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太空与您相伴的【第2332期】
1985年9月10日,因为一个新设立的节日,正在读小学的我们被告知,停课放假一天。尽管这个叫做“教师节”的节日不属于我们,但因为能放假,还是成为了秋日里的盼望。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这个节日的到来与一位老人的倡议有关。教师节的内涵如同他一样的澄澈,一样的纯净——
出身贫寒的他,在家庭无法圆他“求学梦”的情况下,能够走出偏僻山村,考入武汉大学,后就职南开大学,并被送到莫斯科大学深造,他的每一次人生转折,都离不开老师的启蒙和支持。
他至今还记得,中学时代交不起学费,伙食费也没有着落,是班主任老师替他付上了全部费用。也正因为如此,后来成为知名教授、著名大学的校长、中科院院士的他始终不忘师恩。只要回家乡,都要去看望自己的老师们。每年教师节前夕,都必定要给老师们写信问候,直到他们离开人世。
这位老人就是我的母校北京师范大学的老校长王梓坤院士。
人物小传
王梓坤,1929年生,江西吉安人。数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我国概率论研究的先驱和主要领导者之一。1952年本科毕业于武汉大学数学系;1958年毕业于莫斯科大学数学力学系,获副博士学位。1952年至1984年在南开大学任教,1984年后任北京师范大学教授。曾任北京师范大学校长、汕头大学数学研究所所长。著有《概率论基础及其应用》《随机过程论》《生灭过程与马尔科夫链》《科学发现纵横谈》等。
师范教育系国家之重器,民族之灵魂。国运兴衰,系于教育;教育大计,在于教师。
1984年5月,王梓坤担任北京师范大学校长。那时,教师社会地位不高,中小学教师遭到歧视乃至被殴打的事件屡屡发生。早在1982年六七月间,光明日报就因“北京怀柔3名女教师被殴打事件”连续刊发数十篇报道,在社会上引起不小轰动。怎样恢复中华民族尊师重教的优良传统,成为王梓坤长久思考的一件大事。
王梓坤早早来到办公室,拨通了《北京晚报》一位记者朋友的电话,告诉他一个由来已久的想法,希望通过媒体发出,提一个建议——每年用一个月的时间作为“尊师重教月”,同时把其中的一天定为全国教师节。
这位记者朋友为王梓坤的真诚所感动,随即以“简讯”的形式把这个建议刊发在《北京晚报》上,虽然仅有200字,版面位置也不是很显眼,但还是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读者纷纷给报社写信、打电话表示支持和响应。
这让王梓坤感到非常振奋,他随即邀请钟敬文、启功、陶大镛、朱贤智、黄济、赵擎寰等在北师大任教的著名教授座谈,这个倡议也得到大家的一致赞同,大家纷纷说,在这座曾走出梁启超、鲁迅等先哲的师范学府,应该率先发出尊师重教的声音。于是,王梓坤进一步建议,把新学年开始的9月作为“尊师重教月”,其中的一天作为全国教师节 。
第二天,《北京日报》在显著位置正式向社会公布了这一倡议。 仅仅一个月后,1985年1月21日举行的第六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九次会议上,就接受了王梓坤的建议,正式决定,从1985年起,将每年的9月10日定为“教师节”。
这个故事是我在北京师范大学读书时听说的。王梓坤的名字因此成为了我们心中的仰望,以他为代表的那一代教师用务实的学风、渊博的学问、谦恭的态度,指导我们如何读书、怎样做人,使我们浑身都沐浴在师大淡泊、博雅的学风之中。
因王梓坤卸任校长一职后曾受聘于深圳大学,所以在校期间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令我仰慕的老校长。毕业离开母校,这位老人在我的记忆中渐渐淡去了。但每年教师节这一天,仍会想起熟悉的校园,想起未曾谋面的王梓坤。
真正见到王梓坤,已是毕业十多年后的事情了。
2012年,母校110周年校庆之际,我被授予了“荣誉校友”的称号。回母校参加110年校庆时,恰逢教师节。王梓坤为了陪同一位来校视察的中央首长,早早来到新落成的师大主楼前等了很久。在首长走后,我是在他步行回家途中遇到他的,我一眼就从那清瘦的身材和满头的银发中认出了他,眼前的王梓坤比照片上更显得清瘦和睿智。
简单的寒暄几句后,我拿出了珍藏多年《教师节》纪念封,递到他的面前,请他签名。王梓坤仔细地端详着画面上的黑板、粉笔、鲜花,思绪仿佛又回到了28年前的那个秋天。
1985年的9月10日。就是在这座校园里,师大学子们相聚在操场上,欢庆第一个教师节的到来。那一天,党和国家的主要领导人都来了,四名学生在人群中打出“教师万岁”的横幅。当时的各大媒体评论说,这是他们真诚的呼声,也是社会更加文明的象征。学生对教师的职业如此敬重,王梓坤的心里涌出一股暖流,得到了最大的慰藉。
对我来说,成为师大的学生后,对教师节的认识由曾经简单的“放假”而变得崇高起来,“学为人师,行为世范”的校训也成为为学、为人的自觉。毕业时,学校收回了白底红字的校徽。从此,我告别了那厚重的文化底蕴、尊师重教的校风、老师无私奉献的精神和同学间真挚的情谊,心里不禁掠过一丝怅然。
我工作的第一家单位是某部的继续教育中心,在一家教育杂志担任编辑,还曾以教师的身份过了两个教师节。两年后,我调入了上级机关,那年的9月10日,我忽然意识到,教师节不再属于我了。当昔日的同学们依然享受着假期和“教师”的称呼时,一种难以名状的伤感涌上心头。
从此,每年的9月10日,都成为一个令我怀念的日子。我从小集邮,特意买来《教师节》的邮票和纪念封,作为我浓缩的精神寄托。
如今,教师节已走过了近30个春秋,每年的这一天,王梓坤都像平常一般地读书、上课。他以自己的嘉言懿行,担当起“教师”这一职业的责任,教师节更如是。
“老校长,在我们师大学子心中,教师永远都是最崇高的职业,教师节也是最纯净的节日”。我对王梓坤这样说。
“好,好,谢谢你们!”当王梓坤提笔在纪念封上一笔一划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时,这笔迹里便浓缩了老一辈教育家对青年人、特别是教育工作者以及每一位北师大人的期望和嘱托。
那天,我同王梓坤在师大的校园里合了一张影,一份足以陪我走完人生的珍贵纪念因此定格。
来源 | 我们的太空(ID:ourspace0424)
作者 | 兰宁远
编辑 | 杨阳
校对 | 彭钰
主编 | 张文军
副主编 | 麻雨洁
邮箱 | ourspace0424@163.com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