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伟民回忆执教中国女排：队员之间的矛盾，也让他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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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伟民与郎平）

袁伟民是中国女排冠军的奠基人，带领中国女排夺得“三连冠”，从此开启了中国女排的辉煌。

袁伟民执教中国女排时才36岁，年轻气盛，一心想带中国女排打翻身仗。他崇尚“三从一大”，将中国女排从一支名不见经传的球队带上了世界巅峰。

冠军教头袁伟民也最大限度地实现了自身的人生价值，官至中国体育局局长。

袁伟民执教中国女排8年半，从他手里进出的女排队员多达47人次。他带队打了250场国际比赛，胜223场，负27场。

女排队员心思细腻，年纪轻，相互间磕磕绊绊在所难免。队员之间的矛盾摩擦，也一度让袁伟民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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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袁伟民）

袁伟民1939年7月8日出生于江苏省苏州市，父母是一对没有文化的老实菜农，整天在地里干农活。

袁伟民上面有哥哥姐姐5人，他在家排行最小。

袁伟民在苏州中学上高三时，高考第一志愿报的是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但学校保送他到航校当空军飞行员。

袁伟民家三代贫农，政审合格，身体初检全部通过，但复检时，他身上有小疤痕被淘汰了。

在这种情况下，学校选送他到南京体院当运动员，准备参加1959年第一届全运会。

（左起：邹志华、张然、袁伟民）

那时袁伟民身高1.80米，酷爱篮球。他进入南京体院后，田径队要他，手球队要他，最后江苏省男排教练张然将他抢了过去。

袁伟民身高只有1.80米，张然教练让他打二传。袁伟民起步晚，基础差，训练特别刻苦。一次袁伟民光着膀子练鱼跃救球，磕掉了一颗门牙。他吐掉嘴里的血，爬起来又继续练。

袁伟民只练了两年排球，就成为江苏男排的主力队员。

22岁时他入选中国男排。1965年，袁伟民随队参加苏联里加国际排球邀请赛。作为场上的主力二传，袁伟民组织眼花缭乱的战术球，帮助中国男排夺得季军。

（当运动员时期的袁伟民）

当时世界媒体称中国男排为“超音速排球队”。1966年特殊年代来临，中国男排解散，袁伟民的冠军梦就此破灭了。

1976年，袁伟民从中国男排退役。他准备回江苏，但国家体委领导安排他担任中国女排主教练。

1976年6月1日，袁伟民正式出任中国女排主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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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伟民与女排队员）

这年6月12日，也就是袁伟民执教第12天，带队迎战来华访问的秘鲁国家女排。刚当教练没有经验，袁伟民坐在场边不停地喊，要队员这么打，要队员那么打。

比赛结束，他才意识到这样有失教练身份。队员们也开玩笑说：袁指导，干脆你自己上去打吧。

随着比赛的增多，袁伟民能够做到镇定自若了。

1976年，中国女排与日本女排之间的实力对比还处在0:3的阶段。这年，中国女排邀请日本女排来华比赛，对方认为只需派日本国家二队就能对付中国队，这让好胜的袁伟民不服气。

他将对方的意图告诉了队员们，队员们也不能容忍对方的轻慢。袁伟民带领女排队员卧薪尝胆，一心要打翻身仗。

1981年女排世界杯，袁伟民带领中国女排夺得冠军，举国为之欢腾。

（1981年11月16日，中国女排在第三届世界杯女子排球赛的决赛中，以3:2战胜日本队，首次夺得世界冠军）

（女排队员手捧世界杯）

中国女排成为全民偶像，她们的拼搏精神感染了各行各业。

1982年，中国女排又夺得世锦赛冠军。

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中国女排在预赛时以1:3不敌美国队。但决赛时再碰美国队，中国女排以3:0获胜，夺得奥运会冠军。

袁伟民带领中国女排成就了“三连冠”的伟业，被载入史册。

（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中国女排夺冠一幕）

1981年，袁伟民带领中国女排夺得了世界杯冠军，国家给干部涨工资，比例是2%。

按照条件，袁伟民符合涨工资之列，但他主动将涨工资的机会让给了同事。当时袁伟民每月工资才56元，还不如运动员曹慧英、陈招娣的高。

很多球迷不知内情，以为袁伟民执教中国女排很轻松，其实他也是从艰难和坎坷中走过来的。

因为训练严格，队员经常与他闹矛盾，还曾联名去国家体委告状，要求袁伟民下课。

（袁伟民 摄于1984年）

袁伟民胸怀宽广，从不计较个人恩怨，对告状的女排队员一视同仁。

03

女排队员心思细腻，大家个性都比较强，新队员和老队员之间，主力队员和替补队员之间，主力队员与主力队员之间，都会发生矛盾。

袁伟民是男性教练，女队员有些话不便于对他说，他也无法真正走进女队员的内心世界，一度被队员之间的矛盾折磨得焦头烂额。

（袁伟民与女排队员梁艳）

队员们发生矛盾后，袁伟民各打五十大板，但队员们不买账，反而矛盾更加尖锐。

碰撞中，袁伟民掌握了一条原则：不管你是尖子队员还是普通队员，谁不对就说谁，不留情面。

1981年，袁伟民带队去香港参加邀请赛，在打篮球热身时，郑美珠不小心将郎平撞痛了。郎平火了，顺手用胳膊肘捣还了郑美珠一下。郑美珠站在一旁淌眼泪。

袁伟民马上让队员停止热身训练，当场指出郎平的不是，并狠狠批评了她。

（郑美珠）

然后袁伟民要求郎平向郑美珠道歉。郎平当着全体队员的面，向郑美珠说“对不起”。郑美珠气消了，不再与郎平计较。

1981年世界杯，中国女排首次夺得世界冠军。队员们换上干净的运动服准备上台领奖时，队长孙晋芳一脸灿烂地说：世界冠军终于到手了，多不容易呀。瞧，咱们全队12个人，11个人都上场打了，只有周鹿敏一个人没上场，她多舒服呀！

孙晋芳说这话是无意的，但周鹿敏听了心里很难过，上台领奖时她一直闷闷不乐，眼里还涌出了泪水。

（郎平与孙晋芳（右））

有队员将孙晋芳这番话告诉了袁伟民，他非常生气，立即找孙晋芳谈话，并狠狠地批评了她。

袁伟民对孙晋芳说：为了夺世界冠军，周鹿敏天天与你们一起苦练。她没上场，在场下为你们加油。你们晚上休息时，周鹿敏还帮你们洗衣服、烧开水，你怎么能说她舒舒服服登上领奖台呢？

孙晋芳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知道自己无心的话刺痛了周鹿敏，于是她来到周鹿敏的房间，诚恳地向她道歉。

（女排运动员周鹿敏在红叶前留影）

周鹿敏的心结解开了，拥抱了一下孙晋芳，两人眼里都涌出了泪水。

04

主力队员之间也会发生矛盾，袁伟民批评起来也毫不留情。

早在1979年，袁伟民带队去日本打访问比赛。最后一场，中国女排2:0领先，第3局孙晋芳和郎平求胜心切，一急火气就上来了；加上两人平时有些小隔阂没解决，矛盾在赛场上发生了。

（（左起：郎平、孙晋芳、张蓉芳））

孙晋芳有个传球郎平扣起来不舒服，郎平要求孙晋芳将球传高些，说话的语气有些生硬。孙晋芳不买账，心想：你刚进队里打主力，就对老队员这个态度。

孙晋芳的脸板了下来，干脆不好好给郎平传球，两人在场上互不理睬，全程无交流。队员乱了阵脚，结果中国女排连丢3局，以2:3失利。

坐在场边指挥的袁伟民脸色铁青。回国后，袁伟民分别找郎平、孙晋芳谈话，将两个人都说哭了。

（青年袁伟民）

随后他又将郎平、孙晋芳组织到一起，让彼此说出心中的纠结。两人的误会消除，意识到了团结就是排球项目的生命。

郎平与杨锡兰也发生过矛盾。1982年中国女排夺得世锦赛冠军后，球队进行了大换血，杨锡兰顶替孙晋芳担任主力二传。

一次训练，郎平与杨锡兰练战术配合。不是杨锡兰将球传高了，郎平跑快了，就是杨锡兰将球传低了，郎平跑慢了。

眼看到了中午12点，该吃中饭了，训练指标还没有完成。郎平烦了，扣完球去捡球时，使劲用脚将球往墙上踢，等球反弹回来后再去捡。

（球场上的杨锡兰）

杨锡兰知道郎平是对自己不满，心里有怨气，她的心理压力更大，不敢再传球了，红着眼眶站在场边不知所措。

05

袁伟民发现后赶紧吹哨，让大家停下来。他将新老队员全部召集过来，围在杨锡兰和郎平的身边。

袁伟民当众批评郎平：你好好想想，当年老队员是怎么“五夹一”带你们的，现在你自己又是怎么带新队员的？

郎平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红着眼眶向杨锡兰说对不起。杨锡兰见教练批评郎平，有些过意不去，也不再紧张了。

（1984年8月8日，中国选手郎平、杨晓君和杨锡兰庆祝女排赢得奥运金牌）

两人接着训练，攻传配合越来越默契了。

郎平是中国女排的进攻核心，队员们让她搞特殊。原来队里发巧克力、水果，队员们认为郎平贡献大，经常要起跳扣球，消耗也大，便给她双份或多给她一些。

袁伟民知道后，特意找郎平谈话，帮助她分析这样做会产生的负面影响。郎平也意识到在队里搞特殊，会造成队员之间的隔阂。

从此不管队里发什么福利，她都与队员们一视同仁。

（袁伟民）

队员们之所以佩服袁伟民，是因为他没有私心，人品正，在队员们心中威信高。

袁伟民卸任女排主教练后，官至国家体育局局长，与昔日队员依然保持密切联系。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郎平、孙晋芳、张蓉芳、杨锡兰、陈招娣、郑美珠等功勋球员，不管以后发展有多好，始终将袁伟民当恩师。

担任中国女排主教练，是袁伟民一生中最珍贵的回忆，在他手下进进出出的47名队员，他至今还能说出每个队员的名字和籍贯。

每一任中国女排主教练，都会面临袁伟民这样的难题：如何化解女队员之间的矛盾？袁伟民的做法给后来的教练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左起：郎平、袁伟民、陈忠和）

（袁伟民近照）

正因为袁伟民让队员之间的矛盾不过夜，处理起来公平公正，才能让女排队员形成合力，夺取一个又一个世界冠军。袁伟民的人品、球品、执教智慧，值得赞颂和仿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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