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街头,常常有一个上了年纪的高大男人,穿着紧身的,皱巴巴的旗袍,吹着跑调的笛子卖艺。
面对人们的指指点点,他从不回应,只是日复一日地坚持穿着裙子。
他叫朱孟勋,今年59岁,他不是跨性别者,也不是异装癖。
朱孟勋的一生,可以用坎坷来形容。
朱孟勋很小的时候,家里就只剩母亲。他排行老二,上有一个哥哥,下有一个妹妹。母亲一个人带三个孩子,生活一直很艰难。
长大后,哥哥跟着女友到外地成了家。于是,家里只能靠他照顾妈妈和妹妹。
然而,命运出的难题才刚刚开始。
妹妹18岁的时候突然确诊了白血病,朱孟勋和妈妈倾其所有医治,却也没能救回妹妹,家里也因此欠下一屁股债。
这还不是最糟的。
妹妹的去世让妈妈受到很大的打击,精神开始出现异常。
她白天对别人说,女儿在外地工作,越来越漂亮;晚上却在家到处找女儿。
朱孟勋带妈妈去看医生,医生说,这是心病,无解。
朱孟勋束手无策,只能看着母亲在对妹妹的思念中衰弱。
这时,生活给朱孟勋带来了一线希望。
他恋爱结婚了。
婚后妻子怀孕,在期待小生命的日子里,妈妈的精神也好多了。
然而,朱孟勋没有想到,这只是命运开的残酷玩笑。
妻子生产大出血,母子都未能平安。
如此噩耗,朱孟勋差点就随家人去了。
可是身边尚有精神恍惚的母亲,她还期盼地问:“媳妇和孙子怎么还不回来?”
朱孟勋只能强忍悲痛,骗妈妈说,他们都一起出远门了。
然而妈妈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一天天地消瘦下去,精神也越来越糟。
朱孟勋知道妈妈是思念女儿、孙子。
于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套上了妹妹的衣服,走到妈妈面前。
没想到,妈妈一看到女装的他,竟开心地笑了。
可是只要朱孟勋一脱下妹妹的衣服,妈妈就又回到急切地寻找女儿的样子,十分伤心。
于是朱孟勋做了个惊人的决定:从此只穿女装。
后来母亲得了脑溢血,片刻离不得人。
朱孟勋不得不辞去了工作,开始带着妈妈一起在街上唱歌卖艺。
哪怕加上低保的钱,生活也是过得十分拮据。
由于没有多余的钱买女装,朱孟勋常常还没等衣服干,就又穿上。
后来邻居们知道后,送了好多衣服给他们,才解决了这个难题。
如今母亲已经90岁了,朱孟勋还是骑着好心人赠送的三轮车,驮着母亲在各个街头吹笛子、唱歌。
他的身上也还是穿着女装,因为妈妈看见会开心地笑。
朱孟勋说:“我也会在意人家说我不男不女。但是,我妈喜欢,我就得穿。”
这一身女装,背后是堂堂的男儿身躯。
生活时常向他发难,可朱孟勋却从不放弃。
“母亲剩下的时间并不多,我惟愿她一直是快乐的。”这是朱孟勋唯一的愿望。
而对他自己的人生,他等待着可以脱下女装,穿回男装的那天,但只希望那一天来得晚一些,再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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