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肤落花

原标题：盐肤落花

处暑翌日早上，我与爱人乘车来到河南省焦作市云台山的茱萸峰，想在遮天蔽日的绿意葳蕤中舒缓心绪。入山门南行不足百米，几条褐色的木凳在浓荫下享着清闲，爱人说，我们就在这里凉快一会儿吧。

也好，我们就在这里并肩仰望茱萸峰。木凳上撒落了几十颗小米粒大小的颗粒物，爱人擦拭后落座。不一会儿，我感到头上似有雨点落下，抬头张望、低头细瞅都没有雨滴。少顷，与凳面上一样的“小米粒”从头顶、胳膊上滚落下来，噢，原来是“天女散花”呀。

捏起一粒，放置掌中，凑近端详。在我眼中，它可能是我见过最小的花了——整个花朵只有米粒大小，绿蒂、白瓣、黄蕊。不仔细瞅，绝对看不到它的精致，花瓣以黄白色调为主，簇拥成圆锥形的花序，宛如自然界中的精美微雕，别有一番温婉的韵味。

木凳旁的黑石牌告诉我，这落花的树木名叫盐肤木，漆树科，属落叶乔木，树高可达10米，树皮呈灰褐色，每年8—9月开白色花，树果扁圆形，成熟于10—11月。盐肤木是秋季山野中难得的蜜源植物，还是制药和工业染料的原料……

来过云台山数十次，我自诩熟悉它的点点滴滴，没想到与盐肤花却是初次相遇。我又凝视起手心里的盐肤花，这精巧的小花朵由内而外散发着迷人的魅力：3支金黄色的花蕊细密而紧凑，如点点繁星闪烁着生命的光芒；5片花瓣轻柔地环绕着花蕊，洁白如雪，又似轻纱般飘逸，每一片都纯净而高雅。这花朵既不过分张扬，也不失其独特的韵味和美丽。

环视四周，发现栈道两旁有5株盐肤木。碗口粗的躯干，高耸挺拔；椭圆形的叶片，茂密蓊郁。微风吹过，叶片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诉说着岁月的故事。在这里，盐肤木静静地见证着四季的更迭与岁月的流转。

盐肤木顶端的雄花序一簇簇地绽放于枝头，形成了一片纯白的花海。在阳光的照耀下，盐肤花更显晶莹剔透。它们虽小得不起眼，却以独特的方式诠释着生命的奇迹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听说盐肤花的花语是“幸福和纯真”，这既体现了它的美丽，也寓意着蓬勃生长、幸福快乐的美好愿景。

盐肤花香味并不显著，外观也相对朴素。然而，这种看似不起眼的花朵，却是秋季主要的蜜源，对于养蜂人来说具有十分重要的经济价值。盐肤木除了能酿花蜜的食用价值外，也具有一定的药用价值，根、叶、花及果均可入药。

盐肤落花，一地洁白，如盐似雪。灌木丛中，蜘蛛扯起一张张网格，圈占着势力范围。盐肤花可不管这些，它把一丝丝一缕缕蛛网当成五线谱，在秋风和蝉鸣的伴奏下，跳起华尔兹舞。许多花瓣在蛛网上堆叠，形成一座座亮晶晶的小宝塔，蜘蛛或许也拿这美丽的精灵没有办法。

我正沉迷于盐肤花的美丽，一对来自青岛的母女走来，向我询问到凤凰岭玻璃栈道还要多长时间。我说步行一个小时便可到达。那个身穿花裙子的小女孩，张开双手接捧盐肤花的落英，而后往天上一抛，兴奋地喊着“下花雨啦”！细碎的花瓣落在她的黑发上，像是为她戴上一只漂亮的花冠。此情此景，引得趴在树干上的知了也停止了嘶鸣。

我和爱人接捧起盐肤花，凝神欣赏。我并没有像小女孩一样抛洒，而是在想：叶落不美也诗意，花落无声也优雅。就让盐肤花悄然无声地向秋天告白吧，因为这丰盈的季节正向我们走来。（王保利）

（人民日报海外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