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相投的跨国之恋让我沉迷其中,小生命的短暂来临让我迷途知返
因担心大桥上堵车,我很早就从报社出发了,到达位于武展的快餐厅时,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百无聊赖中,透过玻璃门看来来往往的行人成了打发时间的唯一乐趣。大约10多分钟后,一个长发如瀑,一身休闲装扮的女孩出现了。
她是一个美丽的矛盾体,和她丰盈性感的身段相比,她的脸庞是那样单纯乖巧。感情倾诉专栏记者的第六感告诉我,她就是我要等的人。
果然,当我迎向她时,她礼貌地笑了笑,问道: “你是记者文俊吗?”声音又细又柔,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如果不是在电话里交谈过,我绝不会相信她经历过那么复杂的情感。
在朋友眼中,我是阳光而亲切的,可骨子里,我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孩。我喜欢将莫名的愁绪见诸笔端,每写一篇,我的心情就会好许多,就又能以积极的心态去面对生活。写下的文章我都发在网上,时间久了,我在网上有了很多读者,并受邀成为一家文学论坛的超级版主,开了属于自己的随笔专栏。闲暇时光,我喜欢看读者留言,和网友聊聊天,给我的“粉丝”们回信。
有一天,我在随笔集里,看见一个名为“天还没亮”的网友的留言:不要犹豫,快乐起来,穿上漂亮的衣服等着我!我觉得挺有趣,就给他留言,问他的QQ号,很快,我就收到了他的回复。他说:“我没有Q Q ,不过,我可以申请一个Q Q ,只为你一人。”这么铁的“粉丝”让我很感动,接下来的日子,只要上网,我就会和他聊天。
他叫瑞杰,和我同岁,我们年龄相同,爱好相同,因此,彼此之间有很多共同话题。没几天,我们就成了无话不谈的聊友。一次,我无意间问他:“你在哪儿?”他说:“大阪。”我不太相信,虽然我在论坛小有名气,也不至于拥有在日本的“粉丝”吧。于是,我让他打个电话过来。一分钟后,我的手机响了,显示的号码前面有个加号,的确是国际长途。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后,他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亲切的声音减少了距离感,我们就像多年未见的朋友,彼此有聊不完的话题。
瑞杰是上海人,在日本已经读了 4年书,父母都是上海的金领,瑞杰毕业后会定居欧洲。我觉得我们之间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更不可能发生什么,因此,我对他从不设防,每天长达两个多小时的聊天也并未让我有负罪感,只觉得生活中多了一个好友,少了很多无趣的时光。
有时和瑞杰聊天,达明会问我,“和谁说话啊,这么开心!”我会理直气壮地说:“论坛上的。”达明便不问了,他是个成熟大度的男人,不会在任何事情上约束我,也不会追问我的朋友是男是女,他最常说的一句话是:“我工作太忙,不能天天陪着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达明是我老公,我们去年10月领的结婚证,没想到结婚仅两个多月,我就遇上了瑞杰。
我和达明是去年夏初在汉口民众乐园认识的。那时,我刚刚斩断一段长达5年的初恋。我的第一个男友是个房产商,比我大10岁,认识他时,我还是个学生,他费尽心思,誓不言败地追求我,可当他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追到我后,却不再珍惜了,瞒着我同时和几个女孩交往。当我发现这一切时,已经深深地爱上他了。
我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才让自己从这段恋情中挣脱出来。有的女孩失恋会哭泣、消沉、悲观、绝望,而我在经历过撕心裂肺的痛苦后,学会了一件事:我一定要找个稳重、可靠、有安全感的男人。没想到,这个男人出现得那么快。
那天,我走进民众乐园的一家精品店,在一件古色古香的仿明清式样的首饰盒前流连忘返。一个高高瘦瘦、干净斯文的男子走了过来,耐心细致地向我介绍这件首饰盒。他是老板的好友,我们从首饰盒聊到明清家具,又从明清家具聊到车,那种感觉就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很亲切,很随意。
当他邀我一起吃晚饭时,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吃完饭,他送我回家,我们相互留了电话号码。一个星期后,他约我看电影,我们之间的恋情就这样开始了。
其实我和达明从相恋到结婚都如春天的细雨、秋日的落叶般自然,随意,那么理所当然。
达明的一切都符合我的标准,他年轻有为,27岁就已是一家大型台资企业的部门经理;他外表风流倜傥,内心却敦厚专一,身边连个异性朋友都没有;他成熟稳重,对我呵护备至,但从不干涉我的个人生活,当我去他家,见到他当高干的爸爸、当教师的妈妈时,我认定了他就是我要找的结婚对象。我并不是看重他的家世,我父亲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长,我并不在乎交往的对象是否有钱,但他的家庭让我有安全感,他父母一定不会允许他婚后在外乱来的:
虽然达明是这样的优秀,可对他我从未产生过激情,我对他的亲情远远超过爱情,因此,我对他有些冷淡,从不纠缠他。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我可贵,有个性。交往4个月后,他向我求婚。拿着结婚证的那一刻,我深深地吁了 口气,不错,这就是我要的婚姻,不必爱得死去活来,但安定,长久,可以维持一辈子。
婚后,他工作很忙,时常要加班,有时他为了多看我一眼,可以趁午休的时间开半个多小时的车来我的公司,给我送好吃的。即使休息,他也有各种各样的宴会要出席,而我不喜欢浓妆艳抹地和不熟悉的人打交道,婚后大多数的夜晚,我都是独自宁静度过。可我并不寂寞,因为在网络里,在论坛上,我有很多朋友,可以在无边的空间里抒写心情小札。只是,我从未想到,在这个空间里,会有一个人让我终生难忘。
婚后第二个月,我迎来了圣诞夜,在欢快的《Merry Christmas》的旋律中, 我打开了电脑。达明去参加公司的圣诞晚宴去了,这个浪漫的夜晚我只能和网上的“粉丝”们一起度过。谁知点开论坛后,居然空无一人,所有的人都去狂欢了。我的心突然一紧,泪水情不自禁地落了下来。正伤感间,“天还没亮”出现了,我的心瞬间温暖起来。聊天中,他问我是不是不开心,我不承认,他的电话却追了过来。听到他的声音,我再一次落泪了。他慌了,说:“别哭好吗?你这样,我好心疼!”可他越这样说,我越伤心,直到他说:“要是你再哭,我天亮就去订飞机票飞来看你!”我才止住泪水。从这晚起,他每天都会给我打两个电话,每次通话时间都长达一个多小时。
我不禁问黄莺,你俩都聊些什么,怎么可以每天都聊两个多小时。
她说:“他教我学日语,和他在一起,我特别开心,他给我的感觉和达明完全不同,达明是个成熟的大男人,而他亲切,温和,细腻,喜欢音乐,喜欢旅游,和我的初恋男友很像,其实我骨子里喜欢的是这种类型的男人。可能感情能让人产生动力,只用了 3个月,我就可以和他用简单的日语交流了。”
每次放下电话后,我常常会想,要是早两个月认识他多好,但梳妆台上的结婚照时刻在提醒我:我已经结婚了。其实刚认识瑞杰时,我就告诉他我结婚了,可他并不在乎,照样陪我聊天,给我打电话,热切地追求我。
拒绝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真的很痛苦,每天我的心都在矛盾中苦苦挣扎。除夕夜,瑞杰打来电话祝我新年快乐,我听见了清脆的碰杯声:原来,他独自在酒吧,面对着的是一只斟上红酒的高脚杯,他说:莺儿,知道吗,你这种女孩生来就是让人疼的,我好想好好疼惜你。这些话瞬间就将我内心苦苦挣扎后构筑的防线击溃了。当他邀我和他共度情人节时,我头脑发热地答应了。我们约好在上海见面。后来因为日本的学校在情人节过后才放春假,他有一场很重要的考试不能放弃,我们将见面的时间改在了2月17日。为了去上海,我第一次对达明撒谎,说我在上海的同学结婚。
2月17日下午6 时15分,我在上海虹桥机场见到了瑞杰。他比视频中更斯文儒雅,穿着做派都是标准的海归模样:一见面,他就紧紧地搂住我,然后带我去他在恒生半岛国际酒店早已订好的豪华江景房。一进门,他就将行李箱打开,满满一箱礼物全是他在日本精挑细选的。我们在酒店里住了整整7天,每一天瑞杰都会说:“离婚吧,和我去日本!”起初,我还能拒绝他,可到了第七天,当他再次提出时,我已经失去了拒绝的力气。我点头答应了。
我和瑞杰约好等我办好离婚手续,他就来武汉接我。为了证明他的诚心,他带我去见了他的母亲,一个美丽而有涵养的成功女人。面对瑞杰,我什么都答应得好好的,可一回到武汉,面对达明,我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瑞杰一直在催促我,但也体谅我的难处,说给我一段缓冲的时间,他先回日本上课,等放暑假再来接我。
想到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下来,但这种松懈并没能维持多久。一个多月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看着验孕棒上的那两条红线,我相信这一定是上天对我出轨的惩罚。和初恋男友在一起5年,和达明结婚半年,我从未怀孕,可在上海的短短7天之行,一个生命就在我体内孕育了。直觉告诉我,这是瑞杰的孩子,为了确定,我上医院找专家咨询。刚好就是那样巧,如果早一个星期,或晚一个星期,专家都能较有把握地推断出孩子是谁的,可根据我的情况,她只能告诉我,瑞杰和达明都有可能是孩子的父亲。走出门诊室,我的脚一软,顺势蹲在医院走廊哭了起来,这个孩子我不能要,可受罚的应该是我呀,为什么要连累这个可怜的小生命呢!
回到家,达明见我脸色苍白,忙问怎么了?得知我怀孕后,他欣喜若狂,要打电话告诉爸妈。我制止了他,违心地说“我还年轻,不想这么早做妈妈!"
达明要拨号码的手停在半空中,怔怔地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我咬了咬牙,重申了一遍我的观点。一向对我疼惜的他垂下头,瓮声瓮气地说:“我尊重你的意见。”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我的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涌出。我做的是无痛人流,我的身体并没有感觉到痛,可我的心却在滴血,我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宝贝,妈妈对不起你,妈妈错了……”也是在手术台上,我做了决定:从现在开始,我要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妻子,不能再让我的亲人受伤害。
得知这一切后,瑞杰情绪非常激动,他坚持要来武汉看我,我只说了一句:“你来,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不会理你!”他不敢再提来武汉,却一遍.又一遍地求我和达明离婚,求我给他一个机会。而我只能说对不起,在那充满激情的7天里,我忘了自己为人妻、为人女的身份,可血的代价告诉我:一个有家庭的女人是不能为所欲为的。
想到达明真情流露时不止一次地对我说:“阿莺,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会是一片惨淡,我都不知道是否会有生活下去的勇气。”想到父母对我的期望,公公婆婆对我的爱护,我不禁庆幸自己没有提出离婚,可看见QQ上那熟悉的头像,想到瑞杰求我离婚时哽咽的声音,我的心就会阵阵发痛,他是个多么优秀,多么深情的男孩啊,对他造成的伤害,我已无法弥补,我只能删去他的QQ号,换了手机号码,来表明我的决心。我相信,温文有礼的他是不会死缠烂打的。
果然,他没有打电话追到我的公司,可我的银行卡里却多了一笔巨款。我给瑞杰打电话要将钱退给他,他却说:“原本我想照顾你一生一世,现在我只希望你过得好一点。”无论我怎么说,他都不肯将账号告诉我。在武汉,我的经济条件应该算很不错的,可因为生长环境不同,在他眼中,我似乎生活得很苦。最后,我只得将这笔钱取出来,单独办了一张卡,希望有一天,能将这笔钱还给他。
现在,我努力做个好妻子、好媳妇,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让自己超越感情的警戒线,可当夜色来临,我总会想起上海外滩美丽的夜景,想起那7天,瑞杰那充满爱意的眼神,想起电话那头他无声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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