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军一二九师任务，刘伯承邓小平发紧急令，陈赓陈锡联阵前指挥

1940年9月进行的百团大战第二阶段战役中，八路军一二九师的任务是攻占榆社和辽县等敌寇据点，斩断敌寇伸向晋东南的魔爪。

按照战役计划，刘伯承和邓小平将本师主力编组成左集团和右集团。左集团由三八六旅和决死一纵队之二十五团、三十八团组成，由三八六旅长陈赓指挥，负责攻占榆社及外围沿毕、王景三据点。

图丨三八五旅旅长陈锡联指挥

右集团由三八五旅并指挥三十二团组成，由三八五旅旅长陈锡联指挥，负责攻占管头、铺口、小岭底等据点，相继攻占辽县。

刘伯承和邓小平命三八六旅兼太岳军区政治委员王新亭率十七团、五十七团组成沁北支队，准备和范子侠率领的新十旅一道，抓住武乡出兵援榆社，配合主力歼灭敌寇。

战役发起时间为9月23日晚上23时，榆辽战役的重点是攻克榆社。

攻克榆社，斩断了白晋线，使辽县之敌在补给运兵上受到很大限制，便于八路军攻击。由于这个原因，刘伯承和邓小平对陈赓备战的情况非常重视，连连询问。

陈赓

陈赓知道自己的任务的份量，受命以来，认真地、紧张地进行备战工作，力求作战计划稳妥可靠，一鼓奏凯。三八六旅要攻击的三个据点是榆社、沿毕、王景。

守在这三个据点的是日军第四独立混成旅团的板津大队之藤本中队。

藤本以一百余名鬼子守据沿毕、王景，自己率中队大部兵力二百余人和伪军守据榆社据点。他们凭借东关的榆社中学和文庙等坚固高大的建筑物和险要地形构筑了核心工事，凭坚据守。

图丨榆辽战役战前动员及部署

根据这一情况，陈赓乃令旅参谋长周希汉率三八六旅之七七二团、十六团，附山炮一门，攻击榆社据点，自己指挥决一纵三十八团、二十五团夺占沿毕、王景两据点。

部署已毕，陈赓把参战各团军政主官郭国兵、程悦长、谢家庆、苏鲁、蔡爱卿、刘有光等人召来，明确了各团的任务。团长们挤在大军事地图前，仔细地议论着据点附近的地形。

陈赓把手一挥说：“走，都去看地形去，不要忘了神头岭的教训。光是纸上谈兵，那是要饿肚子的。”

根据战斗分工，陈赓和周希汉分率三八六旅和决一纵各团的团、营、连指挥员隐蔽进前到沿毕、王景、榆社附近进行侦察，对敌寇据点的工事有了比较清楚的认识。在仔细侦查的基础上，制定了作战方案。

图丨一二九师陈赓、周希文指挥

1940年9月23日23时，一二九师左集团在陈赓和周希汉的指挥下，分别开始了攻击，陈赓直接指挥的攻占沿壁和王景的战斗首先奏捷。

攻击沿壁的战斗由二十五团担任，谢家庆团长命令本团一营担任主攻，战斗打响后，一营一连猛扑敌寇据点，不到一小时，即突破三道铁丝网，进逼外壕。

该据点守敌有20多人，此时全部进入碉堡，以猛烈机枪火力阻击八路军攻击部队，一连被阻，第二梯队又未及时跟进，攻击一夜，未能克敌。

图丨谢家庆

谢家庆总结当晚教训，决定三营部队分两路攻击，一连和二连由西北方向攻击，配合三连偷袭。

部队休息了一天，24日晚七时许，一营三个连利用夜色的掩护，开始悄悄地向敌据点运动。根据以前的经验，沿毕敌寇认定八路军还会在夜深时分攻击，所以警戒疏忽，待一营三个连摸进据点时才发现祸从天降，他们刚要拿起武器抵抗，就被一营从两面包围，经两小时激战，敌寇碉堡被炸毁，守敌被全歼，沿毕据点攻克。

得到沿毕攻克的捷报，陈赓传令嘉奖二十五团。这时他的注意力全部转向了王景，那里的守敌正在顽抗。

攻击王景的战斗任务由三十八团担任，苏鲁命令本团三营担任主攻。王景的守敌共有70.多人，是沿毕的三倍，9月23日晚23时，三营十八连敢死队的八名勇士，以神勇之战斗精神，连续用大铡刀砍断数道铁丝网，一直冲到日军堡垒前。

但由于指挥失误，后续部队未能及时跟进，致使守敌得以调整部署，以猛烈火力封锁八路军冲锋道路。三营虽经多次冲锋，仍未能克敌，只好撤出战斗休息。

图丨苏鲁，别名苏达余，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少将

苏鲁召集三营干部进行商讨，决定由十一连由东佯攻，营主力九连、十连并指挥一营三连，组成主攻集团，由三营统一指挥进行攻击。

9月24日晚23时，三营在休整一天后，再次投入战斗。

十一连首先开始佯攻，敌寇正全力以赴对付十一连时，主攻三个连喊着杀声，扑进敌寇据点。鬼子猝不及防，茫然不知所措。

刹那间，碉堡内飞进来手榴弹和燃烧弹，鬼子当被炸死三十多人，余敌40余人在大火中翻滚，自知难逃覆灭的命运，引弹集体自杀，王景敌军被全部歼灭。

陈赓得报，立即传令嘉奖三十八团。

沿毕、王景两据点已被攻克，但离此十公里的榆社那里仍是炮火连天，榆社守敌仍在顽抗。

图丨刘伯承、邓小平

刘伯承、邓小平发来紧急命令，要求务必于两日内攻克榆社，以防敌寇向这里增援。陈赓接到这道紧急命令后，亲自指挥这场攻坚战。

陈赓领着指挥员们朝外走去，在敌人工事前停下来，一个个数着敌人工事上的射击口，参谋们把敌人工事及射击口的情况绘成详细的地图。

敌寇也没有睡觉，防备八路军利用拂晓发动突袭。

这时，他们看见八路军许多指挥员在地形地物的掩护下，举着望远镜朝据点观察，知道这是八路军在重新侦察，部署晚上的战斗，便以机枪、小炮朝前沿袭击。

周希汉焦灼地对陈赓说：“旅长，你下去，这里危险！”

图丨陈赓

陈赓瞪了他一眼说：“我危险，你们就不危险?不要影响我观察。”说完，继续全神贯注地进行观察。

经过这次侦察，把榆社据点的敌情摸了个透。回到指挥所以后，陈赓指着刚刚绘就的敌据点图，对周希汉和团指挥员说：“你们看看，榆社城西部分与西北角的这两个大碉堡是控制全局的两个大碉堡，我们应集中兵力，首先摧毁这两个大碉，攻下它们，我们就可以控制全局。”

指挥员们在这次侦察中，也都看出了这两个大碉堡的作用，欣然同意陈赓的看法。

陈赓

陈赓指着敌据点态势图说：“我的意见是七七二团主攻西北角大碉，十六团主攻东北角敌二分哨碉堡，东门楼继续由七七二团攻击。山炮转移到东门楼西北九十步处抵近射击，机关炮转移到城北土堆，喏，就是这里，专门负责炮击敌据点西北角和东北角碉堡。所有迫击炮部署在北面山地，专门负责压制敌重火器。所有几十挺轻重机枪都摆在城墙土堆和北面山地，喏，就在这里摆开，以两挺机枪对付敌人一挺机枪。攻击开始后，先由山炮开火，其他火器紧跟着射击，不许敌据点的枪口射出子弹。”

讲到这里，陈赓绷起脸，严厉地说：“攻击开始后，如果哪一个敌人工事上的枪口射出枪弹，负责压制该枪口的火力点负责人要军法论处。冲锋号响后，步兵不勇猛冲锋者，军法论处。”

周希汉问道：“旅长，攻击时间是……”

陈赓断然地说：“白天攻击，敌寇以为我们还在晚上攻击，我们打它个冷不防。敌寇很紧张，不敢睡觉，下午4点是他们最疲劳的时候，我们就在下午4点攻击。希汉，现在你立即趁凌晨时分进行部署，部署完成后，以一小部兵力监视敌人，其他指战员休息，恢复体力。”

图丨一一检查武器弹药

陈赓一声令下，周希汉即转移火器，运动部队。部署完成后，他又和团营连指挥员一挺机枪，一门炮地进行检查，直到认为万无一失，才回到指挥部。

9月24日下午三时，所有参战部队进入临战状态，3时30分，山炮一声轰鸣，一炮就命中东门楼，其他火器紧跟着轰鸣起来，榆社城在枪炮声中发抖，敌火力点完全变成了哑吧。

炮火稍一延伸，几十把军号即一起吹响了冲锋号，早就严阵以待的数千八路健儿陡喊一声天崩地裂般的“杀啊”，即向敌阵冲去。

七七二团迅疾攻占东门楼，西北碉和西关碉亦被该团和十六团攻占。残敌退往设在榆社中学的核心工事坚守。敌核心工事榆社中学位于城东，周围都是深堑环绕，只有一条小道通向东门。

日寇把深堑修成无法攀登的陡壁，架上几道铁丝网，校园内构筑了八个碉堡，确实易守难攻。

周希汉命令部队准备长梯、铡刀，于夜间23时30分开始强攻。

图丨敌寇的碉堡

陈赓亲自指挥第三次强攻。炮火准备完成后，战士们在冲锋号的激励下勇猛冲锋。十六团五连一排排长率队一连砍断五道铁丝网，战士们通过缺口用长梯登上陡壁，冲入敌碉堡群，把手榴弹塞进枪眼，敌碉堡群接连被炸毁。

余敌不支，逃进最高大结实的一个大碉内大放毒气，八路军的位置在下风头，陈赓等许多指战员中毒，陈赓命令部队暂停攻击，敌寇在大碉内猛烈射击，又大放毒气，指挥员们气得大骂。有的指挥员请求再强攻，陈赓没有答应，把指挥员们召到指挥所，商议对策。

怎么办?

敌寇凭据高大坚固碉堡据守，视界开阔，强攻必然要付出重大伤亡，山炮炮弹也没有了。但是不强攻，又怎样消灭敌人。刘、邓现定的时间也快要到了。

陈赓仔细地研究着敌据点态势图，猛然，一个主意冒出来，他手一拍桌子，大喊一声：“有了！”

陈赓

指挥员们心头一喜，一齐望着陈赓，陈赓招招手说：“过来，过来，你们看我们现在已攻到敌寇主碉下，距敌人很近，我们可以挖一条坑道到敌碉下，用火药爆破。”

大家听了，都称赞这个办法好。周希汉立即部署部队的一部兵力袭扰敌寇，一部兵力掘挖坑道，其余主力等待冲锋。

命令一下，部队立即开始土工作业。

陈赓在黄埔军校学习时专门学过土工作业，这时他亲自指导部队开掘。

这里是黄土高原，掘进甚快，部队从9月24日夜里挖起，挖到第二天下午时，已把坑道挖到敌碉下面，战士们把炸药装满了棺材，送到敌碉下的坑道里，堵死了坑道。

第四次进攻要开始了，陈赓把各团指挥员召来，下了死命令：“各部队要顽强勇猛作战。今天一定要完全占领榆社。”

9月25日下午16时15分，陈赓命令：“点火！”命令下达后，过了两分钟，榆社城猛地一晃，接着是一阵沉雷般的轰鸣，一座高大碉堡被炸塌。

谢家庆

谢家庆命令重机枪射击，于是，十几挺重机枪一齐向烟尘弥漫的敌碉集中射击，谢家庆亲率本团二营冲进倒塌的敌碉，与敌肉搏，刺死残敌，攻占碉堡。

七七二团两个营从西南角、西北角勇猛杀入，十六团三营夺取敌炮后，从东面杀入，一千多把刺刀杀得敌寇血溅榆社，榆社守敌当场被大部歼灭。

陈赓命令部队搬运物资，打扫战场。

榆社城敌寇堆积的武器弹药粮食很多，部队动员了数千群众搬运了整整一夜还没有搬完，这且不去说了。当夜，部队打扫战场中发现了敌酋藤本中队长的尸体。陈赓得到报告，立即来到现场视察。

现场位于榆社中学的东南角，藤本躺在地上，赤裸的腹部上插着军刀，没有头，显然是切腹自杀后，部下割下他的头带走了。

根据清理战场敌尸的统计数字，有十余名鬼子逃脱了惩罚，正是他们带走了藤本的首级。陈赓命令掩埋了藤本的尸首，作个记号。

三八六旅集团攻占榆社的战斗至此圆满结束。

然而陈赓没有想到的是，榆社逃走的十数名敌寇落荒而逃，一头撞到三八五旅的枪口上，全部作了俘虏，他们携带的藤本的首级也被缴获。

至此，可以说是榆社守敌无一漏网。

榆社逃敌是怎么撞到三八五旅的枪口上的呢?

图丨陈锡联

原来在三八六旅攻击榆社的时候，三八五旅正在攻击榆辽公路上的各据点，逃敌顺榆辽公路逃窜，当时被三八五旅警戒部队俘获。

陈锡联旅长审问了日俘后，即把这一情况通报给陈赓。处理了榆社逃敌问题后，陈锡联又召集本旅团营指挥员研究部署管头攻坚战。

从9月23日起，按照师部的部署，陈锡联旅长指挥三八五旅向榆辽公路东段的小岭底、铺口和管头三个日军据点发起攻击。

十四团首先奏凯，该团的两个连的兵力，经过23日、24日两天的攻击，全歼小岭底守敌日军独立混成第4旅团第13大队第1中队之芦传小队，攻占据点。

十三团于此日黄昏全歼铺口日军第4混成独立旅团第13大队第2中队之池田小队。

第4混成独立旅团

管头之敌为第4混成独立旅团第13大队第1中队，共100多人，由于守敌施放毒气，第十三团四个连未能全歼守敌，战斗呈胶着状态。

刘伯承、邓小平研究了榆辽线上东段战斗后，决定出动已攻克榆社，正在蒋堂镇休整的陈赓之三八六旅攻击辽县，尽快攻克辽县县城。

为了保证攻克辽县，刘、邓命令陈锡联攻占榆辽公路中段的敌寇大据点石匣。为了就近指挥，刘伯承、邓小平于9月27日前移到靠近前线的炭窑沟设立了指挥所。

遵照师部的命令，陈锡联率旅主力七六九团星夜开赴石匣战场。陈锡联和七六九团团长郑国仲率营连干部仔细侦察石匣敌情，对石匣据点的情况有了明晰的了解，据此配置攻击兵力，制定了作战计划。

原来这石匣村位于辽县附近，距辽县县城有11公里，据点内驻有日军一个小队，共80余人。石匣村的地形是北高南低，北面是高坡，南面是清漳河，榆辽公路从中间穿过。鬼子的兵营设在高坡下面，在公路上筑有堡垒数座，兵营周围架有数道铁丝网。

图丨郑国仲

研究了敌情后，郑国仲命令三营主攻，二营为预备队，一营在左翼警戒掩护。

9月27日天亮后，三营开始连续攻击，战至下午，三营冲进兵营，日军大放毒气，三营战士中毒者甚众。

陈锡联、郑国仲闻讯赶到前沿阵地，重新部署攻击，飞调旅部特务连赶到前沿，编入七六九团序列，由郑国仲团长统一指挥攻击。

9月27日黄昏，郑国仲下令：“攻击开始！”三营立即以两连兵力从正面成两路包抄队形展开攻击，另一连在左侧以猛烈机枪火力压制住敌寇火力点，特务连从村东打穿屋墙，直逼敌据点。

手榴弹集束

日军守敌疯狂施放毒气，七六九团以猛烈火力射击，手榴弹集束被接连塞进敌碉内，炸得鬼子肉片四飞，战至晚11时，据点敌军大部毙命，少数几个活鬼子被活捉。

石匣被攻克，为打辽县扫清了障碍，陈赓率领的三八六旅集团恰好也奉刘邓命令从蒋堂镇急行军赶到了石匣，一二九师的两旅主力在石匣会师，组成了前线总指挥部，陈赓、陈锡联分任正副指挥，准备联手攻击辽县。

部队正在准备时，十三团捷报传来，该团一营突袭管头得手。守敌百余人除十余人逃窜外，全部被击毙。

至此，三八五旅拔除了辽县附近的全部据点。陈赓和陈锡联商议后，准备立即挥师辽县，拔除榆辽公路上的这最后一个敌据点，也是最大的两个据点之中的最后一个据点。

部队还没有行动，突然通讯科长跑进来，报告两位旅长：“首长，师部来了命令，要部队立即退回蒋堂镇待命。”

图丨陈赓、陈锡联

陈赓和陈锡联对视了一眼，知道军情有了重大变化。

陈赓接过电报，仔细地看了一眼，对陈锡联说：“老陈，武乡敌寇独立混成第4旅团第12大队600余人已经榆社东援辽县，师部命令我们暂停攻击辽县，在红崖头、关帝垴伏击这股敌寇。”

陈锡联诚恳地说：“老陈，你就指挥吧，怎么打，你下定决心。”

大敌当前，分秒必争，陈赓召来两旅各团军政主官，命令七七二团、二十五团、三十八团、七六九团、十四团跑步占领红崖头、关帝垴伏击阵地。五个团的八路健儿接到命令后，迅疾向伏击阵地运动。

敌寇动作也很快。

八路军经一夜急行军赶到伏击阵地，还未展开时，日军12大队已经跑步穿过了伏击阵地，在榆树节与三八六旅一部遭遇，当即展开激战。

周希汉参谋长

周希汉参谋长命令已进入伏击阵地的三八六旅从后面展开攻击，日军见八路军前后杀来，立即抢占山头，凭险顽抗。

陈赓命令七七二团：“把山头拿下来！”

七七二团即勇猛冲锋，把立脚未稳的日军从几个山头上赶了下去。陈赓乃指挥两旅部队对被围之敌展开猛攻。

总攻从10月1日清晨打响，战至黄昏，重创敌寇。这时突然传来警报，辽县之敌400余人西援而来，已经越过了铺上，前锋抵近陈锡联指挥部。

刘伯承、邓小平见敌情发生重大变化，经彭德怀批准，命令部队撤出战斗，榆辽战役结束。

在此，谨向提供材料的诸位前辈致谢。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