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近1个月,伊朗竟然还没动手报复以色列,这让外界颇为奇怪。7月底,当哈马斯领导人哈尼亚在德黑兰遇刺身亡后,伊朗可谓脸上无光,以色列竟然在伊朗首都暗杀伊朗的盟友,而且暗杀还成功了,无论从哪一方面看,伊朗都断难忍受这一侮辱,必须要对以色列进行报复,当然伊朗也在公开场合表达了这一意思。包括以色列、美国在内的很多国家都认为伊朗的报复难以避免,此前以色列曾就伊朗可能的报复多次召开安全会议,会上甚至还有人建议以色列直接对伊朗进行先发制人的打击,此外,以色列为伊朗的报复还做了周密准备,包括改变以色列境内的卫星定位等。
时间这么长,伊朗方面不报复了吗?
美国同样也在应对伊朗随时而来的攻击,例如美国向中东地区派出了两个航母战斗群和1个“猛禽”战机“中队”,甚至还有核潜艇。此外,美国高官还前往约旦,试图说服约旦能够帮一把。上次伊朗报复攻击以色列时,约旦就在本国上空拦截了一部分伊朗的攻击无人机,美国希望约旦能够和上次一样,当伊朗的无人机群通过约旦领空时,后者能够再次拦截。美国还和以色列加强情报合作,试图获得伊朗报复袭击的时间。
欧洲国家纷纷停飞前往以色列、黎巴嫩的民航客机,甚至还发布了安全预警。
总而言之,之前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伊朗的报复袭击已经是迫在眉睫。美国媒体甚至还断言:五角大楼让“林肯”号前往中东已经晚了,因为伊朗的攻击行动随时开始,“林肯”号可能还未到中东,攻击行动已经结束了。
但令人诧异的是,“林肯”号已经到了中东,但至今伊朗迟迟没有动静,尽管伊朗方面还在不断放狠话,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媒体舆论对中东局势的关注度正在逐渐褪去。现在大家都在思考一个问题:难道伊朗不报复了?如果答案否定的话,伊朗迟迟不动手,他在等什么?
(一)伊朗为何还不动手报复
对于这一问题,香港《01报》发表了一篇深度分析文章,该文章是这么说的:过去以色列和伊朗在中东总是处于一场影子战争,不过从今年4月份以色列攻击伊朗驻叙利亚大使馆开始,“影子战争”正在结束,随后伊朗的报复攻击直接让两国走到对峙的前线。但从上一次伊朗的报复袭击看,显然他很克制,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让自己走到和以色列对峙的第一线,因为这不会损害伊朗的国家利益,更会让中东其他势力得利,伊朗还是希望能够继续维持之前的“影子战争”,和以色列继续“斗而不破”。
但事与愿违,7月底的两起事件又迫使伊朗走到了和以色列交战的边缘。首先是以黎边境冲突。7月27日黎巴嫩真主党疑似对戈兰高地(以色列占领地带)的迈季代勒舍姆斯发动火箭袭击,造成12名以色列儿童与青少年死亡,以色列随后在7月30日空袭贝鲁特,击毙真主党军事指挥官及战略部门负责人舒库尔。
哈尼亚伊朗遇刺迫使伊朗又走到了和以色列爆发冲突的边缘
接着是哈马斯领导人哈尼亚遇刺。7月31日,哈尼亚在德黑兰出席伊朗新总统佩泽希齐扬就职仪式、会晤伊朗最高领袖之后随即与保镖共同遭遇暗杀,以色列虽未正式认责,却是各方公认的幕后黑手。
而这两起事件导致伊朗扬言报复,也将中东局势推到了伊以大战的边缘。此后关于“伊朗报复”的各种风声层出不穷。第一波风声发生在事件当天。例如7月31日《纽约时报》披露:伊朗最高领袖已下令直接打击以色列,以报复哈尼亚之死;《华盛顿邮报》也在7月31日报道称,最高领袖对内表示为哈尼亚之死报仇是“我们的责任”。
第二波风声涌现在事件后几天。8月2日,有“西方匿名情报来源”表示,伊朗和真主党可能在8月12日至13日的“圣殿被毁日”袭击以色列;而后布林肯表示,伊朗方面可能在“未来两到三天内”袭击以色列;接着是拜登在5日称,伊朗可能最快在8月5日或6日发动攻击。
当然,上述日期预测随着时间推移已被先后淘汰,但中东局势还是没有完全脱离紧张,近期两个新事件又让外界对于“伊朗是否报复”议论纷纷。
首先是立场温和的伊朗副总统扎里夫辞职。8月12日,扎里夫以“对新政府感到失望”为由,宣布辞去就任11天的负责战略事务的副总统职务。扎里夫曾在鲁哈尼政府时期担任外长、参与2015年“伊核协议”起草与签署,既是伊朗改革派阵营要员,也是这次改革派新总统的政治盟友,如今选在风声鹤唳时刻火速离职,有部分评论因此指出,这是伊朗强硬派动手前的“内部清理”,是局势即将升温的重要讯号。
接着是伊朗将报复行动“连动”停火谈判。8月13日,路透社引述三名伊朗高级官员消息,“想阻止伊朗的报复,就要在8月15日举行的加沙局势谈判中达成停火协议”,其中一名官员还称,如果谈判失败,或伊朗认为以色列有意拖延,伊朗将与盟友一同对以色列发动袭击,但该官员没有透露,伊朗在决定袭击前,会给谈判预留多少缓冲时间。
伊朗副总统扎里夫辞职暗示了伊朗政坛内讧
平心而论,上述两起事件或许在本质上毫无关联,却可以视作7月下旬情势升温后的间接与直接结果。而从伊朗保守派与改革派政争、以色列与伊朗围绕加萨展开博弈来看,两起事件相互共振后,伊朗报复以色列的可能性依旧存在,只是这段极限拉扯可能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二)伊朗国内的派系斗争激烈
换句话讲,当下伊朗之所以迟迟未报复以色列,主要根源在于伊朗的国内政争,大家就伊朗应该为哈尼亚复仇产生了分歧。
首先来看各方关注的扎里夫辞职。其实这件事更多来自伊朗原本就存在的改革派、保守派之争,即便没有哈尼亚遇刺案,扎里夫辞职也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发生。只是暗杀或许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了保守派、乃至强硬派的话语权,同时冲击本就相对势弱的伊朗改革派,影响新总统的人事布局,这才导致副总统就职11天便挂冠求去。但即便如此,这也不是部分评论所谓“强硬派在伊朗政坛大权独揽”的结果,它反而展现了伊朗政局的复杂性,以及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平衡国内各方势力的全局考量。
事实上,在哈梅内伊偏向保守派、伊朗任何一位总统都无法颠覆1979年革命遗产的背景下,伊朗即便选出改革派总统,也只能在最高领袖允许的范围内推动有限“变革”,而无法动摇关乎伊斯兰革命遗产、国家战略的大政方针,例如引起争议的头巾法、对于“抵抗轴心”的动员,不论新总统是否认同,恐怕都得“萧规曹随”。而结果似乎也是如此。7月5日佩泽希齐扬确定当选后,哈梅内伊随即在第二天的讲话中公开表示,“希望他继续前强硬派总统莱希的政策”,佩泽希齐扬随后公开应允,并在同日前往霍梅尼的墓前凭吊,重申自己对于1979年伊斯兰革命路线的效忠。7月12日,佩泽希齐扬更在《德黑兰时报》上发表英文文章“我给新世界的讯息”,表示伊朗将优先强化“周边”关系、打造一个“强大区域”,这一表述被认为是要继承莱希对外政策路线的宣言。
当然文章也提到希望与欧洲开展建设性对话这部分自然是佩泽希齐扬的“改革派”底色展现,也就是希望通过与西方的持续谈判,来让核协议起死回生、为伊朗卸除制裁重担。平心而论,在伊朗经济情况恶劣、不断引爆示威的背景下,核协议谈判算是改革派为数不多、可被允许的努力方向,二伊朗新总统在人事规划上则偏向重用“鲁哈尼人马”。鲁哈尼是伊朗前总统,属于温和派和改革派,不过当鲁哈尼下台后,莱希上台,伊朗改革派遭压制。现在佩泽希齐扬的上台则让被压制已久的伊朗改革派看到了希望曙光。
伊朗新总统是改革派,被伊朗国内民众寄予厚望
但政争暗影随即涌现。对于伊朗强硬派、保守派甚至哈梅内伊来说,佩泽希齐扬的胜选算是“无奈的意外”:保守派总统当然是哈梅内伊的首选,但如果不开放改革派候选人参与选举,投票率必然再创新低,损及政权的正当性;可是一旦开放改革派候选人参选,以目前伊朗民意对于经济的不满来看,保守派将有一定可能败选。而结果也确实如此,即便哈梅内伊选前不断批评“依附美国的政客不可能成为优秀的管理者”,试图为保守派拉选票,但也依旧没能改变民众的投票意向,佩泽希齐扬还是蒙受幸运女神眷顾,在二轮投票后胜出。
但部分强硬派、保守派显然对于结果非常不满,诸如“佩泽希齐扬可能不被最高领袖正式承认”的风声不胫而走,导致部分伊朗媒体、甚至哈梅内伊在政权过渡期间隐晦呼吁,不应质疑佩泽希齐扬的胜选现实。7月28日,大局为重的哈梅内伊正式批准佩泽希齐扬的总统任命,同时表态愿与西方进行核谈判,且称如果欧洲国家停止对于伊朗的“不良行为”,伊朗愿意修复与西方的关系。
在佩泽希齐扬任命内阁成员的问题上,哈梅内伊也给予了他一定的空间,其中扎里夫被任命为副总统就是一个典型案例。但这样的空间似乎很快就被7月底的巨变搅乱。7月30日,伊朗新总统就职,结果前来祝贺的哈尼亚遇刺身亡。这一事件引爆了伊朗政坛的报复声浪,并让强硬派与保守派获得了巨大话语权。
(三)伊朗在做两手准备
7月31日,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召开紧急会议,哈梅内伊亲自出席,上次这种阵仗还是2020年1月美国击杀苏莱曼尼时。紧接着有关哈梅内伊在会上要求打击以色列的消息不胫而走。后来哈梅内伊和伊斯兰革命卫队也确实发布了类似的公开声明。
但随后伊朗新总统和革命卫队的分歧被英国媒体曝了出来。前者希望攻击以色列设在他国的“秘密基地”,后者希望直接用导弹、无人机攻击特拉维夫,伊斯兰革命卫队还对外透露:他们正在尝试劝说新总统,不过他们也表示:这位新总统对革命卫队没有影响力,他们也不会听他的。平心而论,伊朗新总统的立场完全不令人意外,因为伊以冲突必然冲击本就艰难的核协议谈判,并让已被压抑的改革派更没有发挥空间。
如何报复以色列,伊朗新总统和革命卫队看法不同
而在双方分歧同时,这位新总统的人事布局也开始受挫。8月4日,革命卫队顾问对外放风,称新政府的组成“将与鲁哈尼政府完全不同”,以此暗示改革派与“鲁哈尼人马”无法在新政府中大权独揽。8月8日,革命卫队附属媒体率先披露伊朗新总统即将提名的外交部长、国防部长、情报部长人选:外长毫无意外是“鲁哈尼人马”阿拉格奇,防长是前空军司令,情报部长则是“莱希人马”。显然,保守派与强硬派有意分食本属“鲁哈尼人马”的新政府布局。
8月11日,伊朗新总统正式向议会提交19名内阁部长提名,当中有虽有五名“鲁哈尼人马”,却也有三名“莱希人马”,前者包括外交部长、伊朗文化和伊斯兰指导部长、文化遗产和旅游和手工艺部长、经济事务和财政部长、农业部长,后者则包括情报部长、司法部长、教育部长;内政部长伊斯坎达尔·莫梅尼则被视作保守派议长卡利巴夫的人马。
整体来说,改革派虽握有外交部、经济事务与财政部两大部门,保守派却掌握了情报部、司法部甚至内政部。可想而知,这一结果与许多改革派精英期望的相差甚远,或也因此成为扎里夫在8月11日辞去副总统职务的导火线。
从这份名单也能够看出,哈梅内伊即便如今立场偏向保守派,也不能不考虑与西方维系互动、为核协议留一线生机的可能。而这一考量必然会与“为哈尼亚报复”产生拉扯,并也或许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伊朗的“自我克制”,让所谓“誓言报复”至今未见踪影,而是仍在政府内部反复协调。
现在伊朗将是否报复以色列和加沙停火挂钩是在做两手准备:其一,借操作“战争边缘策略”,迫使美国反向施压以色列,结束加沙冲突。如此一来哈马斯根基可保,伊朗更能以此宣称“威慑成功”,所谓“誓言报复”也就不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中东大战的局面将能避免。
由于冲突各方共识难寻,如果协商结果仍是再度僵持,那么谈判本身将能发挥缓冲作用,为伊朗即将进行的报复争取协调与准备时间。例如德黑兰可能先与盟友沟通,规划报复时间、强度与打击地点。当然如果伊朗无意走向全面战争,也必然要与美国、甚至以色列进行私下沟通,以免各方误判导致冲突升级;从这个角度来说,长时间谈判也能发挥舆论缓冲,让“效果不如预期”的报复显得不那么“自我克制”。
是否报复以色列,伊朗在做两种准备
平心而论,对伊朗来说,第一种情境无疑是最佳结局。这代表德黑兰的“战争边缘策略”操作成功,让伊朗找回面子,避免真的发展称一场中东战争。
只是这个情境并不容易达成,以色列和哈马斯的分歧太大,前者誓要解决哈马斯这个大麻烦,最终导致谈判停滞。在这种情况下,操作“战争边缘政策”的第一情境似乎举步维艰,伊朗显然必须面对第二种情境:谈判只是“拖时间”,德黑兰最终还是必须报复。而观察现实发展,施压谈判之余,针对第一情境滑向第二情境的可能,伊朗正在做着各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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