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江海汇“应急转贷”项目，“卷走”他们毕生积蓄

李汐（化名）的母亲王琳（化名）今年50多岁了，是江海汇（山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海汇集团”）的“客户”。过去4年间，王琳通过江海汇集团旗下公司业务员，陆续将200多万元积蓄借给公司或个人，赚取利息。

不过8月初至今，王琳迟迟未收到月息打款。与此同时，社交平台上不断有网友发帖称，“山东江海汇理财资金无法兑付，老板安志成已携款跑路国外”。这让母女俩十分担忧——毕生积蓄难道要“打水漂”了？

应急转贷业务是对中小企业提供短期资金过桥的服务，机构必须以自有资金出借，不能面向社会公众募集。然而，多名受访出借人告诉银柿财经，在山东省，江海汇集团的“客户”（也就是出借人）或超万名，多以老年人为主，基本都是被身边熟识的人拉入借贷项目中。而且银柿财经连日调查发现，江海汇集团的转贷业务谜雾重重，合同不规范，借款人信息极不透明，钱款的去向，出借人更是无法追查。

9月3日，银柿财经以出借人身份致电山东滨州一地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情况，接电工作人员回复称：“现在是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后期由法院判定具体罪名。”对于安志成的下落，该工作人员表示“不清楚”。有出借人也表示，自己已经在当地公安相关部门进行登记报案，目前安志成失联，行踪成谜。

“暂停所有客户撤资”

早在2020年，王琳就涉足了江海汇集团的借贷项目，是被亲朋好友拉入局中的。

“有个朋友刚好是业务员，说是会把钱借给中小企业帮助它们发展。”陈莉（化名）是出借人中少有的年轻人，她比王琳更早参与项目，在2017年左右就借出了自己的第一笔款项。“朋友也投钱进去了，他们（江海汇）强调借钱的公司有抵押物，钱跑不了。”陈莉说。

几年间，陈莉陆续借出多笔款项，加起来本金有50多万元。包括陈莉等多名出借人在受访中证实，这些款项赎回周期不长，基本是三个月、半年、一年或者一年半。月息则取决于周期，在1%左右上下浮动。若以单利计算，其年化利率达12%。

然而，今年8月4日，业务员给“客户”发了一份《关于2024年8月份项目展期与付息调整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这让出借人察觉到了异常。

受访者提供的《通知》显示，“自8月4日接总部通知，为保证公司正常运营所有项目款项及存款利息暂时不在（应为‘再’——记者注）兑付。”对于暂停兑付的理由，《通知》解释称，“近年来电信诈骗、洗钱等违法活动日益增加，中国人民银行系统监管增强，对银行卡网银交易、转账管控日益严格，导致平台账号频繁出现限制网银转账、限额、限制交易、封卡等情况，为保护平台账号安全使用，客户收益不受影响，经集团领导决定，对各区域客户收益进行季度支付。”

至于即将要到期的款项，《通知》给出的方案是“暂停所有客户撤资”，也就是说，出借人暂时拿不回自己的本金了。《通知》称，“因目前现阶段公司遇到一定困难，受大环境影响我们现在做的项目（债权项目、应急转贷项目），出现延期还款情况，公司自有资金也在项目上运作，所以造成公司自由（应为‘有’——记者注）资金紧张”。

银柿财经注意到，这份《通知》不仅错漏百出，也并未加盖公司的公章。

“刚开始，对接的业务员还安抚说是债权出了点问题，大多数出借人还持观望态度。”陈莉说，后来，传闻安志成失联了，大家这才慌了神。

焦急的出借人陆续前往江海汇集团济南总部以及旗下公司讨要说法。同时，多个维权群建立。银柿财经注意到，涉及人群主要集中在山东省，包括济南、青岛、淄博、临沂、枣庄、潍坊、滨州等多地居民。

维权群中还流传着一份《诉求书》，落款为“全体受害者”。“多年来，数十万无辜群众被卷入这场金融漩涡，被骗资金累计高达数百亿之巨。”陈莉提供的《诉求书》中提到，“受骗者们纷纷前往追讨，却只见空荡荡的办公场所，集团核心人物已远遁海外。”

对于“数百亿”“远遁海外”这些说法，受访出借人均称“不清楚具体的消息来源”。“我们地区有业务员提供了明细，光是邹平县差不多有4亿元左右。”但陈莉也表示，这个数字还有待警方调查确认。

这段时间，包括王琳、陈莉在内的诸多出借人已前往当地派出所登记报案。陈莉称，山东滨城邹平县公安局在近期已对其进行立案调查，“警方给了立案决定书，维权代表看到‘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警方不让拍照。”

“众筹”的民间借贷合同

通过报案，李汐才知道母亲签署了十几份借款合同。

她提供了一份母亲签署的周期为18个月的合同照片。该合同封面显示，甲方为李汐的母亲王琳，出资金额为16万元整；乙方是借款人，丙方则是中介服务机构。但在合同内页中，乙方的借款金额是100万元整，用途为“资金周转”。

对于两个数额的不一致，李汐解释称，包括她母亲在内共有多个出借人，大家凑了100万元，把钱打到合同中乙方约定的账户。陈莉也向银柿财经确认了多人凑款的存在，“手上只有一两万元的人也能投，这样没啥门槛”。

匪夷所思的是，不论合同还是附件借条、证明，除了借款金额外，月利息、还款期限等处均为空白，未填写具体的数字。而且，乙方的银行账户为个人账户而非企业账户。

出借人提供另一份合同也是一样，只有借款金额和乙方账户信息，其他信息都是空白。连最重要的借款期限、还款账户都没有填写。借款的乙方也是个人。

单从形式上看，这些合同属于民间借贷。上述合同中都没有出现江海汇的身影。

“很多借款合同都是这样的，乙方收款账户有时候还是业务员的。之后，他们会通过几道转账汇给江海汇集团相关公司，再把这些钱借出去。”在连续几年按时拿到月息的情况下，陈莉没有过多留意这个疑点。

“50万元起投”应急转贷？

2024年四五月份，江海汇集团旗下公司业务员开始大力推介一个新的项目——应急转贷，并对外展示了6家合作公司的应急转贷备案证书——根据当地要求，要开展应急转贷业务，申请企业必须通过山东省新动能普惠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备案审查，该公司是“山东省企业应急转贷平台”运营管理机构。这被出借人当作“项目有官方背书”的信号。

应急转贷，是一种专门为中小微企业设计的金融服务，旨在帮助它们在银行贷款即将到期时解决短期资金周转困难的问题。

不同于此前的借贷，业务员推介的应急转贷项目设置了参与门槛——起投金额50万元。

王琳在7月底左右“投”了应急转贷项目。据李汐讲述，打款之前，包括她母亲在内的几名出借人参加了业务员组织的饭局。“业务员说要完成任务，比较紧急。”李汐称，出于之前的信任，她母亲甚至没等签完合同就把款项打到了指定的银行账户。

直至这次爆雷，合同也没补上。问及当时是否有保留业务宣传等资料，李汐表示，业务员和她母亲交流多为线下见面或电话沟通，现在她母亲也比较抗拒谈及此事。

银柿财经从其他受访出借人拿到了两份所谓的应急转贷项目合同。虽然合同中没有出现任何“应急转贷”相关文字，但和李汐母亲签署的借款合同不一样，这类项目合同看起来更“正规”。

合同显示，借款利率为年化13.2%，借款用于资金周转，不得非法使用。债权人为甲方，债务人为乙方，乙方的银行账户为公司账户，均为枣庄汇安善恒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

备案资格成谜

对于应急转贷项目，受访出借人都提到，业务员一直强调有“政府支持”。对于借款人来说，参与这些项目与其说是要借钱给人，更像是在做“投资”。

李汐称，当时她母亲在饭桌上看到了业务员展示的几家公司的备案证书照片。除此之外，江海汇创始人安志成曾在多个公开场合卖力宣传应急转贷项目。

多位出借人表示，江海汇集团会组织年会以及不定期的参观活动，邀请“客户”参加，有时安志成会现身讲话。一位抖音网友发布的几则视频显示，安志成此前在活动现场强调了应急转贷备案证书的“含金量”。这位网友向银柿财经表示，大会上安志成讲话视频由参会的出借人拍摄提供。

“按照政府的要求，（应急）转贷业务时间短、收益高。”视频中的安志成在讲话中提到，“政府要求一个地区只有一块牌照，具有垄断性和稀缺性……啥也不干，这一个牌照至少值1个亿。”

他在另外一个视频中还表示，“我们做的这项工作是政府支持的一项工作”。

安志成此前出席活动时介绍应急转贷的视频。受访出借人提供

另据其现场播放的PPT照片，安志成介绍称与六家取得备案证书的公司合作。

这六家公司分别是山东鑫升应急转贷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升应急转贷”）、山东颐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合投资”）、山东省安鑫应急转贷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鑫应急转贷”）、山东惠金中小企业应急转贷基金公司（以下简称“惠金中小企业应急转贷”）、潍坊凤翔鑫融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凤翔鑫融”）、山东鼎盛泽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泽华投资”）。

“应急转贷本质上是面向中小企业的贷款服务。不论江海汇集团开展的是小贷公司模式，以公司名义借钱出去，还是只从事中间的撮合业务，这些都要取得相关的牌照或资质才能进行。”广强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曾杰介绍，这类牌照多由省级金融管理部门发放。

银柿财经注意到，山东省对开展应急转贷业务的机构实行备案管理。根据2019年山东省工业和信息化厅、省财政厅等五部门联合发布的《关于建立企业应急转贷基金的指导意见》，省级转贷基金由“省级引导资金、社会募集资金、基金运营收益、风险准备金”四部分构成。山东省企业应急转贷平台是该基金专营机构。这一平台并不直接开展转贷业务，主要是为市县备案平台匹配资金，指导业务开展。《山东省企业应急转贷备案机构管理办法》也明确，山东省转贷运营管理机构负责受理应急转贷备案机构申请和组织备案审查。

综合山东省企业应急转贷平台、济南中小企业公共服务中心发布公告以及媒体报道信息，安志成对外宣称的6家公司的确取得了备案证书。

然而，就在8月21日，山东省企业应急转贷平台发布了一则《关于取消4家机构备案资格的公告》称，惠金中小企业应急转贷、颐和投资、安鑫应急转贷、鑫升应急转贷等4家备案机构已达到退出条件，“经研究决定，自即日起取消上述备案资格，原备案证书自动失效。”

但在8月23日，银柿财经发现该公告已被删除。当天下午，银柿财经以出借人身份致电山东省企业应急转贷平台，接电工作人员称“不清楚具体情况”。

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挂名？

多名出借人表示，对江海汇集团的信任，一方面来自于集团宣扬的官方背书，一方面则来自于安志成在山东多地十几年左右的业务开拓与深耕。

在对外发布的几则招聘信息中，江海汇集团被介绍为“以实体产业为一体，金融、公益为两翼”，以“产业赋能+私人管家服务”的运营模式，致力于为国内外高净值人群提供服务，旗下有50多家公司。

江海汇集团旗下产业板块涵盖教育、新材料、新能源、矿产开发、金融服务、生物科技、基金管理、旅游定制、财富管理、慈善公益等。

企查查显示，江海汇集团成立于2021年8月21日，安志成通过三家公司间接持股。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广告发布、以自有资金从事投资活动、创业空间服务等。

创立之初，安志成是法定代表人，在公司担任执行董事兼经理。但一年后，安志成退出、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等到2023年，公司名字也由江海汇（山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江海汇（三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该集团旗下未设立任何子公司。

但根据受访出借人提供的名单，该集团有关的实体公司有滨州奥诺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山东善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缘生物”）、创优股份（831259.NQ）等。一位曾前往善缘生物参观的受访出借人表示，“（善缘生物）当时介绍说是（做）干细胞存储、医美方面的，看上去很高大上。”

在慈善公益领域，集团有山东省中投慈善公益基金会（以下简称“中投慈善基金”）、济南市关爱退役军人基金会、淄博实验中学志成教育发展基金会等公益基金会。这一板块以及善缘生物主要由周春卫运营管理。

从公开信息来看，安志成与周春卫是夫妻关系，两人常出席一些公益捐赠活动。中投慈善基金官网显示，周春卫曾当选为山东省政协委员，还被评为“公益慈善扶贫人物”“全国学雷锋先进个人”等。

“原来集团不叫江海汇，当地人知道更多的是龙城金服、芝麻开花。”陈莉告诉银柿财经，“（江海汇）之前也是干借贷业务的，其实就是P2P模式。”

据受访出借人提供的身份证照片，安志成是山东滨州人，身份证上的名字是“安志斌”。他很少在媒体上讲述创业经历。银柿财经找到一份《山东智华财税股份有限公司公开转让说明书》，其中披露了安志成早期工作和创业轨迹。

安志成出生于1979年，17岁之后在两家公司干过销售经理，在30岁那年涉足房地产开发，当上公司副总经理。五六年后，他的事业明显转向了金融行业。

2015年，安志成创立了不少基金管理、互联网金融、信息咨询公司。其中，基金管理以中投长城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投长城基金”）为主公司，互联网金融板块公司则多以“龙城金服”“芝麻开花”取名。

“龙城金服”系列公司注册地址多集中在上海，经营范围包括股权投资管理、投资管理及咨询、资产管理等，诸如上海龙城金服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上海龙城金服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芝麻开花”系列则在多个省份都布局，设立公司将近百家，经营范围有家政保洁等服务，也有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信息技术外包。

这两个系列公司发展周期都不算长，大多在2018年、2019年时已注销。2021年8月，“龙城金服”最后一家公司注销。也是在这一年，江海汇集团成立。

种种迹象表明，2020年或更早，安志成就感知到了山东地区应急转贷业务的商机。

2020年，安志成宣称合作的两家应急转贷公司相继成立。企查查显示，中投长城基金出资设立了鑫升应急转贷，持有80%的股份。山东历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历金投资”）持有20%的股份，山东历金投资又是济南市历城区财政局旗下的孙公司。

安鑫应急转贷由中投长城基金监事鲁守骥担任法定代表人。至于其他合作公司颐合投资、潍坊凤翔鑫融、鼎盛泽华投资成立于2020年之前，惠金中小企业应急转贷则成立于2021年。从股权关系上，银柿财经暂未发现这几家公司和安志成以及江海汇之间的关联。

连日来，银柿财经致电上述6家公司在企查查上的公开电话，安鑫应急转贷、颐合投资、潍坊凤翔鑫融电话均无法接通。

至于其他三家，有一位接电话的人员否认是所称公司的工作人员，但他称当时确实有一拨人在筹备应急转贷备案工作，存在找人充当法定代表人的情况。而据企查查信息，这几家公司近两年法定代表人以及大股东发生过多次变更。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应急转贷公司还获得过相关部门认可。在山东省企业应急转贷平台发布的《关于对2021年度山东省企业应急转贷体系先进机构予以表彰的决定》中，鑫升应急转贷还被授予了“优秀机构奖”。

一番调查后，银柿财经还发现，找人挂名法定代表人的手法不仅在宣称合作的这几家公司中存在，与出借人签订借贷合同的丙方同样存在。丙方即与安志成存在关联的公司。

例如，李汐母亲签订合同上的丙方、也就是中介服务公司为山东天秤产业园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秤产业园”）。这家公司已经在8月9日发布了注销备案公告。

8月23日，该注销备案公告中的债权申报人告诉银柿财经，他是这家公司的挂名法定代表人，但一直以来都不知情，也从未到过这家公司。“我之前在江海汇集团下的其他公司工作过，7月份离职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挂名了法定代表人。”他透露，自己已经前往公安相关部门做过笔录。“天秤产业园就是个空壳公司，没有人的。”

其他借款合同中的丙方还有滨州智慧金服产业园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这家公司也出现了类似情况。

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直言：“我只是挂名的，前几年在江海汇集团下的公司工作过，但已经离职了。”据其讲述，他曾在2023年要求更换法定代表人，但对方以“联系不上一名股东”为理由未能实现更换。他还多次强调，“不清楚（印有自己）名字的印章为何会出现在借款合同中。”

“应急转贷”还是“非法集资”？

山东省出台文件支持构建应急转贷服务体系后，这几年应急转贷备案机构也在逐渐增多。

在一场新闻发布会上，相关负责人透露，截至2023年12月29日，山东省应急转贷体系覆盖全省16市、227家备案机构。

梳理《山东省企业应急转贷备案机构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备案机构管理办法》）和《山东省企业应急转贷业务操作细则》（以下简称《业务操作细则》）等文件后，银柿财经注意到，想要获得应急转贷备案证书，申请企业要达到一定的条件，门槛不低。

比如，《备案机构管理办法》第六条明确，申请备案的县级应急转贷备案机构实缴注册资本或实有资金原则不少于5000万元，市级应急转贷备案机构不少于1亿元；有规范的管理体系和健全的应急转贷相关业务及风险管理制度，配有专业运作团队，等等。

其中最关键的一条是，申请备案的机构要以自有资金合法经营，有可靠的信用能力，债权、债务关系明晰，无对外担保和不良信用记录，无社会吸储等违法违规行为。

曾杰律师指出，这一申请条件明确了备案机构不得以“应急转贷”名义吸收公众存款。《业务操作细则》介绍的业务流程也没有涉及社会公众，主要参与主体有转贷需求企业、银行、应急转贷备案机构、山东省企业应急转贷平台等。

但在实施过程中，本意减轻企业融资负担的“应急转贷”项目，却被部分有心之人借“政府支持”之名，行非吸之实，相关研究论文也曾提出过风险因素。像潍坊市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2022年7月于《中国市场》期刊发布的一篇文章《关于政府性担保过桥平台的探讨》中讲述了“融资担保+应急转贷”业务模式的风险，其在“法律合规风险”中提到“部分金融服务公司开始以‘应急转贷’名义，以高息诱惑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已经影响经济金融秩序和社会稳定”。

为了保障备案机构的正规经营，山东省的《备案机构管理办法》还规定，备案机构单一国有资本持股比例不得低于30%（国有股东最终穿透为当地国企），且须派出董事、监事或高级管理人员参与备案机构的管理和经营。不过，在2022年7月16日前施行的文件对国有资本并无要求。

对于这些备案机构的监督管理，《备案机构管理办法》同样明确省转贷运营管理机构对备案机构实行动态化管理，按季度组织业务考核，每半年组织资质审查。对考核不合格和资质条件达不到要求的备案机构，给予3个月限期整改，整改验收不达标的取消备案资格。对涉嫌非法集资等违法违规行为和违反本办法规定，造成重大损失或者不良影响的，直接取消备案资格，两年内不再受理其备案申请。

曾杰表示，发文单位之一的山东省工业和信息化厅承担着监督指导责任。《备案机构管理办法》第二条写明，“省工业和信息化厅组织建立健全应急转贷制度，构建全省应急转贷服务体系，制定省应急转贷服务体系建设发展规划，加强对省级转贷引导基金运营机构实施应急转贷机构备案审查和备案机构动态管理的监督指导。”

“如果这次事件定性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话，公安机关会追缴相关款项，按照程序退还给出借人。一般来说，款项多会被转化为其他资产，就要进行拍卖的程序。”参照以往经办的案件经验，曾杰坦言，大多只能追回款项的一部分。此外，根据后期调查情况，若款项未按照承诺借给中小企业、被个人占有挥霍，则案件定性也有可能是“集资诈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