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资产超半数系应收账款、净现比仅0.01！龙软科技是否存在财务包装？

这只业绩一路攀升的“第一股”，曾在2015年闯关创业板时“被否”而转挂新三板。当时，龙软科技的“后续盈利能力”系被发审委质疑的主要问题之一。新刊财经对龙软科技2020年至2023年的财务报表及相关公开资料分析后发现，如今的出色表现可能是财务包装后的华丽转身。

龙软科技（全称“北京龙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证券代码688078.SH）是一家软件企业，主营业务系以自主研发的LongRuan GIS平台为基础，利用云计算、大数据、物联网等技术，为智能矿山、智慧安监、智慧园区建设提供整体解决方案。

龙软科技于2019年12月登陆科创板，而此前尚无上市公司服务于煤矿信息化领域，因此有些券商称之为“科创板煤炭工业软件第一股”。自上市以来，龙软科技的收入规模由1.54亿元持续扩大到3.96亿元，净利润由0.47亿元持续增长至0.86亿元。

这只业绩一路攀升的“第一股”，曾在2015年闯关创业板时“被否”而转挂新三板。当时，龙软科技的“后续盈利能力”系被发审委质疑的主要问题之一。新刊财经对龙软科技2020年至2023年的财务报表及相关公开资料分析后发现，如今的出色表现可能是财务包装后的华丽转身。

现金流与利润背离较大

1.总资产一半以上系应收账款

龙软科技2020年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为-1198.01万元，较2019年的3769.15万元大幅减少131.78%。之后各期均为负值，2019年至2023年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累计317.76万元，五年实现净利润累计32740.67万元，净现比为0.01，也就是1元净利润实际仅流入0.01元现金，利润的“含金量”极低。

与此同时，龙软科技各期末的应收账款账面净值连年飙升，分别为1.45亿元、1.42亿元、2.87亿元、3.97亿元和5.07亿元，其中2023年末占总资产比例高达56.19%，若加上合同资产则已超过60%。

据龙软科技科创板上市的招股书，其面向煤炭行业提供产品或服务的可比公司有梅安森和天地科技，基于地理信息系统开展业务的可比公司有超图软件和数字政通。这四家可比公司各自应收账款占总资产的比例范围在10%至30%之间，远低于龙软科技。

另外，龙软科技的毛利率维持在50%以上，略低于超图软件，高于其他可比公司，一定程度上说明其产品或服务在市场上具有较强的市场竞争力，那么对下游客户更具有话语权。与之矛盾的是，龙软科技的应收账款周转天数显著多于可比公司：

如上表所示，下游领域同属煤炭行业的可比公司应收账款周转天数近年逐渐缩短，但龙软科技呈现相反方向变动，2023年的周转天数甚至长达410.63天。

2.应收账款增速长期大于营收增速

龙软科技2020年至2023年各年度应收账款增长率与营业收入增长率情况比较如下：

可见，近年来龙软科技应收账款增速始终大幅超过营收增速，这与其上市前三年的对比情况大相径庭：

针对应收账款不断增长的情况，龙软科技每年在年报中几乎重复一句话：本年公司整体销售规模增长，第四季度结项较多，应收账款及合同资产均相应增加。

上市以来，龙软科技各期第四季度收入占营业收入比例在40%左右，与上市前2016年至2018年的平均值42.65%差异不大。而可比公司的第四季度收入比例在2020年至2023年期间内均持续下降，其中2023年最高值为超图软件的35.79%，最低值为数字政通的12.27%。

龙软科技年报虽未显名披露期末余额前五名的应收账款欠款方，但汇总金额占各期应收账款年末余额合计数的比例逐渐降低，2020年至2023年末分别为49.15%、47.23%、41.94%和39.97%。

然而，龙软科技的应收账款欠款方集中度有所降低，可周转率并未提升，意味着欠款客户的范围有所扩大。于是，“无中生有”的小客户可能会混进来，之后又可能会以加大坏账计提准备的方式“毁尸灭迹”。

2018年底，龙软科技对难以收回款项的49家客户应收账款余额，作为单项金额全额计提坏账准备，金额共计579.53万元，是2017年底该类金额的22.79倍。之后2019年至2022年，各期末作为单项计提的应收账款余额维持在520万元左右，账龄在5年以上。

到了2023年末，包括上述单项计提的客户在内共64家客户的应收账款，龙软科技以账龄在十年以上为由进行了核销，金额合计1224.44万元。也就是说，大约有700万元的应收账款此前一直安静地待在“账龄组合”这一类别，2023年底突然被拉出来和“单项计提”类别一起被“除名”。

需要注意的是，龙软科技2023年年报披露的期末应收账款账龄表有自相矛盾之处。首先，一年以内的应收账款明细金额与小计总数有出入：

若用最后的合计数去倒算，2023年末应收账款余额中一年以内的金额应为2.91亿元。

其次，上图所示为应收账款余额整体的账龄情况，按理说各项账龄区间的金额应该由单项计提与账龄组合两类组成，但龙软科技披露的账龄组合类应收账款余额中一年以内的金额为2.96亿元，小数点前后位一模一样，超出整体值549万元整：

期间费用波动异常

2020年龙软科技营业收入同比增长28.06%的情况下，销售费用竟然同比下降18.76%，而当年营业利润同比增加0.71%，刻意控制费用投入痕迹较为明显。

2021年龙软科技管理费用同比增长31.32%至2287.30万元，之后两年分别为2353.24万元和2397.04万元，颇有一种“天动地动我自岿然不动”的稳定。2022年管理费用明细项目中，除了折旧摊销、职工薪酬、中介服务费和办公费的发生额较上期有所增加，其他项目的支出均减少，其中差旅费和业务招待费甚至不及2020年的发生额。

对此龙软科技在2022年报中表示，“本期公司加强预算管理，合理控制管理费用与上期持平”。

众所周知预算管理是一个全面、系统的过程，目标并不是为了控制费用与上期持平。龙软科技可能也认为那句说明有点越描越黑，于是2023年报中索性不解释了。

与管理费用的稳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研发费用2020年至2023年的增速分别为35.18%、75.60%、3.23%和18.45%，波动较大。而且，2022年研发费用中的职工薪酬较上期减少127万元，可年报中的情况说明却写着“本期持续计提股权激励费用导致薪酬增加”。

还需注意的是，从2021年开始，龙软科技在年报“管理层分析”章节中披露的研发人员薪酬总额与“合并财务报表项目注释”中披露的研发费用明细里的职工薪酬金额不一致（详见下图），前者金额要多出约2000余万元，原因暂不详。

核心产品竞争力存疑

新刊财经统计了可比公司在2020年至2023年间营收的增长情况，与龙软科技相比未免相形见绌：

尤其是经历了太多风雨和感动的2020年。公开资料显示这一年科创板上市公司共计实现营业收入3314.67亿元，同比增长15.56%，其中属于新一代信息技术行业的企业营收同比增速为18%。龙软科技当年28.06%的营收增速可谓成绩斐然。

不仅如此，2020年至2023年龙软科技综合毛利率分别为54.14%、51.58%、51.51%和54.55%，高出可比公司梅安森、数字政通约10个百分点，高出天地科技近20个百分点。

不禁让人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产品有如此竞争力。

2021年开始龙软科技将主营产品分为智能矿山工业软件、LongRuanGIS软件、智慧安监/智慧应急系统和硬件产品四大类，其中智能矿山工业软件为核心产品，其收入占比在90%以上，2021年至2023年该类产品的毛利率分别为53.27%、50.17%和54.48%。

智能矿山工业软件具体包括智能综合管控平台、智能地质保障系统、智能采掘通风系统、智能洗选应用系统等，该类产品系根据客户个性化需求而进行差异化开发。年报中亦不乏对智能矿山工业软件业务技术先进性与客户认可度的大篇幅描述。

然而，龙软科技这类显然需要大量技术人才的产品，2021年开始主营业务成本中的人工成本占比由70%大幅下降，外购软硬件及外购服务成本合计占比竟然超过了50%！

对此龙软科技在年报中说明，随着主要产品标准化程度的增加人工成本有所下降，同时存在将非核心数据处理工作委托合作单位完成，因此增大了外购服务成本。

上述解释可以说直接打碎了年报中对产品洋洋洒洒描述的滤镜，将产品“拉下神坛”。趋于标准化且部分工序外部供应商便可完成的产品，何以能维持高毛利率？

另外，销售费用的边际效应递减也反映出产品竞争力的下降。2021年龙软科技销售费用同比增速为42.77%，推动营业收入同比增长47.17%。2022年、2023年销售费用仍保持较大强度投入，同比增速分别为36.20%和45.98%，但营业收入分别仅增长了25.45%和8.56%。

据年报披露，2023年煤炭企业整体经济效益持续好转，国家智能化矿山建设政策大力推进。那么在下游行业需求利好的情况下，如果大量投入的销售费用推动收入增长的力量有限，就不得不考虑产品的竞争力是否出问题了。

新刊财经就上述分析中涉及的问题致函龙软科技，至发稿时未获回应。

编辑 | 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