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那年夏天，我退伍回乡去钢铁厂顶职，本想安定下来，谁知和青梅竹马的娃娃亲女友闹起了分手。幸好她略施小计，我才恍然大悟，重拾这段珍贵的感情。
我叫李铮军，1962年出生在河北一个普通农村。18岁那年参了军，在部队里锻炼得虎虎生威。1984年夏天，我22岁，刚退伍回到家乡小镇，心里头满是憧憬。
俺们村还是老样子，土坯房、泥巴路。但我看着觉得亲切，特别是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巧玲，心里就美滋滋的。巧玲是俺娃娃亲的对象，从小一块儿长大，感情深着呢。
刚到家，俺娘赵春花就嘱咐我:"铮军啊，你得赶紧找份工作，然后把巧玲娶进门。"我连连点头，心想着是得抓紧。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镇上钢铁厂应聘。厂门口人山人海，都是来找工作的。我挤进去，正好碰上老乡张小军。他拍拍我肩膀:"哎呦，铮军!你也来啦?"
面试官是个严肃的中年人，姓王。他问了我不少问题，我挺直腰板，一五一十地回答。最后他说:"小伙子不错，明天就来上班吧。"我乐得差点蹦起来。
回家路上，我去了趟巧玲家。她在纺织厂上班，刚下夜班。看到我，她眼睛一亮:"铮军，你回来啦!"我们聊了好一阵子，说起各自这几年的变化。
巧玲变漂亮了，眼睛更有神，说话也利索。她说:"铮军，我想参加高考。"我愣了一下，心想咱农村姑娘读那么多书干啥，但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也没多说啥。
接下来几天，我忙着适应新工作。钢铁厂里机器轰鸣，热气腾腾，跟部队里可不一样。王主任对我挺严格，动不动就批评。好在有张小军帮忙，慢慢也就熟悉了。
晚上下班，我常去找巧玲。有时候在她家门口等她下班，有时候一块儿去供销社买东西。我们还去看了场露天电影，那是镇上难得的热闹。
一天晚上，我鼓起勇气跟巧玲说:"咱俩要不就定个日子结婚吧?"巧玲脸一红，说:"再等等吧，我想先考上大学。"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看她坚持的样子，也就没再提。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厂里干得还不错。有次技术改革，我提了个小建议，还得了表扬。巧玲知道后，高兴得不得了，说:"铮军，你真行!"我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离她的要求又近了一步。
可好景不长，没多久厂里来了台新机器，我怎么也搞不明白。王主任骂我笨，我心里憋屈，回家路上踢石子泄愤。巧玲看我闷闷不乐，问怎么了，我就跟她抱怨。
巧玲听完，认真地说:"铮军，要不我帮你看看说明书?"我一愣，心想她一个纺织厂的懂啥?但拗不过她的热情，就答应了。没想到她还真帮上忙，我对新机器的理解一下子开窍了。
这事让我对巧玲刮目相看，心里也有了新想法。或许，她读书真能带来好处?可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压下去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靠女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钢铁厂干得挺顺心，巧玲也在纺织厂兢兢业业。可是，我俩之间却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有天晚上，我去接巧玲下班。远远地就看见她跟一个年轻小伙子有说有笑的。我心里"咯噔"一下，走过去故意咳嗽了一声。巧玲看见我，笑着介绍说那是他们厂新来的技术员。
回家路上，我心里不是滋味，忍不住问:"你跟那个技术员挺熟啊?"巧玲眨眨眼说:"是啊，他知道很多新鲜事儿，我跟他学了不少。"我心里更不舒服了，闷声不响地走着。
巧玲察觉到我的情绪，轻声问:"铮军，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我憋了半天，才说:"你整天想着学这学那，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成家?"巧玲叹了口气:"铮军，我不是不想成家，只是觉得现在机会难得，想多学点东西。"
我一听就来气了:"学那么多有啥用?你看村里谁家媳妇不是相夫教子的?咱们结了婚，你安安心心在家带孩子不就得了。"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巧玲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一言不发地走了。
接下来几天，巧玲都没理我。我心里难受，又拉不下面子去找她。俺娘看我魂不守舍的，问我怎么回事。我支支吾吾地说了实情，没想到换来一顿臭骂。
俺娘说:"你个傻小子!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想把媳妇关在家里?巧玲那姑娘多好，你要是把人家气跑了，我第一个不答应!"我被说得哑口无言，心里更乱了。
这时候，厂里的技术改革也到了关键时候。新机器总出毛病，我怎么也弄不明白。王主任看我急得团团转，说:"小李啊，你就是太死脑筋了。这年头，不学点新东西怎么行?"
我一下子愣住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嗡"的一声。我想起巧玲说想读书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太傻了。晚上下班，我匆匆往巧玲家跑去。
到了巧玲家，却发现她不在。邻居大婶告诉我，巧玲去镇上图书馆了。我一路小跑去了图书馆，果然看见巧玲正在认真看书。
我走过去，轻轻叫了声:"巧玲。"她抬头看见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我深吸一口气，说:"对不起，我之前说的话太混账了。你想学习是对的，我支持你。"
巧玲眼圈一下子红了，但还是强忍着没掉泪。她说:"铮军，我不是不想跟你成家。我只是觉得，咱们要跟上这个时代的步伐。你看，厂里的新机器你不是也觉得难懂吗?"
我点点头，有些惭愧地说:"是啊，我现在才明白。巧玲，要不...咱们一起学?"巧玲眼睛一亮，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真的吗?那太好了!"
从那天起，我和巧玲常常一起去图书馆。我学习机械知识，她看高考复习资料。有时候我们也互相帮助，讨论学习心得。慢慢地，我发现学习也没那么难，反而觉得挺有意思。
厂里的同事看我对工作越来越在行，都夸我进步神速。我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真的在一天天变得更好。巧玲也很为我高兴，我们的感情也越来越深。
有一天，我鼓起勇气跟巧玲说:"等你考上大学，我就跟你一起去城里。到时候我们就结婚，好不好?"巧玲高兴地点点头，眼里闪着幸福的泪光。
1985年夏天，巧玲高考的日子终于到了。那几天，我紧张得睡不着觉，生怕她发挥不好。考试那天，我特意请了假，在考场外等她。
出来时，巧玲脸色不太好。我心里"咯噔"一下，问:"考得怎么样?"她摇摇头，说:"最后一门没发挥好。"我安慰她说没关系，可她还是闷闷不乐。
等成绩公布那天，我俩一大早就去镇上看榜。人山人海的，我拼命往前挤，总算看到了巧玲的名字。我兴奋地大喊:"巧玲!你考上了!"可等我回头，却发现巧玲不见了。
我急得团团转，在人群里找了半天。最后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找到了她。巧玲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慌了，蹲下来问:"巧玲，你这是咋了?你考上了啊!"巧玲抬起头，眼泪汪汪地说:"可是...可是我的分数只够上专科。"
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巧玲一直想上重点大学。我心里一阵难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在这时，巧玲突然说:"铮军，要不...我不去读书了。咱们结婚吧，我在家相夫教子。"
我愣住了，看着巧玲哭红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心疼。我想起这一年来我们一起学习的日子，想起巧玲眼中那种对知识的渴望。我深吸一口气，说:"不，你要去。"
巧玲惊讶地看着我，我继续说:"巧玲，你记得咱们第一次闹别扭时，我是怎么想的吗?我觉得女人不用读那么多书。但现在我明白了，学习让我们变得更好。你不能放弃。"
巧玲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是感动的泪水。她抓住我的手，说:"可是，那我们怎么办?"
我咬咬牙，说:"我跟你一起去。我可以在那边找工作，咱们一起奋斗。等你毕业了，我们就结婚。"
巧玲惊喜地看着我:"真的吗?你愿意为我这么做?"
我点点头，心里突然觉得特别踏实。我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改变我们的一生，但我觉得值得。
就在这时，我们听到有人叫巧玲的名字。转头一看，是巧玲的班主任。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巧玲!好消息!学校决定保送你去省重点大学!"
我和巧玲都愣住了，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班主任解释说，虽然巧玲的分数不够，但是看在她平时表现出色，而且专科院校主动放弃了她的名额，学校决定给她这个机会。
巧玲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扑在我怀里哭了起来。我紧紧抱住她，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我们即将面临分离，但我更知道，这是巧玲梦寐以求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