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内容为虚构小故事,文中出现的任何人名、地名、或所涉及的其它方面,均与现实无关(不含任何隐射)。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理性阅读。】
我妈去世的那天,我才知道,我是张景恒的私生女。
在我被他接回张家的那天,正是他妻子的头七,也是我妈妈的头七。
张诗语恨透了我妈,也恨透了我,她处处刁难我,欺负我。
可是,她欺负在我身上的每一分每一毫,都会被张景恒还回去。
我并不讨厌,也不恨她,我甘愿受她欺负,因为我在赎罪。
1
张景恒来我家的那天,我还在披麻戴孝。
破屋外,停着一辆与这格格不入的豪车。
大姨将我身上的麻衣脱了下来,红着眼,将我推向了张景恒。
「若初,跟你爸回去吧。」
我哭闹着不走,张景恒强行拉走了我。
张家别墅,也挂着白灯笼。
一个跟我年纪相仿的女孩,抱着她妈妈的遗照哭成泪人。
她冲向我,张口就骂:「你这个害人精,是你害死了我妈。」
「你跟你那小三妈一样下贱,我要让你偿命。」
她张牙舞爪的在我身上撕扯,恨不得将我撕碎。
我的情绪再度崩溃,犹如一个巨石将我的每寸筋骨砸得粉碎:「我妈不是小三。」
就在一星期前,我妈因肺癌,病重需要手术费。
这几年,因为妈妈的病,已经掏空了家底,大姨也帮衬不少,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钱了。
我无意中听到了妈妈跟大姨的谈话。
大姨说去找张景恒帮忙,妈妈死活不肯。
我这才知道了,妈妈从不愿提及的秘密。
我居然是张景恒的私生女!
在我刚出生时,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妈妈,才知道张景恒竟然是有妇之夫。
妈妈果断离开了张景恒,从此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不得已去找了张景恒。
他一身西装革履,居高临下地站在我面前。
我恨的咬牙切齿,却还是卑微的告知了来意。
张景恒红了双眼,递了一张银行卡给我,说密码是我的生日。
我以为这件事还挺顺利的,结果这事被谢芳知道了,也就是张景恒的妻子。
她半路带人拦住了我,夺走了我的银行卡,又去医院将我妈带了出来。
在车上她俩发生争执,引发了车祸。
我的手臂上已经被那女孩挠出了血痕。
我心里上的疼痛,已经让我掩盖住了肉体上的伤害。
张景恒急忙拉开她:「诗语够了,她是你妹妹,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2
那天后,我就在张家住下了,陌生的床,陌生的环境。
每晚失眠,做噩梦。
每每经过客厅,看见谢芳的照片,我就会想起那天发生的事,心如刀绞的疼。
张景恒说要补偿我这十八年的亏欠。
他给我买了好多名牌衣服,还有花不完的零用钱。
张诗语趁张景恒不在时,用剪刀一件一件剪坏我的衣服。
我常年营养不良,比她瘦小,力气自然比不过她。
她还不让我上桌吃饭,将吃完的剩饭混到一个铁盘里,扔在地上,像喂狗一样。
我也是有尊严的:「张诗语,你不要欺人太甚。」
张诗语不屑地笑着:「你不是跟你那小三妈一样,很讨我爸欢心吗,你去告状啊。」
「我再说一遍,我妈不是小三。」
「那你这私生女,怎么也好意思呆在我家啊。」
几句争吵之后,我俩扭打在一起,我自然是占下风,好在被保姆及时劝住。
一个星期后,张景恒给我办理了转学,跟张诗语同一所学校。
转校第一天,张景恒让家里的司机送我跟张诗语一同去学校。
半路上,张诗语就让司机将我撵了下来。
我不识路,开着导航走了好久。
几声车喇叭声,在我身侧响起。
对面摇下了车窗,一张阳光帅气的脸,映入眼帘:
「李若初,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了呢。」
「你怎么在这啊?」
是顾佳成,原来他也在这所学校啊。
我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地说着:「我,我转学了。」
顾佳成只是微笑,没有多说什么,让我上了车。
我跟顾佳成一同下的车,却不料,第一天转学,我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没想到他在学校这么受欢迎啊。
不少女生在我背后窃窃私语:「这女的谁啊?怎么坐顾佳成的车啊。」
「他们什么关系啊?」
「看那瘦的跟皮包骨似的,又黑,跟乡下来的野丫头一样,顾佳成怎么可能看得上她啊。」
张诗语也在人群中,她对我的恨意,好像又涨了几分。
有人捅了捅她的胳膊:「哪来不知量力的野丫头,也敢抢你的顾佳成啊。」
3
我跟张诗语还真是很有「缘分」,我俩在同一个班级。
转校第一天,张诗语就当众诋毁我。
「大家应该很好奇,这李若初到底是什么身份吧。」
「她妈就是个小三,害死我妈,她就是个不要脸的私生女。」
「谁不知道,我跟顾佳成可是有婚约的。这当小三的基因果然是会遗传的。」
顾佳成的妈妈,曾在我那小地方支教过几年,我是她最喜欢的学生。
顾佳成放假时,来过我们那几次。
城里的孩子没见过乡下的风景,我带他爬过树,摸过鱼,摘过野果,也捅过马蜂窝……
我们就这样成了多年的朋友。
简单而又纯粹的朋友。
可我的解释是那么苍白无力,没有人相信我。
我连班上同学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已经成为了公敌。
张诗语明目张胆地撕掉了我的课本,在我校服上用水笔写上了,小三,私生女等侮辱的字眼。
我在卫生间搓了又搓就是洗不掉。
张诗语带人按住我,将我的头往水龙头下淋:「你那样洗的干净吗,你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脏。」
我浑身都湿了,冻的瑟瑟发抖。
我狼狈地回到教室,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直到放学。
「佳成你来啦。」张诗语娇滴滴地说话声让我再次抬起头。
正好撞上顾佳成的目光。
张诗语正挽着他的胳膊。
顾佳成撇开张诗语的手,神色暗淡下来,向我走来。
「这谁干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瞥了一眼张诗语铁青的脸,又看向顾佳成:「我们最好还是保持点距离。」
我埋着头,独自一人离开。
顾佳成紧跟在我身后:「你到底怎么了?你得罪谁了?」
「你怎么突然转学了?」
顾佳成接连问了一大串问题。
我心里的酸涩在不断蔓延:「你不要再问了。」
很显然顾佳成并没有打算放过我,越发刨根问底。
我心里的那根刺,越扎越深,越来越痛,终于受不了爆发了。
我将这段日子所经历过的痛苦,全都宣泄了出来。
顾佳成木讷的呆着原地,久久后,才回了一句对不起。
我擦了擦眼泪:「这跟你没有关系,以后你就不要再来找我了,免得让人误会。」
顾佳成红着眼眶:「我跟张诗语,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什么婚约啊,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那一套啊。
那只是我们儿时,她爸妈跟我爸妈开的一个小玩笑,她就念叨这么久,说长大后要嫁给我。」
「所以你还打算跟我保持距离吗?我们连好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我勉强挤出了难看的笑容。
4
张景恒今天难得早回来,他让保姆做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
还请力亲为地端菜。
他自认为的爱意,让我犯恶心。
我站在门口,迟迟不愿踏进去。
直到张景恒看到我,他脸上的笑容一沉,将我拉了进来,四处打量着我。
一声怒斥的嗓门,吓我一跳:「张诗语,向你妹妹道歉。」
张诗语愤怒地摔下筷子:「我凭什么向她道歉,一个私生女也配做我的妹妹?」
「啪!」的一声巨响,张景恒一个巴掌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张诗语的脸上。
她的脸一下子就偏了过去,脸上瞬间肿了一块,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你居然打我,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我就是平时太宠着你了,才让你这么放肆,无法无天的。」
张诗语怒气冲冲回了房间,重重地摔上门。
张景恒让保姆给我放了热水,我洗了个热水澡,吹干了头发。
张景恒依旧一口饭没动,笑容满面的等着我吃饭。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接受你,原谅你。」
我躺在床上,脑海里一直浮现着,张诗语挨的那个巴掌。
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是痛快吗?是她咎由自取吗?好像都不是。
我恨她吗?讨厌她吗?好像也没有。
想了想,她跟我何尝不是一样痛苦,都是同病相怜的可怜虫。
我鬼使神差地敲了她的房门。
「我并不是来抢你爸爸的。」
「我们之间存在着误会,那场车祸是个意外,行车记录仪里,记录着清清楚楚的,我妈妈也不在了不是吗?我跟你一样痛苦。」
张诗语愈加愤怒,歇斯底里的怒吼着:
「要不是你的出现,我的生活是很幸福的。
要不是你来找我爸要钱,我妈又怎么可能去找你妈。
你在这跟我讲什么误会……」
我心里被无尽的自责淹没,喉咙骤然一窒,眼泪止不住的滚滚而下。
「对不起。」
「别在这给我假惺惺的道歉。」
「那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
张诗语眼里布满泪水,红的像是要滴出血的双眼瞪着我:「除非你死。」
5
张景恒的那个巴掌,并未让张诗语有所忌惮。
她在学校变本加厉的霸凌我。
我的课桌上被她刻上了,大大的小三跟私生女的字眼。
往我抽屉里泼墨水,位子上扔垃圾,在我进教室时,从门上掉下来的粉笔擦,往我头发上粘口香糖……
只是张诗语做这些,对自己并没有好处。
从她第一次欺负我,张景恒便更加关注我。
我只要受一点伤,校服上多出来的污渍,张诗语就免不了一顿打。
她总是带着怨毒的眼神剜我,好像真的要与我同归于尽。
张诗语每受一次罚,我的自责便会加一分。
那是她爱了十八年的父亲,却为了一个外人对她屡屡出手。
要不是我执意来找张景恒,就不会发生这场悲剧。
我妈就不会死,谢芳也活的好好的,张诗语依旧是万千宠爱于一身。
我开始默默承受着张诗语对我霸凌,那是我应有的惩罚。
我会在回家前,整理好自己的仪态,不让张景恒看出破绽。
至于顾佳成,我总是有意地躲着他。
那天,离放学还不到十分钟,就感受到了女同学的躁动。
我顺着方向,看到了顾佳成站在我们班的走廊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浑身不自在。
下课铃声一响,我趁着女生们拥向他,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落荒而逃。
顾佳成在后面叫我,我加快了脚步。
他还是追了上来,一把拽走我。
「我来找过你很多次,总是找不到你,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就因为张诗语的缘故吗?我那天不是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吗?」
顾佳成突然定定地看着我:「你的头发?」
我慌慌张张地捋了捋头发,假发片在刚刚跑步的过程中,不知道丢哪去了?
我的头上多了一块窟窿,那是被口香糖黏住,扯掉的。
顾佳成怒气冲冲,拉起我的手:「是张诗语干的吧,我不会再让她欺负你了。」
我挣脱开他的手:「别去,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也不要再来找我。」
顾佳成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为什么?」
我喉咙滚了滚,心里被酸涩填满:「我在赎罪,我不能再犯错了。」
「张诗语喜欢你,我不能再把你从她身边抢走。」
顾佳成抓着我的胳膊,双眼通红:「这不是你的错,那只是一场意外。你没必要这样伤害自己。」
我推开他,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如果你不想让我内心再受谴责,那就请你远离我。」
顾佳成突然失神,呆呆的愣在原地。
我撇下他,独自离开。
前方的不远处,张诗语正目睹着一切。
6
我装作平静地越过张诗语,像个陌生人,丝毫没有停留。
张诗语淡淡地开口:「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我脚步一顿,很快又调整好状态,像什么是都没发生过一样。
张诗语不屑地嗤笑一声:「李若初,你好清高啊,你这是在施舍我吗?」
身后的影子不断向我靠近,渐渐与我平行再到重叠。
我心里无边无际的情绪涌上来,有如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不会再来打扰你的生活了。」
我不敢转身看她的眼睛,我想那是一双充满危险,打量猎物的眼神,又或者是如出一辙的鄙夷。
「你要怎么不打扰啊?去死吗?」
那晚,我没有回张家,我去找了大姨。
我求她收留我。
大姨摸着我的头,眼里满是心疼:「若初,大姨没有办法,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妹妹要养。这些年给你妈治病,我们也快揭不开锅了。」
「你在忍忍可以吗?张景恒再不好,毕竟也是你爸,条件那么好,你跟着他,将来一定有大好前程的。」
我点点头,眼泪在眼里打转,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张景恒给我打了好多电话,我没接,将手机调成静音。
我打车回了跟妈妈相依为命的小破屋。
一段时间没回来,屋子变得更加破败。
白炽灯接触不良,吱吱吱地响着。
我抱着妈妈的遗照,哭得泣不成声。
小时候,我总问妈妈,为什么我没有爸爸。
妈妈总是骗我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打工。
我知道她一直都在骗我,慢慢的我便不再问了。
妈妈很坚强,为了我一天可以打好几份工。
男人能干的活,她能干,男人不愿干的活,她也能干。
我们那有个渔具厂,主要是给那些鱼竿,渔具刷油漆。
因为味道太刺鼻,说久了肯定会得病,大家都避之不及。
可是在那半天就能得到一百块钱,妈妈还是坚持了下来。
久而久之,妈妈还是不幸得了肺癌。
突然雷声大震,将我从思绪里拉回。
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屋里也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我熟练地将家里能用的桶都拿了出去。
接连几声雷响,雨越下越大,腐朽的破屋顶,终于不堪重负塌了下来。
我立马躲到了墙角,我被困在一个三角形架中,里边空间不够大,只能蹲在地上,脚下的水已经淹到了小腿。
我的手机泡了水,怎么也打不开了,我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我在那困了不知道多久,我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了,实在饿的受不了时,就喝点雨水充饥。
7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了一些嘈杂声,还有人叫着我的名字。
我虚弱的发不出声音,直到我的眼睛渐渐出现光明。
顾佳成浑身脏兮兮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他扔掉铲子,小心翼翼地扒开我面前的阻挡物,指甲里满是泥土。
那是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余光里我瞥见了穿着西装革履,一尘不染的张景恒,正在前方,指挥着工人。
我已经透支了力气,两眼一抹黑,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是在医院里。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得快要哭出来:「我妈的遗照呢?」
张景恒将遗照递给我:「在这呢,好好的,没事的。」
他抱住我的头,靠在他的怀里:「我的孩子,我苦命的孩子。」
我拿着遗照再次哭得泣不成声。
我渐渐平复情绪,才注意到,张诗语也在病房中。
她肿着脸,嘴角还挂着淤青,眼里燃烧着怒火。
我推开了张景恒:「我不是你的孩子,你也不配做一个父亲。」
张景恒红着眼眶:「爸爸知道错了,让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我会尽力补偿你的,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张诗语终于是听不下去了,愤然离开。
我的指甲深深陷入掌中,我的愤怒,我的恨意,一股脑涌上心头。
「张景恒,你凭什么求我原谅你,你有什么脸求我原谅?
你欺骗我妈,她受得每份委屈,每份苦,生了重病都是因为你。
你不仅伤害了我妈,还伤害了张诗语的妈妈。
你现在求我原谅你的方式,就是再去伤害张诗语是吗?
她不无辜吗?
她想为她妈妈讨回一个公道,她错哪了?
疼她爱她的父亲,却为了一个十八年没有感情的陌生人,屡次伤害她,你就没想过她的感受吗?」
8
出院后,我申请了住校。
我不知道,张诗语那天在医院有没听到我跟张景恒的对话。
但她没有刻意欺负我了。
课间操后,张诗语单独拉我去了角落:
「李若初,你不要以为你妈是无辜的,你在我爸面前替我说的那些话,我就会对你有所看法。
你害死我妈是事实,我照样恨你。
还有,顾佳成一直都是我的,我不需要你的可怜跟施舍。」
那天,顾佳成破烂不堪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时,说不心动是假的。
可是,我没有资格跟张诗语争,我并不是施舍,我只是想成全。
我的生活,在这天后,有了喘息的机会,我终于可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了。
顾佳成依旧像往常那样来找我,我大大方方的没有回避他。
我只是跟他说:「我只是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张景恒不是我的父亲,永远也不是,我没有身份背景。
我唯一的出路就是读书,如果你想成全我,就不该来打扰我。」
顾佳成点点头,很「识趣」没再打扰我。
班会课上,班主任告诉我们一个好消息。
这次月考,如果能考全班第一,可以将重点班的最后一名挤下来。
我在我们那小地方,成绩一向很优秀,顾佳成的妈妈是名校老师,她给过我不少帮助。
她一直都跟我说,我的成绩不比城里的人差。
只是在新学校没多久,同学还没见过我的成绩。
我的努力在他们眼里又成了一个笑柄。
「这乡巴佬,还想进重点班呢,真的让人笑掉大牙了。」
「她那小县城的教学质量,鸡头,都排不上我们这的凤尾吧。」
「张诗语,拿捏死她,让她看看,什么叫实力。」
我没理会他们的闲言碎语。
直到月考结束,班主任拿着试卷还有排名,高兴的来到班上。
班主任的目光锁在张诗语的身上:「诗语同学,依旧稳定发挥,很棒583分。」
「大家鼓鼓掌,不过我们也要重点表扬一下我们的新同学,李若初。」
同学们的目光疑惑地转向我。
「老师李若初到底考多少啊?」
「她考了……」班主任突然停住,来了个大喘气,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9
班主任扶了扶眼镜:「李若初考了623分。」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我。
「这小地方的教学质量,这么厉害啊!」
我偷偷瞥了一眼张诗语,她的脸色突然惨白一片,却还在保持着微笑。
我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无形之中,我好像又伤害了她。
一个不速之客,扰乱了她的幸福生活。
我进了重点班,就看到了顾佳成。
他向我伸出手:「恭喜,以后咱就是同班同学了。」
「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的,毕竟你的顾老师,是我的妈妈不是吗?」
「作为她儿子,我的成绩怎么可能差呢,我们可以共同进步。那样你的顾老师,我的妈妈,都很欣慰吧。」
我没有理由拒绝,我也自然而然跟他成为了同桌。
重点班的学习压力很大,每个人的心都在被揪着,就怕没考好,被别人挤走。
正因为如此,没有人会注意你的出生,你的背景,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刷几道题。
这种难得的氛围,在一个月后,还是被打破了。
张诗语终究也挤进了重点班。
10
张诗语进来的那天,我跟顾佳成正埋头细心的研究易错题。
直到老师介绍新进重点班的同学,我俩才抬起头。
张诗语表面上保持着微笑,眼睛却恶狠狠地剜着我。
我唇瓣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
她似乎用肉眼看穿了我所有的心思。
张诗语静静地坐到了,我旁边的位子。
我心不在焉的上完了一节课。
下课后,我如坐针毡,最终还是走向了张诗语:
「我,我可以跟你换位子。」
张诗语交叉着手臂,鄙夷地看着我,还没等她开口,顾佳成却莫名其妙的发起火。
「李若初你当我是商品吗?要你这样慷慨的让来让去。」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顾佳成发脾气。
张诗语突然勾起一丝嘴角:「她一向自命清高,你不知道吗?」
「我……」我惭愧的羞红了脸,一下子就得罪了两个人,搞得里外不是人。
顾佳成自己收拾了书本,坐到了空位上。
那一天,他没再跟我说一句话。
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睡不着,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道歉。
他是我在这学校唯一的朋友了。
第二天,顾佳成依旧没理我,张诗语坐到了他边上,他俩有说有笑地讲解课题。
昨晚,反复在脑海里演练的措辞,堵在喉咙,又咽了下去。
这样也好,至少,我对张诗语的愧疚感又少了一点。
连续一个星期,我们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
直到周六,我在去图书馆的路上碰到了顾佳成。
「李若初,你可真行,一个星期了,你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我尴尬的满脸通红:「对,对不起。」
顾佳成被我气笑了:「这就完了?我要不来找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都不理我?」
「这状态挺好的不是吗?」
「好什么?我那都是为了气你,你可倒好,脸不红,心不跳的,真打算把我让出去啊?」
我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第一,我们只是朋友,你不要往其他方面想,我也没那心思。
第二,张诗语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她喜欢你,是她的权利,你不能因为气我,而故意接近她,你这是在侮辱她。」
顾佳成点点头,眼里发红:「如果这是你真实的想法,那我尊重你。」
11
那天后,顾佳成对张诗语恢复了以往的冷漠,我跟他也保持距离。
再一次打破僵局是在高考结束后。
大伙组织了谢师宴,一向沉默寡言的同学们,那天话却格外的多,一场玲离尽致,难舍难分的温情。
我也喝了一点酒,宴会结束时,顾佳成送我回的家。
他默不作声地跟在我身后,直到我即将走进一个工厂的员工宿舍。
顾佳成终于叫住我:「李若初,你考哪所大学?」
月光如水,照的少年的脸格外温柔。
我笑笑:「A大。」
顾佳成兴奋的像个天真的孩子:「那我们A大见。」
我静静地看着他离开:「再见。」
我想我们不会再相见了。
顾佳成保送A大,已经不是秘密了,张诗语肯定也会去。
而我的目标也一直都是Z大。
直到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我的「秘密」瞒不住了。
「李若初,你可真行。」
从电话那头,我能感受到,顾佳成的愤怒,以他的自尊跟性格,我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理我了。
事实证明是的。
大学期间,我开启了新的生活,顾佳成也好,张诗语也罢,都成为了我的过去。
再次见到张诗语是在四年后,我突然接到她的电话,说张景恒病重,在弥留之际想见我一面。
12
张景恒是常年喝酒应酬引发的胃癌。
我见到他时,只剩下骨瘦如柴的躯壳,找不到以往的一丁点影子。
他嘴巴一张一合,想说却又说不出话,只有眼泪不断的往下流,神情渐渐归于平静。
办完了葬礼,张诗语带着律师拿了份合同给我。
她说,张景恒把遗产一半留给了我。
我拒绝了:「张景恒是你的父亲,不是我的父亲。」
张诗语笑了:「李若初,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命清高啊!对顾佳成是,对我们张家也是。」
我淡淡道:「随你怎么想,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此了结了。」
张诗语瞬间憋红了脸,额角的青筋随着她的愤怒跳动着:
「结的了吗?我所有的不幸都是你造成的。
我这辈子永远都忘不了,我妈惨死的那天,还有我爸为了你,一巴掌,一巴掌打在我脸上的滋味。」
我的心突然被狠狠戳了一下,连呼吸都觉得痛,有些伤害,可能是一辈子都无法治愈的。
我跟张诗语之间的恩怨,注定无法和解,已经成为彼此之间的梦魇。
13
大学毕业后,我选择了创业。
这条路有点难,经过多年的打磨,总算有点成绩。
在集体员工的努力下,我们在招标会,终于成功拿下了大项目。
我们为此组织了一次聚餐。
酒过三巡,我去了一趟洗手间。
每个包间都长得差不多,我稀里糊涂地走错了包间。
我又再次见到多年未见的张诗语。
她正被一个男人逼着灌酒,男人呮咧着嘴,猥琐的一塌糊涂。
周围的人起哄着。
这些年,我们虽然没见,但她的处境,我还是有所耳闻的。
张景恒走后,各大股东,心怀鬼胎,分崩离析。
张诗语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今也放下尊严,卑躬屈膝的求着别人。
我的情绪在不断蔓延,最终我还是受不了了。
我夺过她的酒瓶,将她拉了出去。
张诗语已经醉的迷迷糊糊,站都站不稳:「陈总,我们已经喝了这么多了,我们可以开始谈项目了吗?」
我接了一杯水泼到她的脸上:「张诗语,你清醒一点。」
张诗语定了定神,慢慢恢复神智,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李若初,怎么是你?」
她接着往包厢走去,被我再次拦了下来:
「那个什么陈总,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这哪是谈什么合作?分明是把你当猎物。」
我顿了顿:「如果,如果你不嫌弃,你可以跟我们公司合作……」
张诗语将我用力一推,怒道:「李若初,你是在可怜我吗?你是在看我的笑话吗?」
我喉咙滚了滚,心里被酸涩填满:「我,我没有。」
张诗语还是不顾我的阻拦,往包厢走去。
14
我回到了包间,全程心不在焉。
「李总,你怎么了?」
同事小雨叫了一声,将我的思绪拉回。
我还是放心不下,匆匆跑到了张诗语那。
包厢的人都已经走了,只留下服务员在收拾卫生。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激动地拉着服务员就问:「他们人呢?什么时候走的?」
服务员被我的举动,吓得一愣一愣的:「刚走没多久。」
我急的大叫出来:「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我好像听到什么明城酒店。」
我跌跌撞撞地冲出去,拦了一辆车,又报了警。
我到时,警察也到了。
我们找到张诗语时,那个畜生正打算行凶,好在及时赶到。
张诗语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身上凌乱的衣服,挣扎过留下的淤青。
我的情绪无所遁形,我紧紧地抱着她:
「没事了,那畜生被抓了。」
张诗语哭着哭着,晕了过去。
我在病房照顾了她一晚。
她做了一晚上的噩梦,说了很多梦话,叫她妈妈,爸爸,也提到了一句我的名字。
我在她梦里,是什么角色呢?她还是那么恨我吗?
不知不觉我也睡了过去。
嘈杂的声音,让我睡意全无,睁开眼已是晨光熹微。
我居然在椅子上睡了一晚。
我下意识的去看张诗语,她早就醒了。
她也在看着我,突然眼神慌慌张张地瞥向别处,耳根微微发红。
我低下头,也不敢看她,我们就这样僵持了许久。
张诗语很小声地说了句话,打破了沉默,虽然含糊不清,但也能听得出来,她说得是谢谢你。
我的心突然被酸涩填满,眼泪不停的在眼眶里打转。
我鼓足勇气抬起头,她也红了眼眶。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能原谅我了吗?」
张诗语没有说话,她笑了一声,眼泪划出眼眶。
无需多言,我知道我俩的梦魇,解开了。
15
趁着关系有所缓和,我试探性地开口:「我,我是诚心想帮你。」
张诗语摇摇头,我的心又沉了下去,还是我自作多情了。
沉默了片刻后,张诗语突然开口:「你把它合并吧。」
我诧异地抬头看她。
张诗语不慌不忙继续道:「我不是做生意的料,这些年守着公司,只是因为那是我爸的心血,我不想就这么毁了,我相信你,你替我守好它可以吗?」
「那你呢?」
张诗语笑了,笑得很真诚,还夹杂着一丝伤感:「我累了!」
她踏出病房时,又停住脚步:「李若初,恨一个人真的好累,好累。」
我的喉咙堵得慌:「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张诗语没回答,也没回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可我却看着她的背影,哭得泪流满面。
我成功合并了她的公司。
张诗语走的那天递了一张名片给我:
「顾佳成这些年都没谈女友,他一直都在等你,不要留遗憾。」
我接过名片,双手都在发抖。
我去了顾佳成的公司,在他楼下忐忑不安的等他,那个电话,我始终没有勇气拨出去。
我从下午等到了晚上,还是没能等到顾佳成。
深秋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我抱紧自己坐在花坛边,渐渐有了困意。
我打了个小盹,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身上突然有了暖意。
我睁开眼,身上多了一件西装外套。
顾佳成就站在我的边上,多年未见,他已经褪去了少年气,有了几分成熟男性的魅力。
他眼里发红:「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的号码一直都没变。」
我心里一阵酸涩,无边无际的情绪涌上来:「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顾佳成将我紧紧拥入怀中:「李若初,我等你这句道歉等了八年了,你不能再把我推远了。」
春暖花开之时,我跟顾佳成举行了婚礼。
我给张诗语发了喜帖,她还是没有来,但我收到了她寄来的礼物,还有祝福。
是她亲自种的西红柿。
【你的喜帖我已经收到了,我很抱歉不能来参加了。
我曾经那么恨过你,现在我放下了。
那时你问我,我俩能不能成为朋友,我不知道,也没法回答你,或许,将来时间会给我们答案吧。
这是我自己种的西红柿,没别的,只是最近喜欢上种菜了,这感觉挺好的。
也祝你跟顾佳成今后柿柿如意!】
张诗语,我也祝你事事如意!我期待将来的时间告诉我们答案。
(全文完)
文/小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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