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岁女童被关飞机厕所“立规矩”，律师建议追责：已涉嫌虐待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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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网上传出一段在一航班上，两名女乘客教育孩子的视频，引起网友议论纷纷。

近日，网上传出一段在一航班上，两名女乘客教育孩子的视频，引起网友议论纷纷。

视频中显示：

一名穿着绿色连衣裙、短发女童蹲在一个狭小的厕所空间里大声哭喊着：“奶奶！”

一个女子疑似边拍视频边说：“不哭了，就带你出去。” “什么时候不哭什么时候出去！”

另一个坐在马桶上、穿着白色T恤的女子用手指着女童，语气很凶：“嘴巴闭起来！别哭！”

其间，女童一直在洗手台下面角落蹲着，拍打着门，抬头冲着两个女子，哭着喊：“阿姨！阿姨！”

发布视频的是其中参与教育的女乘客，她配文述说了当时情况，在机舱里，1岁多的女童大声哭。她先拿出手机视频哄孩子，但孩子还是哭，她就和另一个女乘客（很生气冲过来说孩子的女乘客）从孩子奶奶怀里把孩子抱进厕所，给孩子“立规矩”。这位女乘客还说，孩子后来不哭了，“一直到我们下飞机中途的 2个多小时都没哭。”

航空公司：经祖母同意，母亲表示理解

8月26日晚，吉祥航空发布情况说明称：

我们注意到网传儿童旅客机上哭闹被陌生人带至洗手间教育的事件，立即展开内部调查并联系儿童旅客家长询问情况和核实。

8月24日HO2382(贵阳-浦东)航班，该儿童旅客与祖父母共同出行。航班于上午7时许准点起飞，飞行途中该儿童持续哭闹，为避免打扰到其他旅客休息，在其祖母的同意下两名旅客将儿童抱至洗手间教育，过程中儿童的祖母一同前往并在洗手间门口等候。

我们已通过电话与儿童母亲进行情况核实，儿童母亲表示已从祖母处知悉完整事件，同时对两名旅客在机上提供协助的行为表示理解。

另据媒体报道，在网友报警后，贵阳机场公安工作人员答复称：

带孩子上飞机的是爷爷奶奶，孩子父亲在上海工作，这次是带孩子过去找父亲的。因为爷爷奶奶之前没有带小孩的经验，所以造成了这个情况。

视频里提及的两个女性哄小孩这事，也是经过其爷爷奶奶同意的。因为两女子带孩子的行为经过了幼童爷爷奶奶的同意，警方口头教育了幼童的爷爷奶奶并将相关情况告知了幼童父母，并未对两名陌生女子做进一步处理。

后来孩子的爷爷奶奶还感谢了这两个女子，最后核实下来，没什么大问题。

律师：婴幼儿依然享有法定权利

这事涉及爷爷奶奶、“管教”女乘客、女童、航空公司等多方，“管教”女乘客以为自己做了好事，制止了女童哭闹，并且得到了爷爷奶奶同意，“我喜欢行动，不喜欢当观众，我就想把孩子哄好，同时也让大家好好休息!”

“婴幼儿是属于无法表达自己的个体，但她依然享有法定的权利，希望大家能站在孩子角度考虑问题。”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主任缪渭川律师分析认为，小女童被两位陌生女乘客带离关进狭小卫生间，可能会对女童心理造成伤害。

缪律师说，从视频里看，女童拍门想出去、拒绝女乘客说“要不要抱抱”等，都明确表达了自己要出去、不想关在厕所里、不要和陌生人在一起的意愿。

另外，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鼓励大型公共场所、公共交通工具、旅游景区景点等设置母婴室、婴儿护理台以及方便幼儿使用的坐便器、洗手台等卫生设施，为未成年人提供便利；第四十七条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违反有关规定，限制未成年人应当享有的照顾或者优惠。缪律师认为，同航班的其他乘客、空乘人员没有阻止，“形成多数人的暴政”，集体默许了这种侵权行为。

侵害儿童人身权利，可能构成虐待

“儿童权利同样受法律保护，这是一种侵权行为，侵害了儿童的人身权利。”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主任唐丹麒认为，根据目前法律规定，对于8周岁以下未成年人，法律上没有作出区分。但从儿童教育家对婴幼儿认知能力的划分，9-12个月的婴幼儿只能识别简单事物，12-18个月只能同简单词汇表达意思，18-24个月才能用简单的句子表达自我意思。因此，对于这名1岁多的婴幼儿，采取类似“关小黑屋”极端教育方式，明显超出必要限度，侵犯了她的人身权利。

唐律师认为，女童的法定监护人是父母，爷爷奶奶只是临时看护人，具有看护职责。但不管监护人还是看护人，惩戒教育都有一定限度，要在合法合理范围内。就此事而言，1岁女童长时间被关进密闭空间已涉嫌虐待儿童，就算是亲生父母采取这样的教育方式，也可能构成虐待。

家长不能代替孩子放弃权益

女乘客、航空公司均表示，当时“管教”是征得了女童的爷爷奶奶同意，母亲事后了解也表示理解。

唐律师认为，根据《民法典》第三十五条第一、第二款规定：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在作出与被监护人利益有关的决定时，应当根据被监护人的年龄和智力状况，尊重被监护人的真实意愿。

所以，无论是监护人还是看护人，都有维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的义务，哪怕是监护人，也不能做出有损于被监护人权益的行为，不能放弃被监护人合法的人身权利。也就是说，女童妈妈不能女童放弃追究女乘客侵权的权利。

唐律师还分析，乘客所称经过爷爷奶奶“同意”，“同意”也并非明示，只是一种沉默的表达，可能是在当时情况下，由于受到乘客当面及冲过来指责、被女乘客从怀里抱走孩子等影响，同时年龄较大，对突发情况缺乏应变能力的无奈和沉默。如果爷爷奶奶同意或放任女童被陌生人侵犯，可能构成共同侵权。

此外，航空公司具有安全保障乘客的义务，在此事中，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则应承担责任，“空乘人员应该及时和同行家长商量，并协助家长帮助劝慰，可以一起安慰好孩子。对陌生人抱孩子关进洗手间这样的行为，不能无视，要及时制止。”

谁可以为女童主张权益？

女童尚且年幼，怎么维护自己权益呢？

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六条规定：对侵犯未成年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任何组织和个人都有权予以劝阻、制止或者向有关部门提出检举或者控告；第八条规定：共产主义青年团、妇女联合会、工会、青年联合会、学生联合会、少年先锋队以及其他有关社会团体，协助各级人民政府做好未成年人保护工作，维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此外，第六十二条规定：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不依法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未成年人合法权益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予以劝诫、制止；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由公安机关依法给予行政处罚。

唐律师建议：我国1992年就作为缔约国加入《国际儿童保护条约》，但目前对儿童保护的配套措施尚不完善。根据法律规定，当地政府有关部门应该及时介入，维护好女童权益，追究有关侵权人的责任，若父母未尽到合理的监护责任，应进行劝勉教育，若父母涉及直接或间接侵害被监护人权利，也可追责，甚至剥夺监护资格。

心理专家：对女童心理的伤害可能是一辈子的

中国心理卫生协会名誉理事长、浙江省心理卫生协会理事长赵国秋认为，小女童被陌生人关进密闭厕所，会对她心理造成伤害，且“这种伤害可能是一辈子的。”

一方面，这种类似“关小黑屋”的做法剥夺了孩子的自由权和尊严。孩子被限制在一个封闭空间里，无法与外界交流，这种孤独和无助的感觉，可能对她的心理造成创伤；

其次，“关小黑屋”，可能导致孩子产生恐惧和焦虑情绪。光线暗、封闭的环境，容易引发孩子的不安全感，使她感到害怕和焦虑，这种情绪可能长期影响她心理健康，甚至会影响一辈子，比如长大后的社交恐惧，到陌生环境就感到恐惧、不敢一个人待在一个房间、甚至不敢出门等；

第三，这种做法还可能破坏亲子关系。当孩子被陌生人关进密闭空间时，可能会感到被遗弃和不被理解，从而与亲人产生隔阂和矛盾。

另外，会引发孩子患上“夜惊”。“夜惊”是指孩子突然从深睡中发生的觉醒，伴因强烈恐惧产生的尖叫、异常行为和交感神经功能亢进症状，比如呼吸急促、汗流不止等。有调查显示，1-6岁儿童，患“夜惊”的概率为12.4%。而“夜惊”会严重影响孩子的睡眠，对孩子的身体和大脑发育非常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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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夫妻带1岁多孩子出门远行，专门做了温馨小卡片

飞机机舱内，狭小封闭的空间，闷热或过冷、干燥的空气、还有噪音和耳膜受到的压力，大人也会不适，更不要婴幼儿了，因为无法用语言表达，他们往往通过哭闹表达不安。

有的家长会提前做一些准备工作，如带上小孩喜欢吃的食物、喜欢玩的玩具、书等，还有的家长事先做好“道歉卡”。

2015年2月9日都市快报曾报道，杭州方女士一家春节去国外度假，方女士的女儿“窝窝”18个月大，怕女儿哭闹影响同航班乘客休息，妈妈手绘致歉卡准备上飞机后发给他们，卡片上画着窝窝和家人在各种场景的漫画，还用孩子的口吻做了中英文对照的说明。

飞机上儿童哭闹，你觉得有更好的办法吗？

橙柿互动·都市快报 记者 杨丽

编辑 梁倍榕

审核 张倩 王晨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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