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启超的学生张君劢：倡议民主宪政和社会主义

文︱关品方

2024年8月20日

张君劢(1887-1969)，是中国近代政治家和哲学家、中国民主社会党创党领袖。他也是现代新儒家的代表之一。笔者最近在一个朋友聚会上高朋满座、逸兴湍飞，谈到中国的民主宪政和社会主义思潮；与会者公认张君迈在中国近代史上有杰出贡献。仅以此文，向香港新一代年轻人简单介绍。

张君劢是梁启超（1873-1929）的学生。他的弟弟张公权，妹妹张幼仪，妹夫徐志摩，都各有才华，为人熟知。张君迈早年（19岁）留学日本（早稻田大学），修读法律和政治；回国后在上海复旦大学深造。1913年（26岁）到德国留学（柏林大学），旅欧期间也曾去过俄国。张君劢回国后，先后出任上海时事新报总编辑和国际政务评议会书记长；兼任北京大学和燕京大学教授。1923年（36岁），他发表有关人生观的演说，引起思想界有关科学与玄学的论战，从此崭露头角。他是当年中国思想界的先行者，深受梁启超的启发和影响，于引进西方新思潮同时与中国传统文化相结合不遗余力，可以说是中国现代文艺复兴的先导者之一。可惜他因为处在中国历史转折的夹缝中，加上战乱频仍，他在政治界和学术界的贡献未被充分肯定，相当可惜。

张君迈旅欧期间，适值西方民主革命风起云涌之时。他受到俄国社会主义革命的冲击，有近身体会。他对当年第二国际提出的混合经济有共鸣，是少有的先知先觉者，认为在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之间可以找到中间道路。他既反对封建帝制，又反对资本剥削，遂建立日后组织成立中国民主社会党的思想基础。他阅历丰富，参加过沙皇三百年庆典活动（1913），于研究伯恩斯坦和考茨基的社会主义理论颇有心得。1917年俄国大革命，翌年张君迈已翻译出苏联的第一部宪法。他反对康有为等保皇党的落伍思想，一生推崇人民共和，追求民主宪政，倡议革新改良，重拾传统文化，致力中西共融；这些方面和梁启超的思想架构一脉相承。抗日战争胜利后，1946年他积极参与完成了中国的第一部宪法（简称“五权宪法”），历史上居功至伟。

他反对蒋介石独裁，同情共产党革命；在国共内战期间（1946-1949）反对蒋介石顽固坚持内战，更反对蒋介石企图划长江而治。由于他在蒋介石撤退到台湾前积极参加过“国民大会宪法”起草等重要工作，更由于他民社党党魁的身份，1949年初在中国共产党开列的首批43名战犯名单上，他名列第43名，“叨陪末席”，“与有荣焉”。其实他当年旅欧期间和周恩来等共产党人早已认识。1948年他61岁生日，周恩来曾经送给他一块贺匾，题字“民主之寿”。

他一生坚持走第三条路，和许崇智、张发奎等一起反对蒋介石独裁。1923年，他和丁文江有科学与玄学的学术论战，认为不可以唯科学主义，如果凡事都科学第一，只相信科学到了极端，就是迷信，就是伪科学。相反亦然。这是抽离于唯物或唯心的二分法，不是非此即彼，更不是单纯的调和，而是综合互动，中西合璧，互补长短。因此，他的思想是复合式的三合一，相信社会主义，坚持宪政法治，创新儒家学说。他和唐君毅、牟宗三和钱宾四有交集。现在看来，张君迈这种三位一体的综合思想有其道理；以当年的风云激荡，他可以说是融合“大同小康”和“天人合一”，倡议中国式文化自信的第一人。

可惜中国近代史上类似张君迈这样的知识分子，由于历史原因，他们的成就暂时仍未得到充分深入足够、恰如其分的肯定。1997年郑大华的张君劢传，由中华书局出版；这本书系统地论述了张君迈在中国近现代历史舞台上，活跃了超过半个世纪、许多方面发生过的不可估量的影响；以“一以贯之”的手法系统地、逻辑地将他的思想和言论详细罗列介绍，不可多得。

从1840到今天，184年来中华民族的奋斗历程，是一部承先启后，继往开来，新时代的春秋史，现在正波澜壮阔地继续发展下去。我们对晚清（1840-1911）和民国时期（1912-1949）的历史人物，从推翻帝制到走向共和，有多少好像张君迈这样的知识分子在摸索的过程中曾经提出过不同的救国理论、道路、制度和解决方案？最终中国人民选择了中国共产党和中国式社会主义。这既是人民的选择，更是历史的答案。笔者认为，现在是适当时候，提醒居于祖国边陲处于一国两制之下的香港特区市民，尤其是年轻一代，重新认识祖国，补回失去的宝贵一课，重拾必须的家国情怀。或者可以从梁启超和张君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