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本73年前的日记，被《国家宝藏》特别推荐！

有这么一件天津珍藏

只有73年的历史

却成为央视《国家宝藏》特别推荐

演员常远是其“国宝守护人”

他是这么说的——

“人家都说天津是‘哏儿都’，说的是咱天津人骨子里面自带的那种幽默，浑身上下都是‘包袱’。

但大家知道吗？天津人甚至把包袱背到过抗美援朝的战场上。”

这件意义非同寻常的物品

属于常远的大爷爷

相声前辈艺术家常宝堃

这是他在抗美援朝期间

赴朝鲜慰问时留下的战地日记

1951年4月23日

常宝堃和鼓曲弦师程树棠

牺牲在了朝鲜

常宝堃烈士和他的日记（天津博物馆供图）

常宝堃艺名“小蘑菇”

这本“小蘑菇日记”

归天津博物馆馆藏

正展出在

“耀世奇珍 馆藏文物精品陈列”

• 日记中记载了什么内容，

获得《国家宝藏》特别推荐？

• 过去，他被称为“娃娃红”，

留下了怎样的天津足迹？

• 他是如何从旧社会艺人，

成长为新社会的英雄？

小蘑菇的那些相声往事

是一段难以忘怀的家国记忆

真实的文字 “触摸”到伟大人格

在天津博物馆的“耀世奇珍 馆藏文物精品陈列”展中，很多闻讯赶来的参观者站立在“小蘑菇日记”前。

“没想到，一本几十年前的日记本把我看哭了。”观众小安说，“身处盛世中的我们，无法想象在炮火连天的战场进行表演的感受，通过这些真实的文字，我们好像感受到了那时的紧张气氛，更触摸到了这些最可爱的人的伟大人格。”

字迹从工整到潦草

1951年3月12日，常宝堃主动请缨加入第一届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慰问团，4月23日，常宝堃和演员程树棠在空袭中不幸牺牲，当时常宝堃年仅29岁。

在朝鲜战场，常宝堃和其他文艺工作者一边和战士们躲避美军的空袭，一边以饱满的热情为战士送去欢笑。

常宝堃的日记从3月18日记起，直至4月19日，共2000余字。程树棠的日记自3月20日从天津出发，至4月23日上午牺牲，一天不落，共7000余字。如今，这两本日记均收藏于天津博物馆。

▲ 日记记录了曲艺大队大队长的纪律要求：甚至写到对团员们衣服的颜色都有严格要求，主要有“深烟色、深蓝色、深紫色、深绿色、古铜、孔雀蓝”等；日记也十分详细地记录了大队对演员业务的要求。

▲ 1951年4月7日6点，团员们起床吃饭后，慰问团所在的旅社外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有人大喊“空袭”。日记中，常宝堃以凝重的笔调写道：“上午敌机来轰炸安东市内民众被炸死伤数十人。”

▲ 常宝堃和团员们在炮火中为部队演出，他记录着大家表演的内容，甚至无畏战火，面对空袭的危险来了段“现挂”：“我们得感谢老美啊，他们知道天黑了，临时给我们拉几颗照明弹！”

▲ 常宝堃的日记永远停留在4月19日，他写道：“受到战士们热烈欢迎。此次为演出以来最情绪高之场面。”字里行间流露出他对慰问工作的热爱和受到战士们认可的满足。（本组图片由天津博物馆提供）

蓝黑墨水的文字，真实记录着慰问团在抗美援朝战场的生活和工作。日记的字迹，从开始的工整到后期略显凌乱，能让人感受到战场的紧迫。

时间走过73年。

央视《国家宝藏》拍摄前期和天博进行了接洽，将选出三件文物在节目中重点推介，要求是，不光要看文物的艺术价值，更要发挥文物的历史价值和文化价值，呼应当下的时代主题。

第一个入选的就是这部充满家国记忆的“小蘑菇日记”。

馆藏的常宝堃日记本。

这件天博珍藏的《常宝堃日记本》，与彰显中华厚重深远文明的《雪景寒林图》和于烟火中展现工匠精神的《翡翠蝈蝈白菜》一起登上《国家宝藏》，和全国观众见面，在这个夏天持续破圈。

他是“娃娃红” “献铜”的包袱响了

常宝堃的父亲常连安，早年在北京富连成坐科学艺，先学花脸后改老生，改名连安，与马连良是师兄弟。倒仓之后，学戏法，辗转到张家口卖艺。

“小蘑菇”从小就随父母出入卖艺场，学习表演戏法。天津历史文化研究学者唐文权，也是天津曲艺老照片、资料的收藏者，他介绍，据一些资料记载，小蘑菇给父亲帮场子时就常使相声里的“小孩哏”，如《算人口》《俏皮话》《层层见喜》等。人们发现他是说相声的好坯子，都说：“这爷俩要使口准火。”

电台拜年 压岁钱寄到家

1929年，常连安常宝堃父子在南市“三不管”撂地。1930年，张寿臣收下小蘑菇为徒，还代师焦德海收常连安为徒。

他和父亲在南市“三不管”撂过地。

当时，张寿臣正在歌舞楼(即后来的小梨园)、小广寒(后来的天升戏院)等游艺场演出，早晚两场还要应电台、堂会，白天小蘑菇跟着师父赶场，师徒传艺都在夜里。

后来，连张寿臣自己也说：“宝堃跟我3年多，学会两百来段相声，不少活越压越瓷实。”

根据已故曲艺评论家孙福海的记录，小蘑菇在天津的首演是在其9岁时，地点在北大关海风茶社，由父亲常连安捧哏。在天津的山泉茶社、义顺茶社、聚英和小广寒等杂耍园子演出，两年后赴烟台、南京，1935年回津。

当时，小蘑菇在中原游艺场等多处任主演，并开始在广播电台中演播，自此小蘑菇的名字妇孺皆知。尤其是1944年时，小蘑菇在天津电台、高德明在北京电台，通过广播合说对口相声，是相声史上首创的异地对口相声。

父子俩在高亭、胜利、百代、百乐公司灌制了《大上寿》《卖估衣》《学四省话》《闹公堂》《书迷闹洞房》《新数来宝》等唱片，此刻的小蘑菇已名利双收，家庭生活也有所改善。

之前，小蘑菇在侯家后顺义茶园，因为是站在板凳上演出，让观众印象深刻。在中华电台播音时，他在电台里向听众拜年，压岁钱就直接寄到他家里去了。

天晴后台 智套高五姑

北马路天晴茶社，后改大观楼、天津电影院。

时调艺人高五姑总是模糊自己的年龄，有人问则言是“三十”。常氏父子在天晴茶社与高五姑同台时，小蘑菇约莫9岁左右。后台见到高五姑，小蘑菇打招呼：“五姑，您老高寿？”

高五姑不觉红了脸，旁边的常连安立刻抬手给了小蘑菇轻轻一掌：“有你这么问的吗，你应该说 ‘青春多么大啦’。”

小蘑菇满脸是笑：“五姑，我给您说一段实事笑话儿，别瞧您比我大，这段子事儿准保您还是真不知道！”

小蘑菇接着说：“话说庚子那一年，八国联军打北京……”

“得啦！”高五姑回答：“那时候有你吗？我知道的可比你多多啦，庚子那年我都十九啦！”

咳，这不被套出年龄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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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词坐过站 背词忘吃饭

在唐文权收藏的1937年《庸报》中曾有一篇报道，记载常连安、小蘑菇的改良相声，甚至比过了当时张寿臣、陶湘如、吉评三等老艺人了——

他们每天12点中华电台有节目，于是便开始奔跑中，吃过午饭，是他们一天紧张的开始。除了固定的广播之外，得跑到中原公司游艺部去说相声，还得赶小梨园的场，此外还得赶天昇和上平安、丹桂等几处，晚间电台还有广播……每处完毕立刻就骑自行车赶场。有时坐电车赶场，上车就开始对词，太专注了，等回过神来，父子相视哈哈一笑：“怎么又坐过了！”

孙福海曾讲述这样一则故事——

小蘑菇在家吃饭时，因为背词，“筷子掉地上而不觉”。母亲提醒“先吃饭”，他扒拉两口，一头躲进了厕所里背词。厕所是公用的，邻居最怕常宝堃去厕所，“他一进去就不出来，不知憋了多少如厕人在外边捂着肚子乱蹦。”

过去相声演员分账，捧哏拿的要比逗哏多，也是从小蘑菇开始，捧逗两人五五分账。

1937年，小蘑菇、赵佩如两人开始搭档，互为捧逗，相当火爆。

天津沦陷后，日军推行强化治安，物价飞涨还强迫献铜献铁。一次表演《耍猴儿》，小蘑菇突然“加词”说，自己要用嗓子模仿一下锣的声音，赵佩如“秒懂”，接下茬：“你的锣呢？”小蘑菇立刻说：“我的锣都献铜了。”

台下大声喝彩。

这也用在《口吐莲花》，即赵佩如说“为什么拿我脑袋当锣”时，小蘑菇回答一句：“那锣呀，不是在献铜献铁时给献出去了嘛！”大家评论，这个包袱真是响了。

旧社会挨过打 新社会有“新身份”

从小蘑菇的经历中，能看见他通过作品、通过表演，去适应社会新事物、去反映社会新现象，但往往这种“真实反映”，却带来了各种苦难。

天津解放、新中国诞生，给了常宝堃新生的激情，然而却不幸牺牲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人民对于他的牺牲给予隆重追悼，也成为了天津一段不可磨灭的历史记忆。

烟灰弹在脑袋上也不敢动

小蘑菇在大观园使《打桥票》：“……这年头过法国桥都得打票，不打票警察不让车过去……我说的警察都不在这儿，逢是这种警察都没工夫听相声，现在都在家‘串柜’呢！”

赵佩如跟着说：“噢，数钱。这一天挣多少？”现场一片大笑。

在小梨园，法租界伪警命令他必须要使这段，到了“今天台下要坐着警察可别在意”这句，一帮伪警冲上台打人。

艺人没有地位，小蘑菇从小饱尝艰辛。 他和父亲赶堂会时，遇到一个当官的。此人玩弄着小蘑菇新剃的又亮又光的脑袋，把雪茄烟灰不断弹在脑袋上。小蘑菇忍着疼不敢动，常连安还得弓背哈腰赔笑谢“抬举”。

老报刊里的广告，小蘑菇和众多同行促成了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天津曲艺繁荣景象，但这风光背后却也是充满了各自的心酸。

从1940年开始，小蘑菇除了演相声，开始反串京剧。一个以演笑剧为主兼演曲艺的兄弟剧团正式成立了，由常宝堃与魔术家陈亚南任正副团长，从此，以南市庆云戏院为基地，在天升舞台、大观园及天祥屋顶和丹桂戏院、天宝戏院、群英戏院、中国大戏院等处演出，还在北京、唐山等地演出。

他在小梨园挨过法租界伪警的打。

他在北洋戏院参加滑稽杂耍大会串。

他在天宝剧院演过笑剧。

天津解放了 不断创作新段子

已故相声名家常贵田是常宝堃之子，他曾回忆过一段关于天津解放的往事——

1949年1月15日，天津解放。那天一大早，父亲推门出去一看，解放军战士都睡在大马路上，深受感动。当时所有的店铺都是大门紧闭，谁叫也不开。战士们既没水喝，也没干粮吃。父亲就让几个战士跟他走，他到水铺儿门口叫门，水铺掌柜的一听是他就开了门，战士们喝上了水。他又敲开了一家干鲜果店铺的门……”

天津解放，新时代也给予了小蘑菇常宝堃新的激情。1949年，小蘑菇参加了中华全国文学艺术工作者第一次代表大会；1950年，第一届天津市文学艺术工作者代表大会上，他当选为执行委员；1951年，他入选曲艺界代表，出席天津市第三届各界人民代表大会……

常宝堃在短时间内连续改编上演了《新灯谜》《封建婚姻》《新酒令》等众多新节目。

新“灯谜” 宣传买公债

小蘑菇还参加劝购胜利公债的宣传。《天津日报》记载——

常宝堃“除自己表演外，还担任报告节目工作（报幕）”，他和赵佩如表演《打灯谜》，说到“万众挤动在银行，人民钞票舞飞扬，争先恐后起喧嚷，忠诚爱国帮点忙”时， 听众极感兴趣，但猜不透谜底。

结果，他俩点出是“抢购公债”四字，大家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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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申请入朝 归来万人送别

1951年初，常宝堃听说要组织曲艺大队赴朝慰问，他跑到市文化局报名说：“抗美援朝，保家卫国，人人有责，我虽然不是拿枪的战士，我可以用相声去慰问我们最可爱的人啊！”

敌机飞来轰炸 还是坚持演出

在赴朝的前几天，常宝堃连吃饭、睡觉都在叨念着新词，积极准备用新节目慰问最可爱的人。

赴朝路上，他买过很多次的糖果，在到达朝鲜后，分送给朝鲜人民。当时，访问团都住在朝鲜人民的家里，常宝堃就主动挑水、扫院、收拾屋子，并为他们表演了很多的中国曲艺节目。

在朝鲜战地，慰问团的节目非常受欢迎。当时的报道——

常宝堃和赵佩如每一次演出都在两段以上，直到战士们怕他俩过于劳累而不再要求的时候，常宝堃还总是问：“还听不听？听就再演一个。”有的战士拉住常宝堃问：“你就是小蘑菇吗？”“我听过你的唱片呢！”

常宝堃等还给战士们讲后方抗美援朝运动、拥军优属和生产等情况，让他们安心战斗。

有空时，他就和赵佩如一起创作新段子。他们有两个选题：《新揣骨相》，揭露战争贩子是大贼骨头；另一个是《建设新天津》，就是用相声形式歌颂天津解放后各条战线的新变化。有时，正当他们演出的时候，敌机飞来轰炸，但是他们还是坚持演出。（天津博物馆供图）

人民送别人民艺术家革命烈士

1951年4月23日下午1点多钟，四架美国侵略军的飞机一阵疯狂的盲目扫射，常宝堃、程树棠中弹躺在地上牺牲了。最初，两位烈士遗体葬在镇江山上。其后，中国人民赴朝慰问团总团由朝鲜归来，即指示起出灵柩，派专人护送来津。

消息传来，在天津激发了空前的爱国热潮，《天津日报》连续两天全报发布悼念消息，全市各界人士追悼牺牲的常、程两位。

天津街头为两位烈士送行。

公祭大会也从5月15日开始。在南市燕乐戏院为其举行“为国殉难报丧大会”，公祭大会的地点在天津马场道第一公墓。天津市人民政府授予常宝堃人民艺术家光荣称号，并追认为革命烈士。

念祭文的张寿臣悲痛欲绝。

天津，上万人在街头为烈士送行。恩师张寿臣悲痛欲绝，公祭大会上，他亲赴灵堂，失声痛哭，并诵念了亲写的祭文：为国牺牲，永垂不朽，万古英风……我要向你学习，师生反作师生……

时至今日

小蘑菇常宝堃的往事

依旧让人动容和怀念

这也成为

天津一段不可磨灭的记忆

看了小蘑菇常宝堃的不凡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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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支持

感谢天津博物馆提供相应资料；老照片除署名外，均由唐文权提供。

采写 编辑 / 记者 王轶斐单炜炜

审校 / 窦怀国

责校 /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