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把活干完,雇主让我不停搬东西,一个星期后,对我另眼相看。
那时候我才十六七岁,家里姐妹四个,没有男孩,父母对我们根本不重视,读书到初中毕业,父母就当了甩手掌柜,让我们自谋生路。
我的成绩只差重高三分,父母硬生生断了我求学之路。
多少个夜晚,泪水打湿了枕头,多少个白天,看别人花钱买学上,我消沉了半年,饿出了胃病,父母无动于衷,反正饿死一个还有三个呢。
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放鞭炮,喜气洋洋。我却在感受着北风凛冽,心如冰窖,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难道在农村种田一辈子吗?我不甘心。
小红从省城打工回来,她中考成绩很差,初中毕业就跟随打工队伍出去挣钱了了。
出去混了半年,现在穿的洋气时髦,头发烫成了大波浪,一卷一卷的披下来甚是好看,指甲上涂着指甲油,上面贴着粉色小花,上身穿着咖色羊绒大衣,听说价值2500块钱,紧身裤配短靴,出门走路很拉风,跟人说话都特别拽,动不动就说,我在城里过得怎么怎么样。
她从来不说工资多少,神神秘秘的,村里人都说她如此嚣张,头发长,见识短。
也许是新时代的年轻人,年纪大的看不惯,也许是嫉妒她穿的好,总之,村里的闲言碎语很多。
她来我家串门,我蠢蠢欲动的跟她说,年后我能跟你一起去打工吗?
她笑笑说,你这么心高气傲,能看的下别人的脸色吗?我捶了她一拳说,我都活成一具僵尸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想早早出去混口饭吃罢了。
小红虽然高调,但是在我这里却很随和。我们啥都聊,这是初中毕业后最开心的一天。
离开家的时候,我没有跟父母说,跟小红借了五百块钱。
我恨急了父母,不想再和他们说话。我走了他们也不会着急,更不会找我。
我就是一粒尘埃,自生自灭,无人问津。
小红很快就给我找了一份工作,照顾八十岁的老太太,这时候我才确信小红的神通广大,因为很多人没工作就联系她,她总能给人指引方向。
老太太满头白发,脸上的皱褶留下了岁月的痕迹,看起来很威严。
家里干净整洁,东西摆放整齐,房子不大,却很温馨。
第一天早上,我蒸了水饺,老太太吃了六个,我吃了八个,不敢吃了,怕老太太说。
都是速冻食品,口感和现包的饺子比起来,还是差很多。
吃完饭开始打扫卫生,擦来擦去,抹布上一点灰尘都没有,但我还是不停地擦,柜子上,空调顶上,冰箱顶上,到处都是一尘不染的。
活干的并不累,中午休息了一个小时,下午老太太看我没事干,她就让我把书房里的东西,搬到阳台上,再从阳台上搬到书房里。
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也不敢问,反正我年轻,有的是力气。
晚上吃的是南瓜面疙瘩,里面放了几根肉丝,老太太挑出来放在碗里说,我不吃肉,再也没有多说一句。
第二天早上,我就早早的起床和面包饺子,让老太太吃点新鲜的。
老太太果然放下了严肃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扬的样子,增加了几分亲切感。
中考之后,我一直沉浸在失落的城堡里,也没有多余的话说。
晚上躺到床上,我写了上千字的日记,写完心里的沉重感消失了好多,感觉现在很踏实。
后面每天都要来回搬东西,每天吃的都是面食,老太太把仅有的肉丝都挑出来给我。
老太太意欲何为,我看不明白,但我敢肯定,老太太不是恶人。
我做的没有任何怨言,晚上依然写日记,这是我唯一的精神食粮。
一个星期后,老太太笑眯眯的跟我说,春花啊,你的试用期终于通过啦,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老太太笑容满面,皱褶里都开满了彼岸花。哦,原来她在考验我呢!
老太太的退休工资八千多,给我四千五,她有两个儿子,每人每月给她两千块钱生活费。
拿到工资后,我立刻把小红的钱还了。
怪不得小红打扮的那么漂亮,原来她的工资比我高出了两千呢!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待续)
(讲述人: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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