杭大运河由北进入扬州古运河十三道湾的头道湾，遂有了“头湾”的名称，日后以讹传讹便被呼为“湾头”。隋炀帝、康熙、乾隆多次下扬州，均由茱萸湾入境，并留有行宫。

古镇的两条老街保存尚好，老街临水而建，呈月牙形，居民称它为“镰刀街”。老街两端都有圈门，圈门上石额分别刻有“古茱萸湾”“保障生灵”。友人张容群从小在老街长大，当年的繁华景象记忆犹新：独轮车是老街上唯一的交通工具，农民推着瓜果蔬菜早早地进城，木质车轮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嘀笃嘀笃”的声响，奏响老街的晨曲。天色大亮，小商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烧饼油条、洋糖发糕、麻油馓子、青菜萝卜、鲜鱼活虾、甜桃嫩梨琳琅满目。老街两边茶馆、饭店、澡堂、肉铺、铁匠铺、油麻店、货栈、粮行等店肆相连，靠岸的船家、过往的客商摩肩接踵。

老街南段是老玉器街，在这条不足五百米长的老街上，散落着大大小小数十家玉器加工作坊，名家辈出，生产的玉器精美绝伦，也走出了一批民间玉器制作艺人。上世纪初，孙天然、孙天仪、董天基、罗时俊、董正通等民间艺人先后到上海、苏州、蚌埠操艺谋生，为当地玉器业发展作出了重大贡献。孙天然，祖籍湾头孙五房村，擅长古董器皿的创作，被誉为“一代炉瓶宗师”。孙天仪1903年来到上海，同样擅长器皿件创作，被玉界誉为古董派炉瓶的一代宗师，新中国成立初期被上海市授予工艺师职称。董天基以兽类作品闻名业界，被誉为“飞兽大王”，他一生传徒众多，其中以弟子董正通声名最著，董正通曾参与国宝级作品白玉《宝塔炉》的创作。1955年上海成立玉器厂，全厂300多名职工，有相当一部分是湾头藉艺人。

早年，湾头一直存在“小而散”的现象，为了保护古镇历史文化遗产，带动玉器产业提档升级，自2006年起，当地政府跳出传统思路，引进一批国内知名玉器企业，在湾头投资建设玉器生产加工基地，同时兴建集玉石、玉器交易、加工、观光购物于一体的“湾头玉器大市场”，玉器业集聚效应得到充分体现。目前，全镇已有1000多家玉器加工户，产品以出口为主，全国各地的玉器客商纷纷上门收购。翠佛堂，作为华东地区最具影响力的翡翠玉石品牌，冲着湾头玉器名气和产业集聚慕名而来，如今已成为国内玉器电商的金字招牌，单日线上交易额达900多万元。

在全力推进大运河文化带建设的过程中，扬州市委、市政府明确提出将湾头建设成为特色小镇的样本、古镇复兴的样板。2017年12月，邗江区与中国铁建投资集团、青旅城市商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中铁第五勘察设计院合作，通过PPP方式，共同投资57.73亿元建设的扬州湾头玉器特色小镇正式开工。作为省列重大项目、省PPP示范项目、省重点及特色城镇保护与发展项目，湾头玉器特色小镇总规划面积3平方公里，其中核心区规划面积1.8平方公里，重点打造“一核、两翼、三带、五片区”的新型产业布局。“一核”即“隋苑丝路玉成文化艺术中心”，该中心以隋唐时期三进式宫殿建筑及扬州古典园林风格为核心，中心宫殿作为“丝路玉成”文化艺术中心，两侧建筑作为玉器大师作品展览，形成玉器核心产业的总引擎，带动两翼产业的发展。“两翼”其一是指的是传统玉器加工销售市场，以原有的玉器加工交易市场为核心，进行硬件完善改造与软件层次提升。另一翼则对原有工业厂房遗址进行改造，打造“湾头玉创客”工业遗址创意园。同时，打造古运河风光带、京杭大运河风光带、壁虎河风光带；打造“茱萸湾公园—湾头古镇”5A级风景区、古镇明清场景演绎体验区、旅游慢生活体验区、工业遗址旅游休闲区、小镇生活宜居区。经过各方不懈努力，目前湾头镇已完成了沿迎宾路、长安路、玉器西路、玉器南路及茱萸湾路进行明清风格的改造，集古镇改造、玉器产业旅游、观光为一体的产业集聚区呼之欲出，湾头玉器特色小镇将以全新的姿态绽放在古老的大运河畔。

（王喜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