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去世的首个中秋节，虚掩的大门外进来一人，母亲瞬间泪目

（声明：为方便阅读，文章采用第一人称，部分情节虚构处理，请理性阅读。）

文/一云 整理/赵立新

每逢佳节倍思亲，又到了一年一度的中秋节，往年的这个时候，父亲和母亲总会备上家里的“厚礼”和养了一年的家禽，去城里的表姑家串门走亲戚。

今年有所不同，因为父亲已经不在后，母亲一直沉浸在悲痛中，对于走亲访友的事一点也不再过问。

父亲走后的首个中秋节，我专门从外地提前请假回来，为了能把家里的所有亲朋好友走一遍。

父亲的葬礼赶在了清明节，那天雨下得特别大，但是他们依然冒着大雨、踩着泥泞，陪着父亲走完了最后一程。

我很感动，可是当时由于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怠慢了这些亲人们，甚至连他们回去的时候都没有顾上打个招呼。趁着这个佳节，我想一一登门拜访感谢他们。

这么多亲戚里，我唯一不敢向母亲提及的就是城里的表姑，尽管我知道父亲在世时两家走动很频繁，可是我怕母亲难过，因为父亲的葬礼，她没有到场。

说起我的这个表姑，不得不提到父亲的孩提时代。

父亲自小没有了父母，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爷爷去世前曾经把他托付给同村住的堂妹，也就是我的堂姑奶。

可是由于堂姑奶在家做不了主，父亲跟着她没过几天就被姑爷爷赶了出来。

堂姑奶家有个女儿，也就是我的这个表姑，她和父亲年龄差不多大，父亲从她家里被赶出来之后，表姑就隔三差五从家里偷一些吃的送去给父亲。

父亲和表姑由于来往密切，在那个封 建的小村子里引起了不少的议论，背后不免有一些长舌妇说一些低俗不堪入耳的话，对父亲，尤其是年少的表姑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姑奶奶后来干脆不让表姑和父亲有任何来往，虽然都在一个村子上，但是也不允许他们说话。

后来表姑随着姑奶奶一家去城里打工，落户在了城里。表姑临走前，送给父亲一个亲手缝制的鞋垫，说是兄妹之间留个纪念。

且不说那个年代的孩子之间可以有纯粹的友谊，就连父亲和表姑之间这么至亲的感情也逃不了过度议论，所幸他后来辍学也跟着村子里的人出去打工了。

父亲和表姑一家彻底没有了一点联系，一直到我去县里上初中的时候，才和她又有了联系。

记得那天父亲特意打扮了一下自己送我去城里报名，校门口遇到一个漂亮优雅的女人。

女人一眼认出了父亲，并叫出了父亲的名字，父亲惊讶之外也很快认出了她，两个人寒暄之后，父亲让我赶紧改口叫表姑。

表姑是学校的教师，并且已经任教多年。我一个人初到县里上学，父亲为了让表姑对我多多照顾，以后逢年过节便提着丰厚的礼品和母亲精心饲养的家禽去拜访，一来二去，两家便熟识了起来。

记得有一次从表姑家回来，表姑收拾出很多半新的衣服给母亲穿，还拿来很多家里的礼品回赠给我们。

母亲打趣父亲说：“你这个表妹，家里条件那么好，也不嫌弃咱家，不会是你们以前好过吧？”（以前村子里有不少这种表亲联姻的，母亲大概也耳闻过村子里的一些传言吧。）

父亲一下就生气了，他嘲着母亲大声喊道：“你这个憨婆娘，是不是又听那些长舌妇瞎说八道了？人家不嫌咱们，还给咱家立新买学习资料，别寒了人家的心。”

母亲便不再说什么了。

表姑对我特别地照顾，因为我离家远，为了节省路费和时间，不能每周都回去。

周末的时候，表姑就会把我存一周的脏衣服拿回家去洗，然后周一的时候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还给我。

表姑还会不定时从家里带来一些好吃的给我，让我和宿舍的同学们一起分享。同学们都羡慕我一个好表姑，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学校里工作。

三年后，由于我自身的不懈努力，加上表姑不断地鼓励和引导，我终于考上理想的高中，一家人高兴坏了。父亲和母亲专门带着我去表姑家感谢，说我遇上了表姑这个贵人。

父亲经常告诉我说，你表姑是个文化人，以后你考大学的时候，有啥不懂的就问她，争取也能考上大学，以后留在城里。

父亲和母亲，以及表姑对我的期望，我不敢有一丝懈怠，我深知自己一个农村孩子，没有丰厚的家庭条件，只能靠读书来改变自己的未来。

高中三年，我发奋努力，表姑也经常买一些学习资料给我亲自送到学校，告诉我一些学习技巧和方法。

当别人假期里出去玩的时候，我在宿舍里抱着书本啃；当别人晚上早早上床休息的时候，我躲在教室里拿手电筒照着读书，我暗暗发誓，一定要考上心目里理想的大学。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依靠顽强的毅力和坚持，终于如愿以偿，考上了理想学府。

父亲和母亲坚信我的成绩离不开表姑的帮助和鼓励，母亲甚至为了亲上加亲，让表姑认我做干儿子。看着表姑为难的表情，父亲赶紧打岔道：“都这么亲了，还认啥干亲戚？”

后来我大学毕业以后，不忘表姑对我的好，也会经常和父母一起去表姑家走亲戚，当然表姑从来不会来我们家。我们住在农村，人言可畏，表姑有她的顾虑，这个是后来父亲告诉我的。

我参加工作没几年，父亲因为义务帮助村子里的五保户拆房子发生了意外，遭遇了不幸。

父亲是个乐于帮助别人的人，自小吃百家饭长大，他特别感恩。

村子里的老弱病残，有困难的时候他都会挺身而出，所以十里八村的人知道后都来参加父亲的葬礼，唯独我城里的表姑没有露面，直到父亲的葬礼结束。

父亲走了以后，母亲整日悲伤中度过，一天又一天，过得糊里糊涂。我既心疼又无奈，接她去城里也不去。

父亲走后，家里的大门都是虚掩着，夜里也不肯落锁，她说那是留给父亲的门。

母亲说父亲去了新家如果不适应，他随时可以回来住。

我拗不过母亲，只得由着她。

眼看中秋节到了，我从外地请假回来，打算把之前参加父亲的那些亲朋好友走一遍，在瞒着母亲去表姑家看一看。

虽然能理解表姑不愿回到这个当初对她造成舆论的小村子，但是父亲的葬礼，她也不至于连个面都不露吧，说实话，我心里多少也有点难过和不解。

正当我准备好礼物要出发的时候，虚掩的大门被慢慢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表姑，只见表姑一身素衣，两手提着沉甸甸的礼品径直向我走来。

“立新，你 娘在家吗？”表姑平静地看着我。

“在，在家，在屋里躺着呢。”我赶紧迎上去接过表姑手里的东西。

母亲听到我和表姑说话，她从床上起身坐下来，看着表姑走到跟前，瞬间泪目了。

表姑两手捂紧母亲的手，含着泪对母亲说：“嫂子，对不起，我来晚了！”

两个女人没说两句话就抱在一起痛哭起来，我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表姑给父亲上了香，然后坐下来告诉母亲，她接到父亲出事的消息时，本来想第一时间赶过来，可是表姑的老爸知道后阻止了她，说以前父亲给他们家到来很多不好的影响，如今人都走了，更没有必要来了，所以她为了家里，只能违背了自己的意愿。

表姑说，几个月过去了，她经常做梦梦到和父亲小时候在一起玩的点点滴滴，虽然时间不长，但那是她在农村最快乐的时光。

表姑还提到父亲为了她和男生打架，头上被砸了一个包，她为了给父亲偷吃的，被家里人打屁股的事。

表姑说，她自小没有兄弟姐妹，一直把我的父亲当作亲 哥哥，只可惜农村当时太过于封建，到底还是被一些闲言碎语所影响，疏远了两家的关系......

母亲已经是泪流满面，这么多年，她能不知道表姑对我们家的帮助和对我的帮助吗？她失去了枕边人，以为连这份亲情也会一同失去，没想到表姑对母亲说：“嫂子，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姐姐，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母亲听后，擦干脸上的泪，望着远处的大门，她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等来了。”

母亲没有等来父亲，却替父亲等来了表姑，等来了亲情的温暖和生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