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村前｜胡敦复与胡适的师生情

“天上村前”历史文化街区项目所在的村前村坐落于无锡运河畔，被称为“中国近代科教第一村”，历史溯源可至北宋大儒一代宗师胡瑗，胡氏一族至今已孕育出胡壹修、胡雨人、胡敦复、胡明复、胡刚复、胡彬夏等近百位教育家、科学家和学者。“天上村前”又被称为“乡村建筑露天博物馆”，保存有百年钟楼、百年积谷仓等明清建筑遗迹99处，建有无锡最早的乡村公学，诞生了中国第一座乡村公园、中国第一个晴雨操场、中国第一座乡村图书馆等等。目前项目已经入选无锡市大运河文化带“十四五”时期重点项目之一和江苏省“十四五”时期文化保护传承利用工程。从无锡运河畔出发，沿着小桥流水、青砖黛瓦，我们一起走进“书香故里”天上村前。

胡敦复与胡适的师生情

1903年，胡敦复到广州穗湾（音）学堂任教，1905年秋，他回到上海，又入马相伯另创办的复旦公学学习。未待毕业，时值两江总督端方在江南学校挑选出国留学生，经过考试胡敦复被选中。1907年，由遴委候选道温秉忠护送赴美，同行者有宋庆龄等15人，于9月3日行抵美国。早年有“神童之称”的胡敦复，入美国康乃尔大学主修数学，同时兼习文理多科，由于他的基础知识扎实雄厚，加之又特别刻苦用功，学习方法得当，因而学业进度特快，仅两年时间就学完了规定课程的学分，在康乃尔大学毕业，获理学学士学位。

胡敦复

1909年1月，美国政府开始用退还的庚子赔款余额作为培养中国留美学生的经费，6月，在北京成立游美学务处，该处总办周自齐从美国聘胡敦复回国，负责游美学务处的考选、遣送直接留美学生的工作。胡敦复为了能够选拔更多的有志青年出国学习西方科学知识，以谋求祖国独立富强，毅然放弃了自己在国外进一步深造的机会，应聘回到北京。

从1909年8月至1911年6月，他在游美学务处主持考选了仅有的三批直接留美学生，共180人。他们中后来很多人都成为中国著名科学家、教育家，如梅贻琦、竺可桢、胡刚复、胡明复、胡适、赵元任、姜立夫等。

当初胡适参加公派留美考试，录取人原定50名，胡适不在其中。胡敦复发现这次考试中才俊甚多，他建议扩大录取名额。反复斟酌，先是60名，最后定为70名。这张录取名单还被抄录在同榜第二名、后来是物候学家、解放后任中国科学院副院长的竺可桢先生的日记中。

参加考选时的胡适

据汪荣祖的文章记载，在 20 世纪 60 年代，汪曾带着李敖的《胡适评传》第一册去西雅图造访胡敦复。“敦复先生看到第二次庚款留学一段，大为兴奋，勾起了他老人家愉快的往事。原来胡敦复曾身与其事。据他说，当初庚款考试本来只拟录取五十名，胡适便不在录取之列，后因敦复先生力争，乃增加名额。胡适知此事后，曾称敦复先生为恩师。这段学界轶闻，已少为世人所知了（唐德刚撰稿之《胡适自传》，未及此事）。”

1人生是有机遇的，如果没有胡敦复先生，胡适的一生或许是另一副模样了。胡适住在美国期间，始终以胡敦复为师，嘘寒问暖，以谢师恩。

第二批庚款留学生合影

更值得一提的是，胡适曾经着重嘱咐同住西雅图的高叔奇博士和严绮云教授，请他们照料胡敦复。胡敦复有恩于胡适，却告诫胡适“有恩于人而不念之”。

胡敦复是儒家礼教熏陶中成长起来的先贤，他只是在暮年寒暄时，才对历史学教授、美籍华裔朋友汪荣祖提起过曾经的这则轶闻。

1 汪荣祖：《怀胡敦复》，《学林漫步》，百花文艺出版社，1998 年，第 179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