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公司过河拆迁，我被裁员。
部门经理一脸得逞的开口：「网上裁员新闻看多了，你以为裁你是裁大动脉，没了你公司就得垮？我告诉你，没了你地球照样转！」
我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哪算得上什么大动脉。我顶多就是个括约肌。」
裁了大动脉，那是必死无疑。
裁了括约肌，会让你生不如死。
屎山喷发，拭目以待。
1.
HR突然通知我合同到期不续了，我当场石化。
我在公司这两年，鞠躬尽瘁。
我刚搞定的重要项目，老板还当众揽着我，说我是他的赵子龙。
这才几天啊，赵子龙合同到期，就要自动离职？
「孟争，咱们毕竟是互联网公司，规定N+1肯定有的。你交接一下，大家好聚好散。」
呵呵，好聚好散。
我在博启干了两年，赔偿顶多就三个月工资。
钱少就算了。
我实在是受不了他们办事不地道的搞法。
我刚来的时候，项目刚启动。
小公司，职责不清，一人得干四五人的活，辛苦，咱就不说了。
结果产品一上线，合同到期，就把我裁了。
这味太上头了。
要知道昨晚我两点多还猫在被窝里当售前客服，解答群里客户的傻逼问题呢！
回到工位。
部门同事都知道我被裁了，表情都有点微妙。
唯独部门经理郑胜利，他端着茶走过来时，嘴角的得意根本都压不住。
他说：「小孟，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公司决定，你得理解。」
我理解个球。
这家伙，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2.
郑胜利是部门经理，对技术一窍不通，对PUA却颇有研究。
在技术部想升官发财，无条件的服从他，是唯一生存法则。
在我加入之前，部门已经乌烟瘴气了。
郑胜利最喜欢临时提需求，而且朝令夕改。
每次都直接导致开发和测试的排期混乱，实际开发时间严重不足。
再加上他爱瞎指挥，直接导致开发效率低下，造成很多无意义加班。
大家敢怒不敢言。
他要的是我们趴在他的脚边，绝对服从。
那几个主动帮他泡茶、拿外卖、订奶茶、取快递的，混得如鱼得水。
大部分对他逆来顺受的，也能隐忍度日。
只有我敢说真话。
因此经常被他挑刺，明里暗里地针对。
要不是我技术过硬，带着项目组硬是把产品弄出来，肯定都撑不到合同到期。
他早就找借口把我给开掉。
部门这样的开发环境，让原本就混乱的架构，烂成什么样，可想而知。
随着时间的推移，技术问题逐渐堆积如山。
库和组件变得臃肿不堪，代码重复冗余，逻辑关系比方便面还乱……
每当有新的需求变动时，我们不得不在原有的bug上再弄出更多的bug。
说整个产品靠BUG运行，属于基于事实的评价。
很多公司都有这种垃圾，网友戏称「祖传屎山」。
博启的业务，就在这摇摇欲坠的屎山上艰难运行。
我曾当着老板的面，提出在新项目开始前彻底重构框架。
郑胜利第一个跳出来坚决反对。
他认为这样做只会拖延项目的进度，而且完全没有必要。
他的眼神似乎要吃了我。
他认定我这么说，就是为了巴结老总，跟他夺权内斗。
「老郑说的也对，现在AI模型不是都挺强悍了吗？很多代码都可以直接生成，直接复制就能用。重写框架，我看似乎没这个必要！小孟，你还是把精力放在优化现有系统吧！」
老板都这么说，我也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工作。
然而。
郑胜利变本加厉。
新项目启动时，旧框架根本无法满足日益增长的需求，各种问题接踵而至。
我和郑胜利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深，在会议室碰一次吵一次。
他气急败坏地说：「孟争，你技术不行，就爱甩锅！框架冲突、兼容性差，这不都是你自己的技术问题？」
好在项目组里几个哥们暗地里都挺我。
我不好辜负他们，这才当牛做马，拉着产品上线。
在上线过程中，项目组其他同事，一个个的被离职。
产品终于上线，可其中隐藏着无数天坑。
最后，终于轮到我。
可是我这个郑胜利眼中「不服从管理」的一走，就没有人知道都有哪些天坑，也没人知道如何去避免它们了。
3.
我心里五味杂陈，还是给郑胜利整理一份工作交接文档，以表明我的专业态度。
郑胜利秒回：「行，就这样吧！」
这也正常。
毕竟项目已经上线，我该上传的代码文档都归档了。
当我找他签字时，他满脸假笑：「小孟，临别了，我送你个忠告。其实对公司来说，能干活的人多的是，用谁不是用呢？你啊，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
我淡然地回应：「嗯嗯，裁我肯定不算裁到大动脉，最多就是裁了个括约肌。」
郑胜利觉得自己激怒了我，不掩藏的露出胜利者的笑容，老子终于笑到最后那种。
他马上装出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子，「哈哈，你这脾气啊！祝你鹏程万里吧！」
我懒得再理他，转身就走。
等着屎崩吧！
4.
之前项目组的工作摸鱼群都离职了，只剩下测试小姑娘许佳。
第二天早上9点。
许佳就发来公司里的八卦：「争哥，郑甩锅今天招了个刚毕业的新人坐你的位置！你敢信？」
「应届生便宜啊！我的活不值钱呗！」
我忍不住笑了。
心想郑胜利是不是疯了。
这么重要的项目，他竟然找个新手来维护？
他是太天真，还是对我的代码过于自信？
之前的几个兄弟看到这消息，不由发出一堆表情包。
地铁老人手机、接着奏乐接着舞、鳄有鳄抱……
个个都等着看好戏。
我突然发现，邮箱提示有新邮件。
我好奇地点开。
却没想到这一看，立刻让我全无睡意。
「孟争，你好，我是虎行科技创始人方虎臣。看到你在Github上的X项目，我们很感兴趣。希望你能加入我们。」
X（我就不细说了）。
这是我在Github上开源的项目。
我刚没工作。
还没投递简历，竟然主动有人发出邀请！
我迅速上网查找虎行科技以及它的创始人的信息。
关于公司的信息并不多，只搜到几条投资圈的消息。
几个顶级的风投，给这间初创公司两千万美金的天使轮投资。
虽然方虎臣我没听说过，但是他的初创公司能拿到这几家风投这么多钱。
这给了我很大的震撼。
这人肯定不简单。
这种大咖，竟然注意到了我的项目，我都有点慌了。
我赶紧回复邮件，表示愿意进一步交流，留下联系方式，希望对方让HR约我去公司看看。
没过多久，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方虎臣直接开口：「孟争，明天你有空吗？你定地方，我们见面聊！」
5.
我们约好，明天10点在软件园的创业咖啡碰面。
我不得不服，大佬就是大佬。
电话30秒结束，一句废话都没说。
这时。
摸鱼群里，许佳发来了一张偷拍照。
原本我的工位上，新人正盯着屏幕，表情认证。
满脸都是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懵逼。
许佳发话：「新人在看你的代码，估计挺费头发的。」
我发了个难绷的表情。
「老板开早会，说新产品上线后，用户活跃度提高了，狠狠夸了郑甩锅。你是没看到，郑甩锅拍着胸脯说，还有几个新功能，这几天就要更新上去，让用户满意度再创新高！」
我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郑胜利对老板谄媚的样子。
想着后面会发生的事，忍不住笑出声。
其他几个兄弟，都是一连串拭目以待。
这个摸鱼群，比之前上班摸鱼还热闹。
第二天。
方虎臣准时出现。
虎行科技是方虎臣去年成立的，专注AI领域的国际化应用，已拿到两轮融资。
他想法上和我的很贴近。
聊天中，也看得出他对我在github上的项目看得很仔细。
展现出了一定要拉我入伙的决心。
创业咖啡里，吹牛逼的大有人在。
大家聊的都是AI、大数据、云端、产业化……
但我偏偏觉得跟他真的能聊到一块。
他眼中的光芒，有吸引到我。
6.
放下咖啡杯。
他问我期待的待遇。
我提醒说：「方总，你还没问我技术方面的问题。」
方虎臣笑了：「你的项目是开源的，所以我看过你的代码。所以这方面我没有问题。」
他看出我似乎有点腼腆。
于是干脆比划了一个数字，「我给你这个年薪可以吗？」
我咽了口唾沫。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都大。
换成郑胜利，可能会觉得，公司雇我们是我们的福报。
我们能按月拿到工资，我们应该感激涕零。
就像工资是白给的一样。
我顺利入职虎行。
几个新同事跟我加微信。
我一股脑地同意了。
突然，刚加的一个人，上来就问：「郑经理让我问你，调用某库怎么突然更新了就不兼容了？」
我马上反应过来，这肯定是郑胜利找来顶我位置的新人。
小伙子没什么礼貌。
博启开我的时候可是干净利落，现在反应过来，有脸找我问版本兼容？？
我直接把他删了。
没多久，郑胜利的电话来了。
我想了想，还是接了。
「孟争，咱们也算是缘分一场。前东家工作上一点小问题找你请教，你别太见外了吧？我告诉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习惯性高高在上。问题是，你给我留了一线吗？
「郑经理，我爱莫能助。你也知道，代码是很复杂的，报错了得一个个查，靠猜我可没那个能耐。」
7.
郑胜利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我语气很软，话很硬。
不用想都知道，屎山系统框架老旧，很多东西根本不能随便更新。
安排个新人就敢大改？
想让屎山上项目勉强运行，赶紧版本回退还来得及。
这么浅显的道理，他徐胜利应该想得到吧？
「孟争……难道只能版本回退？」
他还想说啥，我懒得听。
「郑经理，我忙着呢，先挂了，再见！」
下班回到家里，洗完澡。
我刷到郑胜利发的朋友圈。
「项目出问题，和小伙伴紧急排查，忙到饭都没吃，终于搞定！为自己点赞！今天的问题绝不过夜，这就是博启精神！这就是程序员的浪漫！」
辣眼睛。
一个庸人自扰的bug，他可把自己给感动坏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解决了克拉兹猜想呢！
许佳在摸鱼群里爆料。
回退版本后，郑胜利在群里阴阳怪气。
说做人要踏实。
说地球离了谁都转。
说小肚鸡肠的人没出息。
笑死我了。
郑胜利还有脸说我小气。
他最好一直这么自信。
8.
在虎行工作越久，就越觉得在博启的时间是浪费生命。
方虎臣技术牛，项目管理上把握技术方向、选型、问题都特别好。
同事也都很棒，技术和人品双在线，配合度高。
和聪明人共事特爽。
新环境我超喜欢，零食饮料休息区，只有相互影响和自我驱动，没有来自太监的高压。
这么想来。
离开博启多么幸运。
我上班很专注，出来伸个懒腰，才发现有十二个未接来电。
全都是郑胜利打过来的。
我赶紧看群消息。
「我要笑死了，新人真是虎将啊，又凭感觉加功能，直接把项目玩崩了！」
「老板把郑甩锅狠狠骂了一顿！」
我还来不及笑，郑胜利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我随意的接起：「谁呢？干什么呢？一个个的电话催命呢？我这边忙着呢！」
郑胜利微微错愕，然后说：「孟争，哥找你真的有事。你别带情绪，咱哥俩好好聊聊。」
「郑经理，你也知道我脾气臭。你要是在意，咱们可以不聊。」
你以为你是巴菲特的午餐，我跟你非聊不可。
郑胜利似乎在忍耐怒火，语速加快：「我们现在在给客户部署系统，每一步都按文档来的，怎么还是不行？」
「我哪知道。」
「是远程部署问题还是配置文件问题？」
「不清楚。」
郑胜利突然激动起来：「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文档不就是你写的吗？」
「是我写的，但我写的没问题啊。当初其他同事去部署，不是都没问题嘛。」
来了，郑甩锅又要往我身上甩锅了！
每次加新功能，都可能引发各种想不到的其他问题。
我走后，他们天天骚操作。
不出幺蛾子才怪。
还朝我甩锅。
我惯着你？
我的态度让郑胜利火大了。
他在电话里冲我喊：「孟争！你这什么态度！公司是到期不续约，但工资、补偿都没少你一分钱！现在只是找你解决点碰到的问题，你就翻脸不认人，你对得起公司对你这些年的培养吗？」
公司栽培我？
就你那套PUA，我可没敢学。
「郑经理，你要这么想，我就挂了哈。」
「等等！」
郑胜利看我真不吃他这一套，语气变得更冰冷：「孟争。你这几天找工作没？大部分企业社招都要背调，你想想，到时候你投简历的新东家打电话过来，我会怎么夸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