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
大火中，未婚夫手握长剑刺入我的心口。
剧痛之下我突然觉醒了意识，想起了曾经近百次的绝望死亡。
裴修琅为了留下那个穿越女，不惜一次次杀死我这个话本里的女主来重启世界。
对上裴修琅冰冷的目光，我哭着求他：
“裴修琅，这是最后一次了，你若杀了我，世上再也不会有苏清芷！”
裴修琅笑得残忍又温柔，
“阿芷，我不喜欢你骗我。”
……
再次从噩梦中惊醒后，满院烛火亮起。
青若抬着灯到我身侧，便被我猛地抓住手。
“青若，裴修琅呢？”
似乎是第一次听到我用这般恐惧的语气称呼裴修琅，青若愣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
“大人有要事在身，还在处理公务呢。”
“还派了小厮来，说林晓霜真的只是一个远门表妹。”
“等他忙完公务就会来兰秀寺跟夫人您解释清楚，接您回家的。”
我看着满是不解的青若，却连一个勉强的笑意都做不出来。
我知道青若还以为我是因为林晓霜，同裴修琅置气才来到佛寺小住。
我是丞相之女，自然明白裴修琅寒门出身，想要在世家林立的朝堂站稳脚跟并不容易。
因此我也体谅他公务繁忙，平时对我多有疏忽，我也并不会生出一句怨言。
甚至于他的表妹林晓霜屡次对我挑衅，我也多次退让。
可我从未想过，林晓霜根本不是裴修琅的什么表妹，而是一个带着攻略他任务而来的攻略女。
可攻略女寿命有限，总会病弱早亡。
裴修琅得知一切后，不惜亲手一次次将我虐杀，重启世界寻找解决办法。
一次、五次、十次、三十次……
我几乎数不清我被裴修琅杀死多少次了。
最后一次，是我得知自己怀上了孩子，高兴地去寻裴修琅想要告诉他这个消息。
当我跑到他的院子时，却看到裴修琅抱着吐血而亡的林晓霜，双眼阴鸷地看着我。
“阿芷，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又是她呢？”
我还没明白什么意思，顷刻间便昏倒在了地上。
身为女主的我，只能被身为男主的裴修琅杀死。
而我的怨气越重，重启世界的时间线就会越靠前。
所以裴修琅不惜亲自设局，疼爱我的爹娘被设计入狱惨死，一向宠爱我的兄长被打断手脚横死街头。
连我的贴身丫鬟青若，都被他嫁给了一个家暴残虐的马夫，被凌辱致死。
为了加深我的怨气，他给我下了药，让我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如何没了气息，又在我即将临盆时，亲自挖出了我的孩子将我残忍虐杀。
回想起来，似乎身体的每一处都泛着尖锐的疼痛。
我颤抖着身体，下意识看向窗外的烛火。
这一世因为裴修琅的盘算，林晓霜避开了一个个死局。
但即便这样，裴修琅还是不放心地将林晓霜接入府中，并以曾帮过他的远方亲戚之女为名，让我处处妥协好好照顾。
我从前想着夫妻一体，对他有恩便是对我有恩，所以林晓霜要的东西，我也尽全力去给她。
可我从未想过，他们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我摸着自己的腹部，上一世曾怀上的孩子，在这一次并没有出现。
2
爹娘兄长、还有青若都还好好地在这里。
似乎那些事情，不过是我做过最真实不过的幻梦而已。
但我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我什么也做不了，更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
成亲七年，我与裴修琅也算是和睦恩爱，我知晓他城府极深，才华出众，更怕被他看出什么。
所以不得已下借林晓霜故意刁难我时，假装置气来到兰秀寺，又给丞相府递了消息，让他们防备裴修琅。
心底一个声音在冥冥之中告诉我，这会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
若是再被裴修琅所杀，我便没有了重来的机会。
我只能期盼着林晓霜能长命百岁，如此才不会让裴修琅疯魔之下，又对丞相府与我下手。
正在青若安抚我之际，忽然一个丫鬟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夫人……夫人，您快逃！”
“大人他……”
未等她将话说完，一道银光闪过，鲜血飞溅灭了些许烛火。
“砰！”
刚刚还鲜活的生命，眨眼间便软软地倒下。
我看着裴修琅自烛火光芒中而来。
他举着一把长剑，脸上、手上连带着衣袍上都沾满了血迹。
眼神是我曾无数次见过的阴冷、暴怒带着一丝丝决绝。
“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青若急忙护在我身前，强撑着身子说道。
“我家小姐可是丞相之女，若是小姐有了意外，丞相大人必定不会轻易了事。”
“丞相？”
裴修琅冷笑一声，他抓着还在滴血的长剑，冷笑一声道。
“霜儿死了，别说一个丞相之女，整个丞相府都得覆灭。”
眼看着裴修琅要再次对青若动手，我连忙将青若拉到旁边，自己摔落下床哀求道。
“裴修琅！”
“难道为了林晓霜，你真要不顾我们这些年的情分吗？”
裴修琅愣住片刻，刹那间便立刻明白了一切。
他直接出剑将青若打晕，又一步步朝我靠近。
冰凉的触感一如之前，轻轻抚上我的脸。
可冲天的血腥味却让我恐惧不已，忍不住浑身颤抖。
“阿芷，你既然知晓了，便再为我死一次吧。”
裴修琅语气温柔，目光却是止不住的疯狂。
“我很快就要成功了。”
“只要成功，她便再也不会被攻略任务所控制，就能好好留在这里了。”
“到那个时候，我们也能长长久久在一起了。”
“阿芷，你不是爱我吗？”
“再死一次好不好？也不差这一次了。”
我拼了命地摇头，脸上满是止不住的泪水。
即便被他掐的脸颊生疼，我依旧坚持道。
“可她的死跟我无关，我没有害她。”
“裴修琅，我不想死。”
“求求你，放过丞相府放过我好不好？”
可裴修琅丝毫不理会，他将我一把摔在地上，暴怒道。
“为什么不愿意？”
“你不是爱我吗？连这点事情都不愿意吗？”
“你不会死的，我们会再一次重来，我依旧会娶你，你依旧是那个全京城羡慕的裴夫人。”
看着执迷不悟的裴修琅，我面色惨然。
“可裴修琅，这是最后一次了”
“你若杀了我，世上再也不会有苏清芷！”
裴修琅笑得残忍又温柔，他轻轻抬起长剑。
“阿芷，我不喜欢你骗我。”
疼……
好疼……
即便被这把剑刺穿了无数次，我仍然难以适应这样的疼痛。
我倒在地上，一点点感受着裴修琅如何对我残忍下手。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我模模糊糊看到裴修琅逆着火光慢慢离开，灼烧的痛楚传来，我彻底坠入黑暗。
3
（裴修琅视角）
当我看到一片火光中那个身影悄然倒下，心里莫名生出了不安。
手上的长剑仍在滴着血。
明明我已经杀了阿芷无数次，唯独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脑海中似乎又响起了阿芷临死前的那句话。
“你若杀了我，世上再也不会有苏清芷！”
我想阿芷可真不乖，明知道我最讨厌被人欺骗，还要跟我说这种谎话。
意识陷入熟悉的昏沉，再次睁眼，又是似曾相识的一切。
天方四年，那年我刚中状元，不多时阿芷的父亲便亲自来寻我，问我是否愿意娶阿芷为妻。
事实上，我没料到这一次竟会让我回到十年前。
我犹记得当时的我原本有些不愿意，林晓霜于我一家有恩，她的父母为护我而死，而她又为我受了重伤导致身体羸弱。
尽管她身份特殊，并非这个世界的人，可承了恩情就要护着她。
我原本想过直接娶她为妻，妻子这一身份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重要的。
可偏偏总会出现意外，我遇上了阿芷，并且认出了她就是之前马车上的那个姑娘。
当初我被同窗构陷偷盗，险些落入监牢失去科举资格。
是她心善路过帮了我。
于是鬼使神差的，我便答应了这门婚事。
我告诉自己，我只是为了偿还她的恩情。
圣上有意将她许配给三皇子，可丞相知晓三皇子并非良人，更不愿阿芷参与皇位争夺，所以才急切寻找合适之人将阿芷许配出去。
我应下大家的贺喜回到客栈后，原本准备如之前一般为自己的仕途铺路。
可上一世阿芷绝望无助的目光在脑海中反复出现，总让我心里生出几分不安。
犹豫片刻后，我选上了一些礼品，又换上了阿芷最爱我的打扮，径直上了丞相府。
……
穿过亭台楼阁，走过长廊后，我便在管家的带领下到了厅堂。
几乎是进去的一瞬间，我的目光便无法克制地落在了阿芷身上。
她还是跟我记忆中的一样，单纯、善良又懵懂，目光中含着一丝对我的好奇。
我察觉出阿芷对我微微的好感，心里不免有些愉悦。
那句话，果然是骗我的。
摸爬滚打多年，我对人的了解更是深了几分。
阿芷最喜我穿素色长袍，端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于是我今天每一处打扮和每一分举止，都处处按照她的喜好而来。
庆幸之余，我又不免有些生气。
我就说阿芷是个骗子，她与我乃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又怎么会离开我呢？
按照我摸索出的世界规则，林晓霜的灵魂已经在这个世界浸 润得足够久了，她不会再因为灵魂不容而憾然离世。
林晓霜对我的恩情已经偿还完了，接下来都是我跟阿芷的时间了。
我规规矩矩行了礼，将阿芷曾帮过我的事情隐瞒了过去，只说一见钟情。
阿芷从前总是疑心我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不过是为了报恩而已。
既如此，倒不如让我隐瞒下这件事，我想阿芷日后必定会相信我是真的爱她。
“晚生愿指天发誓，此生只有苏小姐一人，绝不让苏小姐受半分委屈，有违此誓必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4
厅堂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并不担心丞相大人会不答应。
经历了百世的轮回，我对每一个时间点上的事情都已经了如指掌。
圣上想要借阿芷婚事将丞相牵扯入皇位争夺的圈子，可丞相大人并不愿意，偏偏朝堂之上众人瞧见风声，也不敢求娶阿芷。
而圣上有意培养寒门势力，恰好我成了梁朝建国以来第一位寒门状元，日后仕途必定光明。
如今京城这么多人之中，只有我才是最好的人选。
丞相大人沉思良久，最后还是开口道。
“事关小女的终身大事，老夫还得多考虑考虑。”
“裴公子还是先回去吧。”
……
虽经历了一番波折，可我与阿芷的婚事还是顺利定了下来。
数日后，林晓霜再一次找上了我。
她与我一样，拥有着轮回百世的记忆。
一见到我，她竟急切的上前来扯住我的衣袖，
“裴修琅，你为何还要娶她？”
我有些不悦，皱着眉说道。
“阿芷原本就是我的妻子，我当然要娶她。”
“你先前曾帮过我，我也答应会让你留在这个世界。”
“如今我们两清，你以后还是不要来找我了。”
她一脸大受打击的模样，不可置信道，
“你为我杀了她那么多次，竟只是为了报恩吗？”
我随意应付了她两句，便让人送客了。
我记得阿芷从见面的第一眼，便有些不太喜欢林晓霜，只是碍于我的面子也尽力全心全意对待她。
如今我与林晓霜已经没了关系，自然不能让阿芷再受委屈。
可我没想到，当我跟阿芷再一次见面时，她正与林晓霜挽着手，俨然一副关系极好的模样。
对上林晓霜戏谑的目光，我直觉有什么正在悄然脱离我的掌控。
忍住心底的不安，我旁敲侧击问了问阿芷。
阿芷却直接说林晓霜有趣，丝毫没有从前的疏离和礼貌。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又下意识得不愿深想。
轮回这么多次，出现一些变化是难以避免的，只要阿芷待我如初便好。
有了那么多世的记忆，我在朝堂上如鱼得水，那些旁人看起来的难事累活，对我倒是轻而易举。
圣上赏识、同僚和睦，就连阿芷也如我所愿乖乖在身边。
这一切明明是我幻想过很多次的场景，如今却总觉得有几分不太真切。
……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我开始频繁地往丞相府送礼。
路边的小人偶、糖画、珠宝首饰、还有我亲自写的书画。
那些曾经阿芷想要的，都被我加倍给了这一世的她。
我原以为阿芷会很开心，但阿芷却像是突然闹了脾气一般，怎么也不愿意搭理我。
我有些奇怪，日日前去寻阿芷。
直到半月后，阿芷的贴身丫鬟青若总算见了我一面。
她来是带了阿芷的话，我也总算明白阿芷为何不喜我了。
“小姐说，整个京城都知道她碰不得红豆，怎么裴公子日日送来红豆。”
“莫不是真如林小姐所说，心里有了旁人不成？”
我心下大惊，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青若。
“你说什么？”
“你家小姐碰不了红豆？”
5
青若满脸诧异，不解地问道。
“裴公子，我家小姐自小吃了红豆便起疹子。”
“儿时甚至差点因此丧了命，便不愿再见红豆。”
“裴公子若稍微上心些许，应当知道这件事吧。”
我知道自己此刻应该为自己找好借口，让青若能帮我多说几句好话，免得阿芷对我更加生气。
青若同阿芷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多少次我杀了青若，阿芷恨不得让我偿命。
可或许是心底的不安太过浓重，我浑浑噩噩地离开了丞相府。
……
躺在床上时，我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竟是做了一个梦。
无意识间，梦到了不知道多少世的一次。
那一年我为林晓霜出头，触怒圣上，以至于被贬谪流放到了瘴气弥漫的禹州。
禹州的官员见我失了圣心，便愈发不在意我。
我下定决心要做出一番业绩，便亲自去了丛林深处追查偷采矿石的主凶。
谁料被瘴气所困，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发现阿芷竟孤身一人找到了我。
面对我的责怪，阿芷只是小心翼翼取出了带的红豆糕，温声安抚我。
“夫妻一体，夫君不必多说这些话。”
山林危险重重，食物短缺，幸亏阿芷早做了准备，干粮、药粉等一应俱全，这才成功将我们带了出去。
可我没料到，我刚出山林，便得到了林晓霜病逝的消息。
病逝三天内，若是不能重启世界，林晓霜便再也回不来了。
于是我来不及解释，便将匕首插入了阿芷的心口。
我仍记得那时阿芷的震惊和痛楚，她倒在我的怀里，问我为什么。
那时的我迟疑了许久，终究是什么也说不了。
如今再一次重临那个梦，当我应该按照预定计划将匕首插入阿芷心口时，眼前场景变化。
漫天火光中，我看到阿芷抓着我的手，猛地插入自己的心口。
“裴修琅，我再也不愿看到你！”
那一刻我恍惚间，又回到了兰若寺的那个夜晚。
我从梦中惊醒，醒来时天光大亮。
小厮敲了敲门，提醒我今日是临安侯府老夫人寿辰。
我拿上了早已备好的贺礼，心里不自觉紧张了些许。
临安侯与丞相交好，这次寿宴阿芷必定会去。
正好趁这个机会，解释清楚以免阿芷继续与我闹脾气。
我来的不算很早，为了避开人群，我便寻了一处凉亭歇息。
一个约莫六岁的孩子直冲冲朝着我跑了过来，我认出这是临安侯府世子的次子江若景，连忙伸手扶住。
追上来的嬷嬷连忙扶着那孩子，急匆匆地说道。
“小公子，夫人说了今日宴会您不能乱跑。”
我看着眼前不似记忆中活泼的江若景，诧异地问道。
“怎么只有江小公子一人，他兄长呢？”
印象中，江家两位小公子感情极好，平时总爱一同游玩，怎么宴会时反而分开了。
听到这话，嬷嬷脸色一变，江若景更是用力将我推开，快步朝着另一处跑了过去。
其他人连忙追了过去，剩下的一个丫鬟欲言又止，忍不住说道。
“裴大人，人人皆知我家大公子年前遭绑匪劫持没了性命。”
“您明知小公子受不得刺激还要说出这种话，未免太过分了些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