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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林秀琴站在厨房的水池边，双手拧着湿漉漉的抹布，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色，心里不由得沉了下来。五十多岁的人了，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平淡的生活。刘志强在旁边的桌子上摆弄着那台老式的收音机，嘴里念叨着：“这鬼天气，又要下雨了，晓东今天上班是不是得晚回？”林秀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把抹布放到一旁，心里却想着儿子的事。
突然，门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林秀琴心头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擦了擦手，往门口走去。她打开门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立即僵住了。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妯娌王丽。
“你怎么来了？”林秀琴的话语中带着冷意。二十年来，她和这个妯娌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曾经的争执和误会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两人隔得越来越远。
王丽的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显然她也意识到了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秀琴，我今天是有事想跟你说。”她的声音中透出几分犹豫和无奈。
“有什么事就说吧。”林秀琴并没有邀请她进屋，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丽咽了咽口水，眼神有些闪躲，但还是开门见山地说道：“晓天要结婚了，钱不太够。我想着，能不能先借点，六万块。”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林秀琴的心猛地一沉，脑海里回放着过去的点点滴滴。那是王丽一次次的冷嘲热讽、无视和不屑。她知道，这个妯娌一直看不上她，总觉得她配不上刘志强。二十年前的那场争吵，彻底将她们推向了对立面。
林秀琴微微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王丽，声音低沉：“你说什么？六万块？”
王丽被她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但她还是强撑着说道：“是啊，六万块，对你们家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林秀琴冷笑了一声，心中的愤怒再也压不住了：“六万块？哼，六块都没有！”
“你——”王丽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没想到林秀琴会这么直接拒绝，甚至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她愤怒地瞪着林秀琴，声音颤抖着：“你就这么绝情？”
林秀琴不为所动，眼神冰冷：“绝情？王丽，二十年了，你也知道，我们早就没什么情可言了。你今天来找我借钱，是不是太天真了？”
王丽怒不可遏：“好，林秀琴，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这事儿没完！”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重得仿佛要把地板踩穿。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林秀琴站在门口，心里翻江倒海，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她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结束。王丽这次来，肯定还会有后续。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林秀琴的心情也变得更加沉重。
2
王丽一回到家，怒气冲冲地把包甩在沙发上，坐下时脸色铁青。刘志国正在看报纸，见妻子如此，忍不住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还能有谁？”王丽的声音里满是愤怒，“你那个好哥哥家里！我今天去找林秀琴借点钱，结果你猜她怎么说？她竟然说‘六块都没有’！这不是明摆着瞧不起我们吗！”
刘志国听了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放下报纸，脸色也沉了下来：“她真这么说的？”
“就是这么说的！还说什么‘我们早就没什么情可言了’，你看看，这话有多绝情！咱们家对他们做得哪一点不好了？我真是气死了！”王丽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仿佛要把心中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刘志国沉默了几秒，眼里透出一丝寒光：“他们家一直就这样，仗着日子过得好，眼里根本没我们。”他说着，猛地站起来，“不行，这事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找志强说清楚。”
“你去吧，看他怎么解释！”王丽气愤地挥了挥手，示意丈夫快去。
刘志国立刻穿上外套，重重地关上门，直奔哥哥家。到了刘志强家门口，他用力敲门，仿佛要把门敲破。门一开，刘志强看到弟弟脸上的怒气，不由得愣了一下：“怎么了，志国？这么急？”
“你还问我怎么了？”刘志国直接走进屋，把门甩在身后，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们家到底是什么意思？王丽好歹是你弟媳，借点钱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至于这样打发人吗？”
刘志强一听，心里也升起一股火气，但他强压着情绪，冷静地说：“志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们家王丽来借钱的态度我也不说了，问题是这钱我们家确实拿不出来。再说了，她说话那个语气，仿佛我们欠你们的，凭什么？”
“凭什么？志强，我们是兄弟啊！你也太冷血了吧！”刘志国激动地挥了挥手，“你们家有钱，我知道。可你们就这么见死不救，真的合适吗？”
“合适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刘志强的声音也变得冷硬起来，“你们家遇到困难我们是该帮，可你自己也知道，平时你们对我们家什么态度？这钱我不会借，你们想怎么着都行。”
“好，好得很！刘志强，你可真是绝情！”刘志国气得脸色发青，胸口剧烈起伏。他狠狠瞪了哥哥一眼，转身摔门而出。
刘志强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心里却充满了无奈。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就此了结。
与此同时，刘晓东也得知了这场冲突。他试图劝母亲退让一点，毕竟亲戚之间闹成这样不好，可林秀琴态度坚决：“晓东，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不知道，当年你爸刚结婚的时候，王丽是怎么对我的。她从来没把我当一家人看过，每次都在背后说我不好。她的儿子结婚？那是她的事，跟我们无关。”
刘晓东叹了口气：“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必老是记着呢？一家人和气点不好吗？”
林秀琴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愤懑：“你不懂，晓东，有些事不能忘。你爸也支持我，不该借的钱，我们一分都不会出。”
刘晓东无奈地看着母亲，心里却隐隐感到这场家庭风波可能会变得越来越复杂。
3
几天后，林秀琴正坐在客厅里缝补刘志强的衣服，心情仍旧有些沉重。虽然她嘴上强硬，但心里也知道，家里因为这件事闹得不愉快，大家心里都不痛快。正想着，门铃再次响起。林秀琴心里一紧，心想这次又是谁。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刘晓天。这个侄子自小就乖巧懂事，林秀琴对他一直有好感，但因为和王丽的关系，平时也很少接触。
林秀琴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刘晓天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篮子水果，脸上带着略显拘谨的笑容：“小婶，我来看看您。”
“晓天啊，快进来吧。”林秀琴让开身子，心里有些不安，猜不透刘晓天此行的目的。
刘晓天进了屋，规规矩矩地把水果放在桌子上，轻声说道：“小婶，您和我妈的事，我听说了。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聊聊。”
“哦？”林秀琴坐下，心里泛起一丝警觉。
“小婶，我知道我妈平时脾气不太好，有些话也没过脑子，说话直，但她其实心里是想着大家好的。”刘晓天坐在她对面，语气真诚，“这次的事，我妈确实做得不太妥当，但她也只是为了我这个做儿子的着急。您看，借钱的事可以再慢慢商量，但我是真不希望因为这点事，让两家人闹得不愉快。”
林秀琴没有立即回应，心中却隐隐感到一股暖意。她看着刘晓天那张真诚的脸，心中那块冰冷的石头似乎松动了一些。
“晓天，你说得对。”林秀琴叹了口气，终于开口道，“其实我也不想把事情弄得这么僵。你妈年轻时总看我不顺眼，我心里一直憋着这口气。可转念一想，我们两家住得这么近，抬头不见低头见，总这么对着干，也不是个事。”
刘晓天点点头，眼里露出一丝感激：“小婶，您能这么想，我真的很高兴。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我妈那边，我也会劝她的，您别生气了。”
林秀琴心里的结仿佛被解开了。她站起来，拍了拍刘晓天的肩膀：“晓天，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回去告诉你妈，这次的事就算了，以后有啥事咱们好好商量。”
刘晓天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谢谢小婶，我妈知道了肯定也会高兴的。”
不久之后，刘志强和刘志国也在家里再次见了面。这一次，兄弟俩的情绪都平静了许多。刘志强先开口：“志国，上次的事是我做得不对。兄弟间不该为了这些小事伤了感情。”
刘志国点点头，眼神里有一丝愧疚：“志强，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咱们还是别再为这些事计较了，家和万事兴。”
兄弟俩相视一笑，紧紧地握住了彼此的手。时间仿佛回到了他们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两人无话不谈，互相支持。
林秀琴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终于释然了。她默默地想着，以前的那些怨气是不是太过执拗了？生活中有什么是比家人之间的和睦更重要的呢？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但这次的冲突真的会就此画上句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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