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得到奖学金后，我带爸妈去饭店过生日。
生日蛋糕刚端上来，他们便匆匆离开。
我还来不及说什么，留给我的便是两道决绝的背影。
没多久，我刷到了养女的朋友圈。
三个人的合照赫然出现，背景是家里的客厅。
“幸福就是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就在身边。”
合照上的笑容深深刺痛了我。
我吹灭蜡烛，轻声对自己说了句生日快乐。
随后，我在下面回复她：
以后也只会在你身边。
我为自己过了生日，去了遥远的城市上学，不再卑微地祈求他们的爱。
习惯忽视我的他们却慌了。
1
蜡烛刚被点燃，服务员热切地拿出生日帽，包间里却只剩下我一个人。
长大后唯一一次给我过生日，我却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扔在饭店。
服务员的眼神有些尴尬，我礼貌地朝他笑了笑，示意他没关系。
我独自切开蛋糕，甜甜的奶油送进嘴里却变得苦涩乏味。
手机忽然响起，是妈妈打来的，心底灭掉的那丝希望又燃了起来。
我接起电话，另一头却不是关心和歉意。
“你给妹妹评论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赶紧删了。她因为你饭都吃不下去了。“
听筒里隐隐还有爸爸的声音：
“越来越不懂事了！让她回来给诺诺道歉！”
我捏紧手机，眼眶发酸。
明明被丢下的人是我，被辜负的人也是我，为什么我反倒成了罪人。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听到。”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有些不自然。
“妹妹一个人在家里害怕，她腿不好，你让着她点儿。”
许是察觉到妈妈情绪松动，陈思诺楚楚可怜的声音响起。
“对不起妈妈，是我不对，姐姐是不是很生气，你们回去陪她吧。”
妈妈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好了，别胡闹了，赶紧回来。”
说完就挂断电话。
我忽然觉得很累，从心底油然生起一股深深的疲倦。
连难过和气愤都没有，只觉得荒唐。
害怕吗？明明要一起去的，她却临时变了主意，说腿突然痛，要留在家里。
外面又没打雷下雨，也没有狂风大作，十八岁的人了，说呆在家里害怕。
不过我也习惯了，从小到大，爸妈对她总是有求必应。
是我逾越了，被刚刚那一时的短暂幸福冲昏了头脑。
忘记了，我永远都不是他们的首选。
无论是什么场合，只要陈思诺搬出她的腿伤，爸妈就会义无反顾地奔向她。
即使是真的担心她，为什么不能留下一个人陪我过完这个生日呢。
处理事情的方式有很多种，只是他们每一次都会选择最伤害我的那个而已。
我努力学习换来这次机会，还是被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夺走。
大厅里传来生日歌的声音，我走出去看见一个小女孩坐在正中央，旁边围着一群人为她庆祝生日。
真好啊，这才是正常家庭的氛围吧。
可惜，我永远无法拥有。
2
我没有立刻回家，提着没吃完的蛋糕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
城市的灯火开始零星亮起，我望向远处，忽然觉得很冷。
手机又响起来，我以为又是妈妈，沉默地接起。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热烈的声音：
“沐沐！生日快乐！吃蛋糕了没啊？”
是好朋友打来的。
刚才一路忍着没哭，此刻眼泪却不争气地掉落下来。
“吃了，谢谢你。”
“谢什么啊，要不是你得和你爸妈吃饭，我还想来和你一起过呢！”
我愣了一下，随即回她“可以啊，他们有事回家了，你来吧。”
她雀跃地欢呼了一下，随后给我发来地址。
通完电话，我感觉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至少还有一个人，会记挂着我，也不算太糟。
3
我按照约定的地点过去，推开包厢迎面就是飞扬的彩带。
“祝我们的寿星生日快乐！”
里面还有几个班上关系不错的同学，她们提早给我准备了生日惊喜。
阴差阳错的，我还是赶上了。
之后，我们玩得很开心，刚才的阴霾也被我忘记。
聚会结束，我在朋友圈发出合照，不到一分钟，妈妈的电话就随之而来。
“把你的朋友圈删了！你明明知道思诺因为腿伤在学校没什么朋友，还发出来炫耀，是不是存心刺激她！”
“凭什么，她没有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为什么要考虑她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她要是实在见不得，就把我屏蔽了吧。”
说完，我挂断电话。
那一刻，我自己都有些震惊。
这是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对她顶嘴。
以前为了得到她们的关注，我总是小心翼翼，生怕惹她们不高兴。
现在，我却忽然发现，这种感觉其实还不错。
4
我看着手机里朋友发来的视频笑出声，手里还提着一大袋礼物。
原来不执着得到他们的爱，会这么轻松开心。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根本不在意你的人身上，还不如和真正爱你的人在一起。
那一个小小的家，困住我太久，久到我自己都忘记了，世界是如此广阔。
囿于一方小小的天地，终究只是内耗自己。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思诺的消息发来。
她就是这样，一旦闻到我有一丝幸福的气息，就迫不及待地来毁掉。
小时候，我听爸妈的话，为了不让她孤单，上学放学都只和她一起玩。
没有自己的朋友。
明明腿伤的人是她，病的人却好像是我。
只要我和别人走近一些，她就会回家告诉爸妈。
回想起以往种种，我发给她一个和朋友们玩成一团的视频。
“还在玩呢，你们先睡。”
她没有回我，我却生起一种快感。
为了照顾她的情绪，我的喜悦在家里就像违禁品，不能提起。
但是凭什么，世界又不是围着她转，我不想再委屈压抑自己。
下一刻，妈妈的电话打来了。
“你是不是有病！你明明知道诺诺有多敏感，回来给她道歉。还有你那些朋友，别和她们来往了，你是姐姐，照顾诺诺是你的责任。”
“哦，不是亲的。”
妈妈从来没有被我这样顶过嘴，气得声音颤抖。
“陈沐，你别回家了！”
“可以啊，正好我也不想回去。”
说完，我挂断电话。
当夜，我去了朋友家和她一起住。
我穿上她的睡衣，和她一起合照一张，发在朋友圈。
文案写的是“幸福就是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在身边。”
我就是故意发给陈思诺看，给爸妈看。
见不得我过得好，我就偏要幸福给他们看。
5
第二天，爸妈又开始催我回家。
陈思诺说想我了。
呵，不过就是看不得我脱离他们掌控罢了。
回到家，陈思诺就握着我的手问我去了哪里。
“生日当天，爸妈不让我回自己家，我总得找个地方去吧，不然睡大街吗？”
妈妈的神色有些尴尬。
“今天去补过一个吧，昨天确实是事发突然……”
换做以前，我肯定受宠若惊，但是现在对这种扇一巴掌给个甜枣的行为，我已经没有耐心。
“不用了，我的生日是昨天，不是今天，没必要。”
面对我冷漠的态度，也许是自知理亏，他们也没说什么。
我故意在客厅里面拆礼物，就是想让陈思诺看见。
感应到那道嫉妒的目光，我心里畅快了许多。
“沐沐，回你房间去。”
妈妈的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生日当天你们把我一个人丢在饭店就算了，还不允许我收到别人的礼物？”
“我不是这个意思…”
听我又提起那件事，她的脸色居然显露出几分歉意。
“哦，那就是觉得，妹妹又会伤心了？”
我看向一边的陈思诺。
“不会吧，你可是我的妹妹，看着姐姐开心，你难道不应该一起开心吗？
用魔法打败魔法，道德绑架嘛，谁不会啊。
陈思诺的眼睛顿时红了，转身进了房间。
妈妈也顾不上我，立刻跟进去安慰她。
以往我可能会有些难过，但是现在我却忽然觉得他们有些好笑。
多么矫情的一家人啊。
我抱着一堆礼物进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身心都无比舒畅。
6
为了弥补陈思诺，妈妈买了一件名牌衣服送给她。
回家看到沙发上的袋子，我停留了一下。
“那是给你妹妹的，你别动。”
妈妈系着围裙走出来，手里还握着锅铲。
“我不稀罕。”
我径直走进房间，没有看她的表情。
学习了一会儿后，我出来煮泡面。
妈妈制止我“饭都快做好了，你别煮了。”
我扫了一眼桌子上清汤寡水的菜，全是按照陈思诺的口味做的。
“我喜欢吃辣，菜不合我胃口，你们自己吃吧。”
说完，我端着泡面走进房间。
妈妈举着锅铲愣了片刻。
以前我从来不说，他们也就默认，从来不问。
买的衣服鞋子全是不合身的，他们记不住我的身高，却能记得住陈思诺的腰围肩宽。
但是现在，我不愿意将就了。
小时候，因为陈思诺不能吃辣，我都要躲着他们吃。
现在，没这个必要了。
7
走进房间，我发现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不见了。
我出来问他们“谁动我东西了？”
陈思诺不自然地攥着袖子。
妈妈皱着眉头“你自己找找吧，谁会拿你东西。”
“那可真是奇了怪了，它能自己长腿跑了。”
我盯着陈思诺说道。
“姐姐，不是我，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陈思诺又开始掉眼泪。
爸爸一拍筷子“你那不值钱的东西有什么好拿的，闹够了就出去，别打扰我们吃饭。”
陈思诺得到爸爸的庇佑，眼神略微得意。
“我又没说是你，你心虚什么？这算什么，不打自招吗？”
陈思诺抿着嘴唇说不出话。
妈妈开始打圆场“好了，不是贵重的东西就别闹了。”
“怎么不贵重，这是我朋友送给我的礼物。当然了，没有朋友的人，应该不会懂。”
陈思诺的脸渐渐涨红，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发白。
“啪！”
一个巴掌落在我脸上。
爸爸震怒地看着我，指着大门“你给我出去！”
我揉了揉发麻的脸。
“我为什么要出去，这是我的家，我又没做错什么。”
妈妈拽了拽爸爸，让他冷静。
陈思诺却突然大哭起来。
“我知道姐姐一直都不喜欢我，我也知道我在这个家才是多余的，对不起，该走的人是我。”
我冷笑一声“是吗，爸妈为了你，都把亲生女儿丢在饭店了，你还不满足啊，未免也太叫人心寒了。”
我看着爸妈的脸，果然见他们神色不太好。
“好了，诺诺你也别闹了，吃饭吧。”
爸爸板着脸道。
以往见陈思诺哭，他们心疼得恨不得把她捧到天上去。
这下，他们也察觉到陈思诺耍小聪明了。
下午，妈妈给我买回来一个精致的摆件。
“沐沐，你也知道诺诺她身体不好，比较敏感，你让着她点儿。”
我也礼貌微笑回应。
“我还不够让着她吗，从小到大，吃穿住行我让着她，为了照顾她的感受，我的所有情绪都要藏着掖着，不能开心不能难过，一起都以她为先。好了，你出去吧，我要学习了。”
妈妈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陈思诺摔倒的声音，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又是一样的套路，我摇摇头，戴上耳机继续听网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