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湖泊也有属于自己的志书?南京玄武湖早在明代就有了第一部湖志《后湖志》。8月19日,《后湖志》重校本发布会在玄武湖梁洲举行,该书由南京市玄武湖公园管理处与南京出版社联合出版。本次《后湖志》点校收集到了四种来源不同的影印明刊本,通过考稽善本,证以他书,纠正了在文字、断句等方面的错误,辑补了许多文字缺漏之处。经过各方努力,该书实现了后出转精,对更好地继承、研究、传播玄武湖历史文化具有重要意义。
它是玄武湖的第一部湖志
《后湖志》是玄武湖的第一部湖志,成书于明正德年间,由时任南京户科给事中的后湖黄册管理者赵官主持编纂。《后湖志》是玄武湖作为明朝国家级档案馆的馆志,也是古代中国第一部档案馆馆志,对于研究明史及明朝黄册制度是一部不可缺少的工具书。
洪武十四年,即1381年,朱元璋推行黄册制度,钦定玄武湖为后湖黄册库,贮藏天下图籍,尽显明朝开国之际的文治教化,赋予玄武湖另一段传奇。明代的玄武湖被时人称为“天下图籍府”。虽然《后湖志》以后湖为名,但编纂者没有囿于一隅,而是突破山水志的局限,辑录天下黄册之事。因此时人评价道:“凡为天下国家之志者,莫大于此志。”明代户口之增损、田产之盈缩、赋役之繁简皆可稽考。《后湖志》不但可补史之缺、参史之错、详史之略、续史之无,还对研究明代黄册制度、土地制度、里甲制度,对研究明代户籍文化、赋税文化、档案文化,以及财政、教育等方面都有很高的参考价值和学术价值。
重校本依据四种影印明刊本
2022年1月1日,位于玄武湖梁洲的明后湖黄册库遗址展馆正式开馆。《后湖志》重新校注得益于明后湖黄册库遗址展馆展陈筹备。为了搜集历史资料,确定展陈内容,玄武湖公园管理处主任秦小斌带队赴北京、安徽等地,访专家、搜古籍。在赴北京拜访国内研究明黄册制度的权威专家——中国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研究员栾成显时,栾老赠送了两张黄册原本的数码照片,同时还赠送了一本20世纪80年代他从日本获得的《后湖志》影印明刊本的复印件。栾老赠送的《后湖志》复印件字迹、图片清晰度明显优于南京图书馆藏本,这让玄武湖景区产生了重校《后湖志》的计划。
2022年,玄武湖公园管理处启动《后湖志》重校工作。本次《后湖志》点校收集到了四种来源不同的影印明刊本,并得到了南京市侨办和玄武区台办侨办的大力支持。此次点校出版的《后湖志》,由玄武湖公园管理处办公室副主任胡凯整理完成,全书共11卷、27.5万字。
为了尽可能保持本书原貌,尽量做到舛讹归正、残缺可补,胡凯利用明代公文“层层转引来文”的特点进行本校。对影印明刊本中一些无法通过本校解决的问题,尝试通过他校,在一些典籍、专著中寻找答案。
与之前的点校本相比,《后湖志》重校本的底本是《后湖志》影印明刊本,品质较手抄本更优。此外,通过考稽善本,证以他书,纠正了在文字、断句等方面的错误,辑补了诸多文字缺漏之处,并补充了17幅珍贵地图。为方便读者阅读,该书在注释中适当进行了知识扩展。
在新书发布会现场还举行了赠书仪式,南京市玄武湖公园管理处向金陵图书馆赠送了20册《后湖志》重校本。
点校过程中发现“黄册流浪记”
本次点校过程中,胡凯查阅了大量的典籍、专著,有两个重要发现,他总结为“明太祖的严令”和“明成祖的犹豫”。这是《后湖志》所没有记载,但却是非常重要的两点,它们有利于更好地理解黄册的地位和作用。
“明太祖的严令”事关黄册的法律地位。据《南京刑部志》记载,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是第二次大造黄册的前一年,那时黄册还是一件新生事物,还存在官官相护、官民勾结毁损保存在府县的黄册底册的现象。为了震慑不法之徒,朱元璋颁布诏令,将毁损户口黄册和内府贴黄等现象的罪名和刑罚相提并论。户口黄册登载每户丁口、田地和赋税等情况,可看作天下百姓的人事档案。而内府贴黄则是文武百官的人事档案。如此,天下百官就能形象地理解黄册就如自己在内府的档案一样,是非常重要的“官文书”。
“明成祖的犹豫”解开了后湖黄册库没有随都城北迁的历史谜团。胡凯在查阅《明宣宗实录》时发现,永乐十九年(1421年),明王朝正式迁都北京,巧合的是第二年就是大造黄册之年。当年全国各地攒造的五六万本黄册都被运往北京,这说明朱棣有将黄册库北迁之意。由于北京没有专门的黄册库房,北京城的各个城楼就成了永乐二十年天下黄册的临时存贮之所。是否要在北京另择新址建设黄册库?朱棣一直未作圣断,其子明仁宗亦是如此。直到宣德元年(1426年),“行在户部”上奏,强调新造黄册按例要与旧册比对核查,由于旧册都在南京后湖,因此建议新册送南京如例查对。于是明宣宗朱瞻基作出决断,南京后湖黄册库得以不动如故。经四年、历三帝,永乐二十年的黄册才被送至南京后湖,这是明代发生的唯一一次的“黄册流浪记”。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张然/文 施向辉/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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