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地壤塘：用艺术丰盈生活

翻过尕卡岭

随山路一路下行

经中壤塘至上壤塘

在绿意盎然的草甸和藏族村落相交处

我们遇见了

壤塘县格玛热民族工艺文化中心

走进中心的院子里

空气中弥漫着

草木的气味和若有若无的香味

壤巴拉藏式陶艺、藏纸

藏香的传习都在这里进行着

格玛热民族工艺文化中心始创于2010年。中心的创办既能弘扬藏陶、藏纸等多种非遗文化，也有效地带动了当地百姓改变贫困面貌，助力乡村振兴。

藏陶，是生活也是艺术

壤巴拉藏式陶艺传习所位于一座小楼的二层。在与陶土色调极搭配的工作室里，许多匠人正专注地制坯、修坯、雕刻……

藏陶的历史源远流长。在青藏高原各地都出土过新石器时期的陶器。2012年，阿坝州刘家寨遗址也出土了新石器晚期时代的彩陶。壤塘至今传承着分布于青藏高原东部的原始制陶技艺。

壤塘传承着分布于青藏高原东部的原始制陶技艺（罗让东周 摄）

为了让拥有数千年文化历史的陶艺重新焕发光彩，壤塘县先后成立了壤巴拉藏式陶艺传习所和壤巴拉宝瓶陶艺传习所。

传习所依托壤塘县特有的陶土资源，采用传统制陶技艺和青稞糟粕染色等技艺，生产立杯、吉祥盖碗等20余种专利作品，其颜色黑如墨，质地坚硬，耐摔耐用，样式多变，具有鲜明的地方特色。

格玛热藏陶可以烧出红、黑等多种不同颜色的产品，黑陶是传习所的核心产品（陈俊汐 摄）

壤巴拉藏式陶艺传习所生产的格玛热藏陶原材料，取自传习基地所在的贡巴拉卡后山的伏藏(宝藏的意思)陶土，天然无污染，且富含多种对人体有益的矿物质。因其土质特点，格玛热藏陶可以烧出红、黑等多种不同颜色的产品。

黑陶是传习所的核心产品，百看不厌，易于保养。格玛热藏陶以古老传承为基，纯手工制作为体，再融合其他民族的优秀技艺。藏陶的工序复杂，一件藏陶产品需要经过十八道工艺流程。

制作擦擦可以为匠人们提供可靠的收入（张腾 摄）

传习所的产品包含茶具、餐具、擦擦、供品、茶宠等不同系列。其中茶具系列又分青稞黑陶茶具、德乐茶具、如意茶具、莲花旋茶具等多种类型。擦擦，这一词语源于梵语的音译，意为“模具”。

擦擦是一种用凹形模具捺入软泥等材质压制成型脱模而出的小型佛像、佛塔等。壤巴拉擦擦的造像既有独立于圆雕形式的典范，又有浮雕、线刻、彩绘等造型手法综合利用的体例。因造型方式方法和印模形式的不同，擦擦的造型仪态万千。

传承人卓盼，也是传习所的老师，向我们介绍，传习所大约有20名学员，他们都是来自壤塘当地的20岁左右的年轻人。

学员生活工作都在传习所，学习半年到一年时间就可以独立制作出品质比较好的藏陶制品。

传习所的产品通过直播、网店和来自各地的线下订单进行销售，单价从几十元到上千元不等。其中，黑陶制品的价格较高。

擦擦制作（陈熙 摄）

卓盼说，2023年传习所共制作陶艺和擦擦一万多件，销售额约达70万元。这也为匠人们提供了可靠的收入。

传习所里，23岁的克丝吉一边修坯一边告诉我们，她已经在这里学习了七八年时间，早已是一名熟练的匠人。收入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有五六千元。

藏纸，关于书写的技艺

六七月时，狼毒草花开盛放在高原的原野上。这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多见于我国青藏高原。狼毒草的根茎正是制造藏纸的原料。

藏纸产生于7世纪中叶。据说文成公主入藏带来造纸术后，藏汉两族的工匠们在当地没有中原造纸所使用的竹、稻等原料的情况下，经过多年摸索，生产出工艺独特的藏纸。上世纪60年代起，随着传统手工艺生产的藏纸制造业受到现代造纸工业冲击，藏纸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但在藏纸传习所，它找到了复苏之路。

狼毒草的根茎是制造藏纸的原料（陈俊汐 摄）

在传习所，匠人首先将狼毒草根的芯部除去，然后用小刀一点点地将根部深色表皮剥离，最后仅剩表层下细腻洁白、质坚而柔的纤维用作造纸原料，再经过复杂烦琐的蒸煮、沤制、漂洗、捣料、打浆、抄造、晾晒、打磨等纯手工工序，便得到薄而韧的藏纸。

狼毒草的根茎是制造藏纸的原料（陈俊汐 摄）

因狼毒草本身具有毒性，故藏纸久经岁月不怕虫蛀鼠咬，且不腐烂、不变色，可以存放很长时间，有“千年不腐、遇水不化”之誉。这也让高原地区的很多历史文化经典无惧漫漫时光，存放千年依旧完好。

藏纸制作（陈俊汐 摄）

在传习所中，不少已经制作好的藏纸正晾晒在院子里。五十多岁的日旦，以前是当地牧民，来传习所学习、工作已经有六七年时间了。他说，这里出品的藏纸被销往上海、深圳、西安等地，深受书法大家的喜爱。传习所的藏纸去年有三十多万元的收入。藏纸制作工艺传承在助农增收和保护文化传承方面，都作出了不可忽视的贡献。

藏香，袅袅香气中的宁静

传习所有条不紊的工作中，总是弥漫着淡淡的独特香味。那是格玛热藏香的味道。

藏香是藏族民间不可或缺的日用品，在寺院、家庭等场所中，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它燃起的青烟。民众不但将其用来朝佛礼拜、辟邪祈福，而且因藏香含有各种药材，闻起来使人心情舒畅，也可用于调理身心。

格玛热藏香（陈俊汐 摄）

藏香配方很讲究。其原材料繁多，一般是以柏树树干为主料，再以藏红花、麝香、白檀香等30多种草药严格按照配方精心调配。从原料的采摘、研磨、配伍、搅拌、成形到晾制、窖藏、包装，均依照传统。

30岁的巴沙是壤塘当地人，在这里已经有五六年了。他说，传习所每年可以生产上万盒的藏香。此外，以各种药材配制的香囊也广受欢迎，每年的产量也有几万个。

藏香因其市场化程度高，在壤塘的传习、生产都呈现很好的态势。在来格玛热民族工艺文化中心的路上，我们还途经了位于仁棚村的壤巴拉觉囊时轮藏香传习所。

壤塘藏香调配制作均依照传统（陈俊汐 摄）

麦莫是时轮藏香传习所的一名学员，上壤塘乡人。2019年，她成为了藏香传习所的一员，每年2万元的工资着实为家庭减轻了不少负担。除了麦莫等20余名学员外，受益于传习所的还有周边各村的200余名妇女。随着传习所名气越来越大，时轮藏香卖到了深圳、上海等一线城市，还开起了淘宝店、微店。2021年，时轮藏香传习所销售额近200万元，在此务工的妇女们人均增收4000元以上。

壤巴拉的手工技艺培育出许多文化、工匠人才。各类传习所的创办极大地提高了农牧民群众的经济收入，对本地的脱贫攻坚做出了贡献。在全面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过程中，它们也成为地方经济发展的新型产业。

壤塘：藏医之乡、藏药之库

2018年，在毛里求斯召开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政府间委员会会议决定，将“藏医药浴法——中国藏族有关生命健康和疾病防治的知识与实践”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藏医学学员了解藏药原材料（倪伟 摄）

藏医药是一门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相结合的医学理论，也是历史最悠久、理论最完整、实践经验最丰富的我国民族医学之一。自然资源丰富的壤塘，是“藏医之乡、藏药之库”，其本土的藏医药是整个藏医药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独特的区域性和相容性。

在壤塘藏医药发展历程中，强巴学派(北方学派)和索卡学派(南方学派)互动相融形成觉囊藏医药文化。

经过对传承脉络的梳理、历代藏医药经典及曼唐（医学唐卡）的整理，以及提炼特色配方、生产性保护特色藏药处方并建立特色治疗诊所，觉囊派藏医学更加系统化和实用化。如今，一个以“壤塘县中藏医院为牵引、乡镇卫生医院为支撑、中壤塘藏医药传习所为补充”的慢病康复医疗服务体系正在逐步形成。

传承与发展

壤塘于2010年创办了公益性非遗传习机构——壤巴拉藏药传习所——聘请经验丰富的藏药师对学员进行专业培训。同时，还分批次让学员在南京、上海等地系统学习中医、道医等知识，培养了一批专业素质过硬的本土藏医及理疗师队伍。

2014年，壤塘又在中壤塘镇成立壤巴拉时轮藏医药传习所，希望将其建设成为藏医药人才培养基地、藏医药传统文化传承基地、藏医药研发和创新基地。壤巴拉藏药传习所和壤巴拉时轮藏医药传习所分别为传习学员的学习地和实践地。

藏医药学基本理论——三棵生命树（陈俊汐 摄）

2017年，壤塘药浴体验馆也应运而生，使这一传统技艺在壤塘落地生根。目前，传习所已在壤塘中壤塘镇和九寨沟鲁能小镇等地建立起“藏药浴体验馆”，探索性走出了一条让传统非遗真正“活”起来的产业之路。

索朗初是壤巴拉时轮藏医药传习所的一名负责人。据她介绍，传习所现有藏医药专业教学人员3名，招收学员200名。

同其他非遗传习所一样，传习所的学员很多都是来自当地普通家庭。

他们学成工作后，在“创收”的同时也使民族医药得到了推广传承。目前传习所已有60多名毕业生，分布在全国各地，主要在九寨沟、北京等地工作和传习。

这些年，经过非遗传承人的实践探索，壤塘县还研发创建了川西北第一个药妆个护民族品牌“阿如藏”。“阿如藏”以天然藏药材为原料，通过商业化运营研发并生产上市了甘松全系列护肤和日化产品、藏药浴浴球和足浴球系列等20多个产品，成功销往北京、上海、深圳等一线市场，带动当地200余人创收。

壤塘县研发创建了川西北第一个药妆个护民族品牌“阿如藏”（陈俊汐 摄）

此外，壤塘还充分利用藏医药资源和丰富的旅游资源开发藏医药康养旅游产品，整合资源，推动藏医药与文化旅游产业深度融合，建设观赏价值高、吸附性强、辐射面广的壤塘藏医药康养旅游产业体系。在非物质文化遗产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的道路上，壤塘县藏医药产业正快步发展。

本文摘选自《四川画报》总第401期

编辑/肖蓉

文/刘纹

二审/陈学军

审核/鲁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